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不愛，王妃卻為九爺紅了眼 170

【翼王登基】

宮內，蘇皇後聽到廝殺聲的第一時間，就調來了親衛兵。

她站在殿前的蟠龍柱旁，手中緊緊攥著一枚玉印，那是調動京畿衛戍的兵符：“守住宮門，擅闖者，格殺勿論！”

親衛兵的長戟組成一道鐵牆，將私兵死死攔在乾清宮外。

墨廷宴騎著黑馬衝在最前麵，他猩紅的戰袍上已經濺滿了血，手中長槍掃過之處，後宮女兵們的慘叫聲此起彼伏。但她們像是不知疼痛一般，倒下一個，立刻有另一個補上，用血肉之軀築起一道防線。

這慘烈的抵抗，為墨九驍的到來爭取了時間。

當雍州鐵騎的馬蹄聲出現在宮道儘頭時，墨廷宴的私兵已經死傷過半。

他一眼就看到了衝在最前麵的墨九驍，眼中瞬間燃起瘋狂的火焰：“墨九驍！你敢勾結外兵謀逆！”

墨九驍懶得與他廢話，玄鐵長槍直取他麵門。兩馬相交的瞬間，槍尖與槍桿碰撞出刺眼的火花。

墨廷宴本就急功近利，又被連日的部署耗損了心神，幾個回合下來，漸漸落了下風。

就在這時，一支冷箭從暗處射出，精準地穿透了墨廷宴的肩胛。

他慘叫一聲，手中長槍脫手飛出，重重砸在乾清宮的金釘門上。

墨九驍趁機挺槍直刺，槍尖從他胸口貫穿而出。

墨廷宴低頭看著胸前的槍尖，鮮血順著槍桿汩汩流下，在明黃的地磚上積成一汪。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隻發出一聲嗬嗬的輕笑，眼中的光芒徹底熄滅。

訊息傳到後宮時，烏酈答正將一枚羊脂玉牌塞進阿莎手中。

那玉牌上刻著西狄王的狼頭印，是她早年與西狄結盟時留下的信物。

“拿著這個信物，把十四皇子送到西狄。”她的聲音異常平靜，彷彿隻是在說一件尋常事，“濛女，映兒是西狄的血脈，隻要你和阿莎一起把我兒送到西狄，我保證西狄王和我父親會給你家族至高無上的榮耀。”

貼身丫鬟阿莎握著玉牌的手劇烈顫抖，淚水砸在冰涼的地磚上：“主子，您呢？我們一起走！”

“快走。”烏酈答推了她一把，厲聲道，“我來為你們善後，不必等我。”

她轉身從牆上摘下一把彎刀，刀鞘上鑲嵌的紅寶石在殘燭下閃著妖異的光——那是當年墨廷宴送給她的定情信物，說要讓她做大召最尊貴的女人。

阿莎抱著瑟瑟發抖的十四皇子，一步三回頭地衝進密道。

她最後看到的，是烏酈答提著彎刀，朝著乾清宮的方向衝去，玄色的宮裝在走廊裡劃出一道決絕的弧線，像一隻撲向烈火的飛蛾。

乾清宮前，墨九驍正拔出長槍，墨廷宴的屍體轟然倒地。

突然，人群中傳來一聲淒厲的呼喊：“廷宴！”

烏酈答瘋了一樣衝破衛兵的阻攔，撲到墨廷宴的屍體旁。

她抱著他漸漸冰冷的身體，將彎刀狠狠刺進自己的心口，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他猩紅的戰袍。

“我說過……”她的聲音輕得像一聲歎息，氣若遊絲，“要做……你唯一的妻……”

說完，她最後望了一眼灰濛濛的天空，緩緩閉上了眼睛，嘴角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此時，天邊已泛起魚肚白，第一縷晨光穿透雲層，照在乾清宮的金頂上，將那片沾染了鮮血的琉璃瓦，映得格外刺眼。

養心殿的藥味似乎淡了些，龍榻上的皇帝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望著帳頂的蟠龍紋，喉間發出一聲模糊的歎息，又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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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心殿內，藥氣與檀香交織，瀰漫著沉重的死寂。

墨九驍一身玄色朝服，墨瑾瑜則是銀灰色錦袍，兩人並肩跪在龍榻前，額頭抵著冰涼的金磚。

“兒臣救駕來遲，還望父皇恕罪。”墨九驍的聲音低沉，帶著風塵仆仆的沙啞，墨瑾瑜緊隨其後，語氣裡藏著難以言說的複雜。

龍床上的墨長治艱難地轉動眼珠，渾濁的視線掃過兩個兒子，原本緊抿的嘴唇微微鬆開，憋著的最後一口氣終於散了。

他的胸口不再起伏，唯有那雙眼，在徹底失去神采前，固執地望向屏風後——那裡，墨青昭正垂首而立，素色的衣袍在陰影裡顯得格外單薄。

墨瑾瑜的手心猛地攥緊，指甲深深嵌進肉裡。

眼角的餘光瞥見墨九驍身後侍立的劉錚和秦武，兩人腰間雖佩著禁軍令牌，站姿卻帶著秦家軍特有的沉穩，再聯想到宮中專屬蘇皇後的親衛兵，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手中那點兵力，在如今的局勢麵前，不過是螳臂當車。

難道，他真的要與這覬覦多年的皇位，徹底無緣了？

父皇最後的目光落在十弟身上，想來那份藏於蟠龍柱中的傳位詔，寫的定是墨青昭的名字。

也好，墨瑾瑜在心底苦笑，十弟性情溫厚，若真是他繼位，總好過落在墨廷宴或是墨九驍手中。至少，自己這條性命還是能保住的。

若是日後真到了被猜忌的那一步，他便自請廢為庶人，去江南為母親守墓，了此殘生也罷。

宮變的硝煙尚未完全散儘，養心殿的白幡已悄然掛起。

當天下午，乾清宮內，文武百官按品級肅立，氣氛凝重如鉛。

蘇皇後端坐於龍椅之側，一身素服更顯麵容清瘦，她目光掃過階下眾臣，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國不可一日無君。先皇駕崩之時，本宮與九皇子、十皇子、十一皇子皆在側，親眼見證傳位詔書乃陛下親筆所書。”

墨瑾瑜站在班次之中，聞言攥緊的手心緩緩鬆開。

他冇有抬頭，也冇有反駁。

事到如今，大局已定，此時起爭執，與方纔伏誅的墨廷宴又有何異？墨九驍手握重兵尚且按兵不動，他自然不會做那出頭的椽子。

蘇皇後輕咳幾聲，目光轉向站在角落的墨青昭：“十殿下來宣詔書吧。”

墨青昭應聲上前，捧著一卷明黃絹帛的手微微發顫，他深吸一口氣，用尚帶著少年氣的聲音朗聲道：“皇帝詔曰，九皇子德才兼備，仁厚純良，即皇帝位。”

短短數字，在大殿中迴盪，引得階下眾臣一陣細微的騷動。

墨瑾瑜猛地攥緊手心，眼角的餘光瞥見身旁的墨九驍也微微蹙著眉：難道墨九驍也不知道遺詔裡寫的人會是他嗎？

滿朝文武都以為，這場宮變的終局會是十皇子墨青昭登基。那個自幼養在宮中、連弓箭都拉不開的溫吞皇子，纔是先帝在密詔裡欽定的繼承人。可誰也冇料到，蘇皇後如今當眾拿出來的遺詔——會是墨九驍。

不！如果他冇猜錯的話，真正的詔書應該是：皇帝詔曰，九皇子德才兼備，仁厚純良，即皇帝位

九皇子，改成了十皇子！

這時，蘇皇後適時開口，壓下了那些竊竊私語：“本宮知道眾卿心中或有疑慮。此詔確是本宮與昭兒親眼看著陛下所寫，彼時陛下已至強弩之末，連握筆都費力，故而詔書簡略。”

她頓了頓，繼續轉述口諭，“陛下臨終前有言，九皇兒在雍州興修水利、安置流民十萬戶，兩年間使雍州重現‘魚米之鄉'盛景，所作所為皆彰顯治國之才，德才兼備，為江山社稷計，決意傳位於翼王。望眾卿日後儘心輔佐，監督新帝。亦盼九皇子登基後，能兄弟恭親，以民為念，造福天下。另賜右丞相上方寶劍，若新帝有負萬民，可持此劍彈劾。”

一番話條理清晰，既解釋了詔書簡略的緣由，又以先皇口諭強調了傳位的合理性，更設下製約之權，堵死了眾臣可能的異議。

階下眾臣麵麵相覷，最終齊齊躬身：“恭送先皇，先皇英明！”

司儀太監高唱：“恭迎翼王殿下登基——”

墨九驍緩步走上丹陛，玄色朝服在殿中長明燈的映照下，泛著沉穩的光澤。他轉身麵對眾臣，目光深邃。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山呼海嘯般的朝拜聲，響徹乾清宮，也宣告著一個新時代的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