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不愛，王妃卻為九爺紅了眼 142

【夜燒糧倉】

婺城的夜，黑得深沉。

梁星雨蹲在巷口的陰影裡，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短刀。

遠處，翼王府的糧倉靜靜矗立，幾盞昏黃的燈籠在風中搖曳，守衛的身影在牆下來回巡邏。

“哥，二十擔就夠了。”她壓低聲音，眉頭緊蹙，“王妃娘娘對我們有恩，若偷得太多，災民們怎麼辦？”

梁世奇冷哼一聲，粗糙的手指捏了捏她的肩膀：“婦人之仁！翼王府的糧食再多，能養活整個雍州嗎？”他眯起眼，盯著糧倉的方向，“五十擔，一鬥都不能少。寨子裡幾百口人，總不能熬不到開春就餓死。”

梁星雨咬了咬唇，冇再說話。

她知道哥哥說得對，可心裡仍像是壓了塊石頭，沉甸甸的。

就在他們準備行動時，遠處的糧倉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著火了！快救火！”

一聲厲喝劃破夜空，緊接著，火光驟起！

梁星雨瞳孔一縮，隻見數道黑影從糧倉四周竄出，手持火把，正瘋狂地朝糧垛投擲！翼王府的守衛迅速集結，可對方人多勢眾，刀光劍影間，已有幾名守衛倒下。

“他孃的！”梁世奇猛地站起身，眼中怒火燃燒，“災荒之年，竟有人敢燒糧？！”

梁星雨也變了臉色：“哥，這火要是燒起來，整個翼王府的存糧就完了！”

梁世奇啐了一口，猛地拔出腰間的長刀，厲聲喝道：“兄弟們！上！不能讓這群畜生得逞！”

“殺——！”

五十名山匪如猛虎出籠，瞬間從暗處衝出，直撲黑衣人！

原本寡不敵眾的翼王府守衛見狀，精神大振，立刻重整陣型反擊。

黑衣人顯然冇料到半路殺出這麼一夥人，一時間陣腳大亂。

梁星雨身形矯健，短刀在手中翻飛，一刀劈開一名黑衣人的火把，厲聲質問：“誰派你們來的？！”

那黑衣人冷笑一聲，並不答話，反手一刀劈來！梁星雨側身避開，刀鋒擦著她的髮絲掠過，她順勢一腳踹在對方膝窩，黑衣人悶哼一聲跪地，被她一刀抵住咽喉。

“說！誰指使你們燒糧？！”

黑衣人獰笑：“你們這些賤民，也配知道？”

話音未落，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是翼王府的援兵！”有人大喊。

黑衣人見勢不妙，猛地吹響口哨，剩餘的同夥立刻四散撤退。

梁世奇還想追擊，卻被梁星雨一把拉住：“哥，彆追了，先救火！”

糧垛的火勢已經蔓延，眾人顧不上其他，紛紛提桶取水，拚命撲救。

火光映紅了半邊夜空，梁星雨的臉上沾滿了菸灰，她喘著粗氣，望著漸漸被控製住的火勢，心中卻升起一個可怕的念頭——

這場火，絕不是偶然。

而遠處的高樓上，一道黑影靜靜佇立，冷眼旁觀著這一切，隨後悄然隱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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糧食保住了，但代價慘重。

陳七抹了把臉上的血，看著糧倉前橫七豎八躺著的屍體。

夜風裹挾著血腥味和焦糊味鑽入鼻腔，他忍不住打了個噴嚏。翼王府的侍衛們正在清點傷亡，三個重傷的兄弟已經被抬下去醫治。相比之下，那群突然出現的土匪死傷更為慘重。

“頭兒，查清楚了。”一個侍衛快步走來，壓低聲音，“一共死了十二人，九人是敵軍，剩下死的三個，都是土匪。重傷七個，也都是他們那邊的。”

陳七眯起眼睛，望向被五花大綁跪在糧倉前的十幾個土匪。月光下，那些人的麵容清晰可見——大多是些麵黃肌瘦的漢子，有幾個甚至頭髮花白，怎麼看都不像窮凶極惡的匪徒。

“蹊蹺。”陳七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他轉身對侍衛道：“把冇受傷的全綁了，關進地牢。死的...好好安葬。受傷的，讓府裡大夫救治。”

“那帶頭的那個臉上有墨邢……”額頭上有個“囚”字，顯然有前科。

“單獨關押。”陳七摸了摸腰間佩刀，“派人快馬加鞭通知王爺，就說...糧倉有驚無險，但抓到一窩奇怪的土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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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潮濕的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和草藥的苦澀。

梁星雨蜷縮在角落，臉上的菸灰被淚水衝出一道道痕跡。

她死死攥著衣角，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

糧食救下了，但是他們作為不明闖入者，被關進了大牢。

“老周叔前天還說...等開春要教大夥兒編竹筐...”她嗓音嘶啞得不成樣子，“翠嬸的女兒才三歲...現在要怎麼辦...”

雖說是乾了些打家劫舍的活計，但他們不過是群走投無路有家有口的災民，聚在一起討口飯吃罷了。

“我知道，我都看見了。”梁世奇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老子該讓他們留在寨子裡的...”他喉嚨裡滾出野獸般的嗚咽，“五十多歲的人...早就跟他們說跟來瞎湊什麼熱鬨...”

地牢裡安靜得可怕，隻有火把燃燒的劈啪聲。

梁世奇慢慢滑坐在地上，鐵鏈嘩啦作響。

他低頭看著自己粗糙的雙手，那上麵還沾著不知道是誰的血。

“但是我不後悔。”他突然說，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糧倉要是被燒了，得餓死多少人？那些來燒糧倉的...都是畜生。”

梁星雨猛地抬頭，透過木柵欄看到梁世奇。

她從未見過梁世奇這樣的表情——痛苦卻又固執，像是一塊被風雨侵蝕卻不肯倒下的石碑。

“可張伯他們再也...”

“若是個人恩怨，打一架便是。”梁世奇猛地抬頭，眼中閃著淚光，“為什麼要害更多無辜的人？這災荒年頭，糧食就是命啊！”

他說著說著聲音哽咽起來。

那三個死去的老人，都是五十多歲的年紀了。在太平年月，本該在家含飴弄孫，卻因為天災人禍，不得不跟著他落草為寇。

人活著就有希望，梁世奇一直這麼告訴自己，也這麼告訴所有人。

可現在……

“我寧願死的是我自己。”他喃喃道，額頭抵在冰冷的石牆上。

梁星雨看著梁世奇顫抖的背影，突然明白了什麼。

她擦乾眼淚，輕聲道：“哥，張伯他們不會怪你的。他們...他們也是自願跟來的。”

梁世奇鐵塔般的身軀終於一點一點佝僂下去，用粗糲的手掌蓋住眼睛，這位平日裡總是挺直腰桿的“大當家”，像是突然老了十歲。

牢門外火把的光在他指縫間跳動，像極了糧倉那場吞噬三條人命的大火。

這時，陳七帶著醫官走進來，隔壁牢房突然傳來“哐當”的踹門聲。

一個滿臉是血的年輕人抓著木柵欄嘶吼：“狗日的翼王府！是我們救了你們的糧倉！”

“阿虎！”梁世奇暴喝一聲，“你他孃的閉嘴！”

陳七目光陰鷙的掃過眾人，他忽然頓住，盯著梁星雨紅腫的眼睛看了片刻，轉頭對獄卒道：“給這丫頭拿條濕帕子。”

梁星雨猛地抬頭，沾著血漬的臉上浮起錯愕。

“看什麼看？”陳七冷笑，“你們土匪窩裡混進朝廷欽犯的事，等王爺回來再算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