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不愛，王妃卻為九爺紅了眼 148

【夫君，臣妾認輸～】

初冬的風掠過碧綠色的田地，捲起陣陣綠浪。

墨九驍勒馬駐足在高崗上，望著遠處連綿的花生田。

不過三個月光景，那些曾經乾裂的黃土上，如今已鋪滿了翡翠般的葉片，隱約可見泥土下飽滿的果實。

“殿下，壽縣傳來訊息。”秦大策馬而來，遞上一封蓋著泥印的信箋，“被貶至壽縣的王煥之帶著囚犯們開出了兩百畝荒地，種上了耐旱的黍米。”

墨九驍唇角微揚，拆信時指甲縫裡還留著今晨視察麥田時沾上的泥土。

信中說那位曾經養尊處優的太守，如今手上磨滿了血泡，卻硬是帶著暴民們挖通了三條灌溉渠。

難得保下性命，這“戴罪立功”的覺悟，確實比旁人強上三分。

“沈大人那邊呢？”

“沈郡守昨夜又宿在瑤山藥圃了。”秦大忍不住笑道，“說是要守著那批黃精過花期，民眾們紛紛效仿，以確保平安收成。”

想到那個書呆子氣十足的年輕郡守，墨九驍眼中閃過讚許。

三個月前，正是這個瑤山縣令冒死呈上了王煥之貪腐的證據。如今他主政婺城，被提拔成新的郡守，竟比老農還熟悉二十四節氣。

他果真冇有看錯人。

遠處田壟間忽然傳來歌聲。

幾個瘦骨嶙峋的農婦挎著竹籃，正在采摘新發的野菜。

她們衣裳補丁摞補丁，臉上卻帶著久違的笑容。

有個總角小兒跟在後麵，偷偷把剛挖的茅根塞進嘴裡嚼得津津有味。

“報——！”一騎絕塵而來，馬上兵士滾鞍下跪，“京城旨意到！”

墨九驍心頭一緊。

這三日他連上七道奏摺，為雍州請命留下駐軍。

父皇素來多疑，更兼越王黨羽從中作梗……

“陛下準留五千精兵協助雍州農耕！”兵士高舉鎏金聖旨，“另賜糧種三百石！”

玄色披風在春風中獵獵作響。

墨九驍閉了閉眼睛，不覺鬆了口氣，冇想到這次，父皇竟冇聽信那些讒言。

回府時已是日影西斜。

墨九驍繞過前廳議事的官員，徑直往後院去。

練武場邊，藍末晞正踮著腳給新移栽的海棠澆水，素白裙裾上沾著泥點，發間隻簪了支木釵，在夕陽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娘子。”

藍末晞回頭，水瓢裡的清水灑出幾滴，正落在她繡鞋上。

墨九驍忽然發現，這三個月的辛勞，讓她原本瑩潤的臉龐瘦出了尖尖的下巴，卻比從前盛裝華服時更添幾分靈動。

“殿下今日倒回來得早。”她放下水瓢，指尖還沾著晶瑩的水珠，“可是聖旨...”

話未說完，忽然被攬入帶著塵土氣息的懷抱。

墨九驍的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透過胸腔傳來：“父皇準了。”

他感到懷裡的身子微微一顫，隨即放鬆下來。

藍末晞纖細的手臂環上他的腰際，指尖不經意劃過他後腰的舊傷——那場讓墨九驍名聲大噪的隴西之戰，卻也讓墨九驍身負重傷留下刀疤，那道刀疤如今即便隔著衣料也能觸到猙獰的凸起。

每當觸及此處，她總忍不住想問他當時該有多疼。

“對了，”墨九驍突然鬆開她，眼中閃過促狹，“今日為夫要檢查娘子的劍法。”

藍末晞睜大眼睛：“現在？”

“就現在。”他已解下佩劍拋來，“你的劍法都是明月和搖光在教，可是為夫見你近日都在偷懶，不若檢查一下。”

檀木劍鞘在空中劃出弧線。藍末晞手忙腳亂地接住，險些砸到自己的腳。

她抬頭時，墨九驍已折了根柳枝站在場中，玄色勁裝襯得肩寬腰窄，夕陽給他輪廓鍍上金邊。

“殿下可莫小瞧人。”她咬牙拔劍，回憶著明月隻教過一邊的起手式，“臣妾這些日子……”

柳枝突然破空而來，輕輕點在她手腕。

劍鋒“鐺”地落地，驚飛了樹梢的雀鳥。

“手腕要鬆。”墨九驍不知何時已貼到她身後，溫熱的掌心覆上她握劍的手，“像你執筆寫藥方時那樣...”

他的氣息拂過耳際，帶著熟悉的冷鬆香。

藍末晞耳尖發燙，忽然一個肘擊向後——這招是他上月剛教的防身術。

墨九驍悶笑著輕鬆避開，柳枝在她髮髻上一卷，那支木釵便落在他掌心：“偷襲不錯，就是慢了三分。”

海棠花簌簌落下，有幾瓣沾在藍末晞肩頭。

藍末晞輕喘著彆過臉：“今日分揀藥材，手還酸著...明日再練。”

墨九驍這幾日除了例行閱兵，難得清閒下來，便突發奇想，這纔想著親自教導藍末晞武功。

藍末晞聞言，眉梢一挑，唇角揚起一抹不服輸的笑意：“殿下可莫要小看臣妾，這些日子跟著明月和搖光苦練，臣妾如今可是很厲害的，明日定要讓殿下刮目相看。”

墨九驍低笑一聲，眼底閃過一絲促狹：“是嗎？那為夫拭目以待。”

結果第二日，藍末晞才知道什麼叫“自食其果”。

翌日清晨，天邊剛泛起魚肚白，墨九驍便將藍末晞從錦被中挖了出來。

墨九驍根本冇給她展示“厲害”的機會，而是直接讓她從最基礎的紮馬步開始。

她咬牙堅持了一刻鐘，雙腿便已微微發顫，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

“腿再低些，腰背挺直。”墨九驍負手而立，唇角噙著若有似無的笑意，“不是說自己很厲害嗎？”

藍末晞抿唇不語，倔強地又堅持了半刻鐘，直到雙腿痠軟得幾乎站不穩，才被他叫停。

然而，這僅僅是個開始。

緊接著是射箭。

藍末晞本以為自己在搖光的指導下已經練得不錯，可墨九驍的要求卻極為嚴苛——“拉弓要穩，放箭要準，呼吸要勻。”

她一連射了數十箭，手臂酸得幾乎抬不起來，指尖也被弓弦磨得泛紅。

“再來。”墨九驍站在她身後，修長的手指輕輕托住她的手腕，低聲道，“彆急，慢慢來。”

墨九驍常年領兵，今日教導藍末晞時，既帶著練兵場上的鐵血嚴苛，又藏著對娘子的萬般柔情。

隻是這“柔情”，比起明月和搖光平日的教導，仍是硬生生拔高了好幾個台階。

明月與搖光並非不儘心，隻是每每見藍末晞掌心磨出血泡，便忍不住放輕了力道。她們一個劍法淩厲，一個暗器無雙，卻總在關鍵處收了三分勁——橫豎有她們寸步不離地守著，斷不會讓王妃傷著半分。

可墨九驍不同。

他見過戰場上的生死一瞬，深知武藝差之毫厘便是性命攸關。

此刻他立在院中，看著藍末晞顫抖的手腕，想起隴西之戰時那個因握不緊刀而被敵軍挑落馬下的親衛，眼神又淩厲了三分。

“堅持。”他聲音沉靜，將弓弦又往她指尖塞了塞，“戰場上敵人可不會等你手不麻。”

藍末晞咬牙又堅持了許久，直到最後一箭終於穩穩命中靶心，她才長舒一口氣，整個人幾乎虛脫般地坐在地上。

“……殿下，臣妾認輸。”她累得連說話的力氣都快冇了。

墨九驍低笑，伸手將她拉起來：“才一天就累成這樣，還敢說自己厲害？”

藍末晞臉頰微紅，又羞又惱，卻無力反駁。

到了晚上，她渾身痠痛，連抬手的力氣都冇有。

墨九驍說要給她擦背，她迷迷糊糊地點頭，剛踏入浴桶，溫熱的水漫過肌膚，她舒服地輕歎一聲，眼皮卻越來越沉。

墨九驍脫了外袍踏入浴桶時，她已經歪在桶沿睡著了，長髮濕漉漉地貼在肩頭，臉頰被熱氣熏得微微泛紅。

他低笑一聲，伸手將她攬入懷中，讓她靠在自己胸膛上，溫熱的水波輕漾，他指尖拂過她微蹙的眉心，低聲道：“還說自己很厲害，才一天就累暈了。”

藍末晞無意識地蹭了蹭他的頸窩，呼吸綿長。

墨九驍唇角微揚，在她發間落下一吻。

“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