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不愛，王妃卻為九爺紅了眼 149

【白天當兵練，晚上當牛馬】

晨光透過茜紗窗欞，在錦被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藍末晞蜷在層層軟衾間，隻覺得渾身骨頭像是被拆開重組過一般。

她勉強睜開眼，正對上墨九驍近在咫尺的俊臉——這人竟連睡夢中都保持著警覺，她剛一動彈，那雙鳳眸就倏地睜開了。

“醒了？”帶著晨起沙啞的聲音拂過耳際，墨九驍伸手探向她額頭，眉頭立刻擰成結，“怎麼還這麼燙……”

話音未落，門外突然傳來窸窣響動。

明月捧著藥碗探頭進來，一見藍末晞潮紅的麵色，杏眼立刻瞪得溜圓：“主子！您昨日到底讓王妃練了多久？”

“不過兩個時辰……”

墨九驍話音未落，於三的腦袋也從門縫擠進來，古銅色的臉上寫滿不讚同：“姑孃家家的筋骨哪經得起這般折騰？”

藍末晞剛要開口，搖光已經風風火火衝進內室，手裡還攥著半塊冇來得及放下的馬刷：“翼王殿下！您可做個人吧！”

這丫頭向來膽大，此刻更是氣得臉頰鼓脹，“白天當兵練，晚上當牛馬——”

“搖光！”明月急得去捂她的嘴。

藍末晞“噗嗤”笑出聲，隨即又因牽動痠痛的肌肉倒抽冷氣。

她把自己往被子裡縮了縮，隻露出一雙含著水光的眼睛，正瞧見墨九驍耳尖漫上一層薄紅。

“都出去。”

王爺沉下臉，玄色寢衣領口微敞，露出鎖骨上一道可疑的紅痕——那是昨夜藍末晞被他逼著當‘牛馬’時咬的。

三人魚貫退出時，明月最是溫柔，臨了還回頭輕聲道：“主子若用練兵的方式待夫人，夫人可是會跑的……”

於三在門外重重咳嗽，搖光則故意把藥碗擱得叮噹響。

墨九驍揉了揉眉心，正要俯身道歉，忽見屏風後轉出個藕荷色的身影——範絮端著藥盅立在珠簾外，保養得宜的臉上看不出喜怒，唯有微微抽動的眼角泄露了情緒。

“嶽母……”墨九驍觸電般鬆開握著藍末晞的手，從床沿彈起來的樣子活像被火燎了尾巴的貓。

堂堂翼王此刻竟結巴起來，“昨夜…小婿其實……”

範絮垂眸盯著藥盅裡晃動的湯藥，彷彿突然對當歸的紋路產生了濃厚興趣。

待屋內尷尬幾乎凝成實質，她才輕咳一聲：“王爺若是練完了兵……”眼風掃過女兒頸間紅痕，“老身可否給王妃喂藥了？”

珠簾嘩啦啦響動，三個偷聽的腦袋慌忙縮回去。

藍末晞把滾燙的臉埋進掌心，聽見墨九驍同手同腳往外走時撞倒了繡墩——這可比他當年單槍匹馬殺出敵軍偷襲狼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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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末晞在床上連著躺了兩日。

暮色漸沉，簷角的風鈴在晚風中叮咚作響。

藍末晞倚在軟枕上，聽見迴廊上熟悉的腳步聲——墨九驍的靴底總是先落在第三塊青石板上，發出特有的沉悶聲響。

她眼珠一轉，突然提高嗓音：“母親，我的胳膊好酸啊——”尾音拖得長長的，像蘸了蜜的絲線，“腿也酸得抬不起來呢！”

腳步聲戛然而止。

透過紗帳，她看見門外修長的身影僵在原地。

片刻寂靜後，珠簾被猛地掀開，撞出一串清脆的琳琅聲。

墨九驍抱著個冰裂紋瓷盆站在屏風邊，盆裡堆著紅豔豔的荔枝，還沾著水珠。

他玄色官服未換，玉帶鉤在暮色中泛著微光，那張素來冷峻的臉此刻表情精彩極了——像是被羽箭當胸射中，卻又忍不住唇角上揚。

以前怎的不知他的王妃如此會撒嬌~

“母親，吃荔枝。”他大步走來，將瓷盆往案幾上一擱，骨節分明的手指已經剝開一顆晶瑩的果肉，“我來喂晞兒~”

範絮正在繡墩上給女兒按揉手腕，聞言指尖一頓。

自從女兒嫁人，這位翼王殿下對她的稱呼從“嶽母”變成“母親”，如今更是叫得如此自然。她抬眼望去，年輕王爺繃緊的下頜線泄露了緊張，捧著荔枝的指尖都微微發白。

“殿下在軍營嚴厲慣了，我都省得。”範絮接過荔枝，忽然笑出聲來。歲月在她眼角刻下的細紋舒展開，像盛放的菊花，“晞兒不曾怪你，我自然也不會。”

“多謝母親。”墨九驍耳根通紅，低頭的樣子活像個做錯事的少年郎。

待範絮的腳步聲消失在迴廊，墨九驍立刻轉身，指尖點上藍末晞的鼻尖：“學會告狀了？”

他俯身時，身上的雪鬆香籠罩下來，“看本王今晚怎麼收拾你。”

藍末晞往錦被裡縮了縮：“我腿還酸著呢……”

話音未落，突然被連人帶被撈進懷裡。

“今晚為夫用彆的方式……”墨九驍咬開顆荔枝，甜膩的汁水染紅他的唇瓣。

他低頭將果肉渡入妻子口中，聲音模糊在交纏的呼吸間，“好好給娘子按摩。”

藍末晞推開他：“登徒子。”

墨九驍握住她的手腕，往腰下落：“還不如因為娘子撒嬌的聲音太好聽，剛一進門，就勾的我……”

藍末晞羞紅臉掙開墨九驍的手腕，錦被從肩頭滑落，露出月白色寢衣上繡的忍冬紋：“躺了兩日，腰都僵了。”

她撐著床榻剛要逃離，卻被一封信箋按回枕上。

“娘子這是悶壞了？”墨九驍指尖在她鎖骨處一觸即離，帶起細微的戰栗，“不如先看看這個。”

信紙展開時散發出淡淡的龍腦香——是潛伏在越王府的“夜梟”特有的標記。

藍末晞目光掃過密文譯就的字句，忽然攥皺了紙角：“禹琬柔離京時果然有孕？連藍顏姝也……”

“娘子離京前說她體寒難孕，看來是在演戲嘍。”墨九驍輕笑，手指點向信紙中段。

燭光將他輪廓分明的側臉映在紗帳上，像幅淩厲的剪影，“有趣的是這位曼良娣。”

藍末晞瞳孔驟然收縮。

信上清晰寫著：禹琬柔臘月落胎，藍顏姝正月小產，唯曼氏胎象穩固。

“黑水峽穀帶回來的曼霜？”她喃喃重複，前世記憶如潮水湧來。

燭火忽然“劈啪”炸響，將藍末晞的側臉映得忽明忽暗。

她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信紙邊緣，前世記憶如潮水般湧來——那個總在鬢角簪銀鈴鐺的女子，走路時會發出細碎的聲響，張揚的像是塞外的野鳶。

“我竟忘了她……”她聲音輕得像一聲歎息。

墨九驍敏銳地捕捉到她情緒的波動，溫熱手掌覆上她微涼的手背。

藍末晞翻過手腕與他十指相扣，彷彿這樣就能抓住那些即將消散的記憶碎片。

上一世墨廷宴從黑水峽穀回來時，也帶回了她。

藍末晞盯著帳頂繡的纏枝紋，眼前卻浮現出前世在大皇子府的硃紅迴廊：如今她才知道，為何墨廷宴帶回她，因為她有樓蘭血統，和烏酈答有五六分相似，尤其是那雙琥珀色的眼睛。

記憶中的畫麵逐漸清晰。

前世她從不與藍顏姝爭寵，藍顏姝雖作為側妃，但府中一應事務都是藍顏姝說了算，曼霜被帶回後半年，十分得寵，風頭極盛，兩人便開始了明爭暗鬥。

後來，曼霜剛診出喜脈就被藍顏姝賜了碗“安胎藥”。

當時墨廷宴離京在外，她得知訊息後，在那個雪夜趕至曼霜的廂房時，那女子在血泊中發出最後的嗚咽，像極了被折斷翅膀的夜鶯。

曼霜殞命後，她為此質問過藍顏姝，藍顏姝卻說，這碗‘安胎藥’是曼霜端給她的，要殘害她腹中的孩子，她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

她信了。

“有趣。”墨九驍突然低笑，指尖捲起她一縷青絲，“你妹妹忙著對付禹琬柔，倒讓這條毒蛇盤進了窩。”

藍末晞微微眯眼。

前世曼霜尚未來得及亮出獠牙就已香消玉殞，而今時不同往日……

若她先得子嗣，這個從卑賤舞姬一路爬上來的女人，定會在越王府掀起腥風血雨。

要知道她看似嬌弱的身軀裡，藏著的可是足以顛覆後宅的城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