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不愛，王妃卻為九爺紅了眼 143

【賞罰分明】

就這樣，在牢中呆了整整一日，雖然是嫌犯，但總歸是給了兩頓稀飯，但在這災荒之年已屬難得。

若是如此，梁世奇倒覺得，呆在牢中也冇什麼不好的，起碼山寨裡那些五六十的老者一日能吃上兩頓飯。

突然，地牢深處傳來腳步聲，由遠及近，沉穩有力，不像是普通獄卒的動靜。

“翼王殿下到——”一個洪亮的聲音在地牢中迴盪。

梁星雨渾身一顫，下意識往角落裡縮了縮。

她隻見過那個蕙質蘭心的王妃，那個傳說中的翼王墨九驍，她還冇見過，但是聽說，那可是戰場上殺人如麻的煞星……

她不敢想象等待他們的是什麼。

所有人不約而同望向地牢入口，火把的光影裡，一道頎長的身影正拾級而下，玄色大氅掠過潮濕的石階，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腳步聲停在了梁世奇的牢房前。

梁星雨屏住呼吸，聽到一個冷冽如冰的聲音：

“梁世奇？前青州縣衙役，七年前隨青州縣令王煥之入城後，因通姦罪入獄，準備流放，卻越獄逃走，是與不是？”

梁星雨瞪大了眼睛，竟然這麼快就查到了他們的底細！

牢房裡沉默了片刻，隨後是鐵鏈拖動的聲音。梁世奇似乎站了起來，聲音裡帶著她從未聽過的複雜情緒：

“冇想到...還有人記得。”

“實際上，你開倉放糧救濟災民，得罪了王煥之，才被構陷，判了流放。”墨九驍的聲音依然冰冷，卻多了一絲探究，“你是怎麼逃出來的？又怎麼成了土匪頭子？”

梁世奇苦笑了一聲：“逃？王爺太看得起我了。我是被災民劫出來的。那些我救過的人...不願看我冤死。”

地牢裡再次陷入沉默。

“昨晚的事，解釋。”墨九驍簡短地命令道。

“有人要燒糧倉。”梁世奇的聲音突然變得堅定，“不是我們。我們得到訊息，是來阻止的。”

“你們怕是劫糧的吧？”

早就知道，大名鼎鼎的翼王殿下不好糊弄。

梁世奇的聲音忽然變得蒼老，認命道：“是，但是，王爺，我不過是不願看著身邊的人一個個餓死、病死...昨晚為救糧又折了三個老夥計。他們不是什麼土匪，就是活不下去的可憐人。”

鐵鏈嘩啦作響，梁世奇似乎跪了下來：“我梁世奇賤命一條，死不足惜。但求王爺明察，放過我那些兄弟姊妹。他們真的隻是...想活下去。”

梁星雨的眼淚再次奪眶而出。她聽到墨九驍的腳步聲向自己這邊靠近，嚇得閉上了眼睛。

藍末晞連忙上前，低聲道：“殿下，他們昨晚本可以趁亂逃跑，既然留下來了，便……”

墨九驍握住她的手，看向梁星雨：“你是他什麼人。”

梁星雨顫抖著睜開眼，看到一雙如鷹般銳利的眼睛正盯著自己。

她被墨九驍嚇得呼吸不暢，結結巴巴地回答：“我、我是他妹妹……”

“不是親的！她爹是青州的教書先生。”梁世奇在隔壁牢房插話，“水患時為了救學生被沖走了。我答應過照顧她。還請殿下當過她，要殺要剮衝我來。”

墨九驍的目光在梁星雨臉上停留了片刻，突然轉身道：“來人，給他們鬆綁。”

梁星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呆呆地看著獄卒打開牢門，哆哆嗦嗦地站起來。

“王爺！”梁世奇的聲音充滿震驚，“您這是...”

墨九驍摟住藍末晞，頭也不回地向外走去：“梁世奇，跟我來，其他人，若是不想死的話，就先老實待著，不會短了你們口糧。”

陳七好心解釋：“昨夜的黑衣人怕是訓練有素的大人物手下，殿下恐怕放你們出去，你們行蹤曝光引來殺身之禍，既然殿下如此說了，就是不打算判刑，各位可以安心。”

當沉重的牢門在身後關上時，梁星雨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

她扶住牆壁，看到梁世奇深深看了她一眼後，神色複雜地跟著墨九驍離去了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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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內，沉水香的氣息在空氣中緩緩流淌，梁世奇跪在冰涼的金磚地麵上，額頭沁出的汗珠順著鼻梁滑落，在金磚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痕跡。

他死死盯著眼前一寸見方的地麵，目光在金磚細密的紋路上來迴遊移，不敢抬頭。

不僅因為稍有不慎，山寨裡五十個兄弟的性命就要斷送在他手裡，更因為——

墨九驍周身散發的氣勢太過迫人。

那種久經沙場的殺伐之氣，混著與生俱來的尊貴威儀，竟壓得他這個刀口舔血的悍匪都喘不過氣來。

梁世奇喉結滾動，後頸的汗毛根根直立——這樣的人物，他平生僅見。

“你的根據地在哪兒？”

墨九驍的聲音從書案後傳來，冷得像臘月裡的冰棱。

梁世奇餘光瞥見一雙玄色錦靴，靴尖上繡著暗金色的螭紋，在燭光下若隱若現。

書房裡安靜得可怕。

梁世奇聽見自己喉嚨滾動的聲音，還有書案另一側輕微的研磨聲。

他悄悄抬眼，看見藍末晞正垂眸磨墨，纖長的手指捏著墨錠，動作嫻熟得像是在完成某種儀式。

“劫糧是我一人的主意。”梁世奇重重磕了個頭，“請殿下放了其他人。”

墨九驍似乎輕笑了一聲。

梁世奇聽見毛筆蘸墨的聲音，然後是筆尖在紙上滑動的沙沙聲。

“若是你覺得你的山寨安全，也可以不告訴我。”

這話聽著像是讓步，卻讓梁世奇後背一緊。

他攥緊了衣角，粗糲的手指將布料揉出細碎的聲響。山寨裡還有幾十號老弱婦孺，若是因為他一句話……

“殿下明鑒。”梁世奇聲音發澀，“那些人真的隻是活不下去的災民。”

藍末晞忽然停下研磨的動作。

梁世奇感覺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帶著幾分探究。

他不敢抬頭，隻看見她天青色的裙角，和腰間掛著的一枚白玉禁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