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不愛，王妃卻為九爺紅了眼 141

【獲《百草奇方》】

半山腰的破敗村落裡，風從殘垣斷壁間穿過，發出嗚咽般的低鳴。

土房內，潮濕的黴味混著草藥的苦澀，瀰漫在狹小的空間裡。

床榻上的老人形如枯槁，麵色灰敗，呼吸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

隨行太醫把脈後，輕輕搖頭，低聲道：“殿下，娘娘，老人家年邁體虛，又高熱不退，已是……油儘燈枯。”

小孩聞言，撲到床前，緊緊抓住老人的手，哭喊道：“爺爺！您彆睡！仙女姐姐來了，她一定能救您的！”

老人艱難地睜開眼，渾濁的目光在觸及藍末晞的瞬間，竟閃過一絲清明。

他顫抖著想要起身行禮，聲音嘶啞：“草民……拜見翼王殿下……和王妃娘娘……”

藍末晞心頭一揪。

重生一世，她以為自己早已看淡生死，可此刻，心臟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發悶。

她上前一步，握住老人枯瘦如柴的手，柔聲道：“老人家，您放心，您的孫子，我們翼王府收下了。”

老翁已至耄耋之年，既然救不了命，便讓他安心走吧。

老人眼眶濕潤，嘴唇哆嗦著，似乎想說什麼，卻又氣力不濟。他艱難地抬起手，指了指門口，又指了指自己的枕頭，眼中滿是懇求。

墨九驍會意，沉聲道：“秦大留下，其餘人先退下。”

待房門關上，老人顫抖的手緩緩伸到枕下，示意孫子拿來一把生鏽的剪刀。

小孩連忙從牆角取來剪刀，遞給爺爺。老人用儘最後的力氣，剪開破舊的枕頭——

一本泛黃的古籍，一枚青銅令牌，赫然藏在其中！

墨九驍瞳孔驟縮！

那令牌形製古樸，正麵刻著一隻展翅雄鷹，背麵則是一個蒼勁的“秦”字——正是當年威震邊關的秦將軍及其親衛的專屬令牌！

秦將軍……二十年前戰死沙場，屍骨無存，麾下十名親衛也一同失蹤，成為一樁懸案。

難道……

老人氣息奄奄，將古籍和令牌推向藍末晞，斷斷續續道：“草民……十年前……在山澗救下一個將死之人……他臨死前……交給草民這兩樣東西……說……非忠義之士……不可托付……”

他劇烈咳嗽幾聲，嘴角溢位血絲，卻仍死死盯著藍末晞：“此書……似是藥理秘術……草民……無用……唯有交給娘娘……報答……恩情……”

話音未落，老人的手驟然垂下，眼中的光徹底熄滅。

小孩撲在爺爺身上，嚎啕大哭。

藍末晞握緊手中的古籍和令牌，指尖微微發顫。

墨九驍目光沉冷，低聲道：“秦將軍的舊部……果然死得蹊蹺。”

窗外，山風呼嘯，彷彿亡魂的嗚咽。

——十年前的血案，今日，終於浮出一角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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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九驍命人安葬了老人，又親自將哭得精疲力竭的孩子抱下山。

孩子瘦小的身子在他懷中不住顫抖，淚水浸濕了他胸前的衣襟，直到進了驛站廂房，才終於抽噎著睡去。

藍末晞輕輕為孩子掖好被角，吹熄了房中的燭火。

剛推門出來，一雙溫暖的大手便握住了她微涼的指尖。

“娘子辛苦了。”墨九驍低沉的嗓音裡滿是心疼，長臂一攬將她擁入懷中。

夜風穿過迴廊，吹動她鬢邊的碎髮，他抬手為她攏了攏披風，“累了一天，該歇息了。”

藍末晞靠在他肩頭，卻從袖中取出那本泛黃無皮的古籍：“殿下，臣妾覺得這令牌來曆不凡，這本醫書或許大有用處。”

她仰起臉，眼中閃著執著的光，“瑤山縣的土壤種不得莊稼，若能找到適合的藥草……”

墨九驍看著她眼下淡淡的青影，眉頭微蹙：“今日先歇下，明日再看也不遲。”

藍末晞已捧著書在案前坐下：“就翻一翻。”

昏黃的燭光下，那些褪色的字跡彷彿帶著某種魔力，讓她移不開眼。

墨九驍望著她專注的側臉，終是無奈地輕歎一聲。

他取來一件狐裘披在她肩上，又輕輕挑亮燈芯，暖黃的光暈頓時漫開，映在藍末晞專注的側臉上。

窗外，一輪冷月高懸，將兩人的剪影投在窗紙上，宛如一幅靜謐的工筆畫。

藍末晞纖細的指尖小心翼翼地翻動著泛黃的書頁，生怕這曆經滄桑的紙張會在下一刻碎裂。

突然，她的手指一頓，眼眸倏地睜大。

“殿下！”她聲音裡帶著難掩的驚喜，“你看這裡——”

墨九驍俯身看去，隻見書頁上繪著幾株形態奇特的草藥，旁邊密密麻麻標註著生長習性與栽培要訣。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行硃筆批註：“多山石瘠土之地，唯此三味可活。”

藍末晞激動地指著其中一幅圖：“這是‘赤靈參'！《百農神草》中隻記載了它的藥性，卻失傳了栽培之法。這本書裡竟詳細寫瞭如何在貧瘠山地種植！”

墨九驍目光一凝。

當年秦將軍麾下的“百手神醫”以奇門醫術聞名，據說曾著有一部《百草奇方》，隨他一同失蹤。

若這殘卷真的是《百草奇方》……

“晞兒，”他沉聲道，“若這確係百手所著，那當年秦將軍之死……”

藍末晞會意，輕輕頷首。

她繼續翻閱，忽然在最後一頁發現幾行潦草字跡，墨跡深淺不一，似是倉促所書：

“將軍中計...烏蘭毒...非敵國所為...宮...”

最後幾個字已經模糊難辨。

藍末晞與墨九驍對視一眼，俱是心頭一震。

“烏蘭毒...”墨九驍聲音冷峻，“與我中的毒同出一源。”

窗外忽然傳來一聲樹枝斷裂的輕響。

墨九驍眼神一厲，袖中暗器已然在手。

藍末晞卻按住他的手腕，輕輕搖頭。

“是風。”她低聲道，目光卻意有所指地掃過房門。

墨九驍會意，故意提高聲音：“這殘卷雖珍貴，但瑤山種藥之事還需從長計議。娘子也該歇息了。”

說著，他狀似隨意地將古籍收入懷中，卻暗中將令牌塞給藍末晞。

兩人默契地熄滅燭火，和衣而臥。

黑暗中，藍末晞靠在墨九驍肩頭，以幾不可聞的氣音道：“有人在監視我們。”

墨九驍握住她的手，在她掌心輕輕寫下：“王。”

藍末晞眸光一冷。

果然，王煥之這條毒蛇，終究是按捺不住了。

遠處傳來更夫的梆子聲，夜已深沉。

但二人都知道，真正的暗潮，纔剛剛開始湧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