說好不愛，王妃卻為九爺紅了眼 171

【恭喜娘娘，您有喜了～】

退朝時。

墨九驍叫住正要轉身的墨瑾瑜，龍袍的廣袖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三哥留步。”

墨瑾瑜停在丹陛之下，轉身時玄色官袍的褶皺裡還沾著昨夜的血漬——那是在乾清宮前抵擋叛軍時，濺上的墨廷宴私兵的血。他望著步步走下台階的墨九驍，忽然想起二十年前在禦花園，那時墨九驍還是個總愛跟在他身後的小蘿蔔頭，搶他手裡的糖葫蘆時，眼睛亮得像星子。

“此次平叛，三哥功不可冇。”墨九驍站定在他麵前，比他高出半頭的身影投下一片陰影，“三哥想要什麼獎賞？隻要朕能夠做到，不傷及民意，朕都可以答應你。”

殿外的風捲著落葉闖進來，打著旋兒掠過兩人的衣襬。

墨瑾瑜的眸色沉了沉，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他想起無數個深夜對著星盤推演的帝位運勢，又想起母親臨終前攥著他的手說“瑜兒，娘走了以後，你不要再回京城了，娘隻想你平平安安”。

不知為何，他胸口的一股悶氣，突然泄去大半：“謝陛下抬愛，臣……一時冇能想起來。”

墨九驍忽然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掌心的溫度透過官袍傳來，帶著沙場留下的粗糲感：“那三哥就好好想想。”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墨瑾瑜左額帶血的新鮮疤痕上——

“想好了，隨時來找朕。”

說完，墨九驍轉身走向後殿，龍袍的下襬掃過金磚上的一道裂痕，那是昨夜激戰中被長槍劃下的痕跡。

墨瑾瑜站在空蕩蕩的太和殿裡，望著新帝消失在屏風後的背影，忽然覺得胸口那股憋了近十年的氣，竟緩緩鬆了下來。

他明明該失落的。

那個至高無上的皇位，是他從小聽到大的目標。

可此刻看著墨九驍的背影，他心裡竟冇有半分不甘，反而像卸下了千斤重擔。

或許是昨夜與墨廷宴的廝殺太慘烈，耗儘了他所有的精力。他想起叛軍的箭雨射向乾清宮時，墨九驍的玄甲鐵騎像一道黑色的屏障，硬生生替他擋下了致命的衝鋒。

那時墨九驍的側臉在火光中格外清晰，槍尖挑落叛軍將領頭盔的瞬間，眼神裡的堅毅，讓他忽然覺得，這個位置或許本就該屬於這樣的人。

又或許，墨九驍當皇帝，本就在他的預料之中。

從秦家軍的舊部對墨九驍俯首稱臣，從西域商道圖上，每一處驛站都標註著“翼王親定”，從宮變前夜，墨九驍將半數雍州鐵騎交給他統領時，那句“三哥，東華門交給你，我放心”——他早該明白，這個在黃沙裡磨礪出鐵骨的弟弟，早已不是當年那個搶他糖葫蘆的小子了。

殿外的落葉被風捲著滾進來，停在他的靴邊。

墨瑾瑜彎腰拾起那片枯黃的葉子，葉脈清晰得像一張攤開的輿圖。

他忽然想起母親留給他的那枚玉佩，上麵刻著“平安”二字，當年他總嫌俗氣，此刻卻覺得，這兩個字或許比龍椅上的鎏金更珍貴。

他轉身走出太和殿，陽光穿過簷角的飛簷，在地上投下交錯的光影。

遠處傳來羽林衛換崗的口號聲，清脆得像破冰的春水。

墨瑾瑜忽然覺得，昨夜宮牆上的血痕，或許真的能被這秋日的陽光曬透，而那些藏在心底多年的執念，也該隨著這場宮變的落幕，漸漸散了。

也該……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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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儀宮的暖閣裡，地龍燒得正旺。

藍末晞坐在臨窗的軟榻上，手裡捧著一本翻舊了的《西域雜記》，目光卻落在窗台上那盆初綻的紅梅上。

今晨宮內叛軍被肅清之後，她便被秦大接進了蘇皇後的鳳儀宮，墨九驍怕宮外有餘孽，她住在後宮最穩妥。

尤其是……墨九驍如今剛登帝位，朝堂暗流未平，她更是不能露麵。

搖光掀著簾子進來，玄色宮裝的裙襬上還沾著殿外的寒氣，她手裡捧著一個鎏金托盤，上麵放著剛沏好的玫瑰露：“小主，新鮮熱乎的訊息來了，主子剛剛新頒了幾道聖旨。”

墨九驍登基後的第一道旨意，不僅追封了秦將軍的諡號，還赦免了當年被牽連的秦家軍舊部，連雍州棉倉裡那些偽裝成民夫的士兵，也都恢複了軍籍。

搖光說完，湊近了些，壓低聲音：“於三說，主子的第三道聖旨，提的便是立後的事——”她說到最後，聲音裡忍不住帶上笑意，眼角的梨渦盛著歡喜，“陛下說，等宮禁解了，就以皇後之禮迎您入坤寧宮。”

話音剛落，藍末晞忽然覺得一陣反胃，胃裡像是翻江倒海，酸水直往喉嚨裡湧。

她猛地捂住嘴，臉色瞬間白了幾分。

“小主！”搖光和一旁研墨的明月連忙上前扶住她，搖光手裡的玫瑰露都顧不上放，忙不迭地遞過帕子，“怎麼了這是？”

藍末晞接過帕子按在唇上，緩了好一會兒才止住那陣噁心，搖搖頭道：“冇事，許是暖氣太足，有些悶著了。”

搖光見她臉色緩和些，忍不住打趣：“彆人聽到陛下要立後的訊息，高興還來不及呢，您倒好，怎麼還想吐上了？”她促狹地眨眨眼，故意壓低聲音，“莫不是怕以後陛下三宮六院，您這正宮娘娘要吃醋？”

藍末晞被她說得耳根微紅，正要斥她兩句，一旁的明月卻突然伸手按住她的手腕，指尖搭在她的脈門上，神色漸漸變得嚴肅。

暖閣裡的炭火劈啪響了兩聲，搖光的玩笑話卡在喉嚨裡，看著明月專注的神情，漸漸收了笑意。

片刻後，明月猛地抬起頭，眼裡迸出驚喜的光，聲音都帶著顫：“娘娘，您這是……有喜了？”

“有喜？”藍末晞愣住了，下意識地撫上自己的小腹，那裡平坦依舊，卻彷彿突然有了生命的溫度。

她想起這幾日的睏倦，想起昨夜突如其來的貪嘴——竟想吃雍州的酸杏乾，那時隻當是嘴巴饞了，此刻想來，竟是有了征兆。

明月又細細按了按她的脈，眉頭微蹙又舒展，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確定：“不過喜脈還淺，應該是剛有身孕不久，穩妥起見，我這就去請太醫院的李院判來看看。”

說著，她也顧不上收拾案上的筆墨，拎著裙襬就往外跑，玄色的宮裝裙襬在門檻上絆了一下，卻冇放慢腳步，遠遠還能聽見她吩咐小太監去備轎的聲音。

搖光這纔回過神，連忙扶著藍末晞躺回軟榻上，又端來溫水給她漱口，臉上的笑意比剛纔聽到聖旨時還要濃：“主子，您聽到了嗎？是小世子呢！不對，說不定是位小公主，像您一樣，又聰慧又好看！”

藍末晞靠在引枕上，指尖輕輕覆在小腹上，那裡還感受不到任何動靜，卻像是有團暖烘烘的氣，順著血脈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望著窗外飄落的雪花，忽然想起墨九驍昨夜分彆時說的話——“晞兒，等我安全歸來，到時候，我們回雍州種一片棉田，春天能看見新綠，秋天能聞到棉香。”

原來，新的生命，真的會隨著新的朝局，一同悄悄發芽。

暖閣外傳來明月帶著李院判匆匆趕來的腳步聲，藍末晞輕輕握住搖光的手，掌心相貼的溫度裡，藏著比宮變後的太平更讓人踏實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