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不愛，王妃卻為九爺紅了眼 119

【梁大人，小女子看上你了】

出發前夜，墨廷宴藉著自己在宮中安插的眼線，和巡防換崗的間隙潛入永寧宮偏殿。

月光透過茜紗窗欞，在烏酈答寢殿的地磚上投下斑駁血痕似的暗影。

他剛閃身入內，就被帶著西域玫瑰香的手臂勾住脖頸。

“姐姐……”

墨廷宴的嗓音沙啞得不像自己，掌心觸到女子單薄寢衣下溫熱的肌膚時，那些精心演練的朝堂辭令都化作了熾熱的喘息。

烏酈答的鎏金護甲劃過他後頸，在即將觸及衣領下的黥印時被猛地攥住手腕。

雕花拔步床的帳鉤發出不堪重負的輕響。

墨廷宴將臉埋進她散開的鴉青色長髮裡，像溺水者抓住浮木般收緊雙臂：“江南路遠，怕是連姐姐的脂粉味都要記不清了。”

烏酈答忽然翻身將他反製，綴滿珊瑚珠的抹胸勒出驚心動魄的弧度。

她指尖沾了胭脂，在他鎖骨畫下蜿蜒的硃砂痕：“傻夜兒，墨長治如今縱慾無度，靠著丹藥續命，他越是紅光滿麵，內裡越是油儘燈枯。”

說著突然咬住他耳垂，“等你帶著江南漕糧回來，正好給他送終。”

窗外傳來三更梆子響，墨廷宴撫著她腰間代表皇權的龍紋刺青，聲音卻異常清醒：“十弟昨日在禦前射殺白鹿，父親賞了他西域進貢的鎏金馬鞍。”他故意用犬齒磨蹭女子頸側動脈，“就像當年賞給我生母的那樣。”

“小狼崽子~”烏酈答吃痛地揪住他頭髮，染著鳳仙花汁的指甲幾乎掐進他頭皮，“十皇子那蠢貨連春蒐用的箭矢都分不清，你當他真能分清傳國玉璽和鎮紙？”

她突然壓低聲音，“倒是你，這次南下必須拿到葉謝兩家，呼……慢點~”

糾纏的肢體間，墨廷宴摸到枕下冰冷的青銅鑰匙——這是通往皇帝私庫的憑證。

他低笑著將鑰匙塞進她褻衣：“姐姐且等著，待我回來……”

話音未落，烏酈答突然用唇堵住他未儘的話語，嚐到彼此口中同樣的血腥味。

五更鼓響時，墨廷宴站在晨霧瀰漫的宮道上回望。

永寧宮飛簷下的青銅風鈴叮噹作響，恍若兒時，她綴滿銀鈴的腰鏈在一望無際的大草原上搖曳的聲響。

------

夜色如墨，蘭隱寺後堂的青燈在穿堂風中搖曳，將墨九驍的輪廓勾勒得忽明忽暗。

檀香與經卷的陳舊氣息裡，他玄色錦袍上的暗紋時而泛出冷光。

梁鈺塵靜立案前，素色官袍被月光洗得愈發清冷。

這位朝中新貴，因申氏兄弟策馬案獲帝王垂憐，受大皇子刻意籠絡，更借酈妃“護駕有功”的精心設計，短短數月便從六品侍讀青雲直上，成了手握實權的從四品內吏侍郎。

墨九驍指尖輕叩桌案，嗓音低緩：“申氏兄弟雖死，可他們的父親申啟，如今卻矇蔽聖聽，成了父皇身邊的紅人。”

他抬眸，目光如刃，“梁侍郎，可要把這事置之事外？”

梁鈺塵神色不變，隻微微拱手：“殿下，臣既入局，便從未想過退路。”

墨九驍眉梢微挑。

——上次他在藍末晞麵前說梁鈺塵懂得明哲保身，倒也不算說謊。那時梁鈺塵的確未曾明確站隊，可如今看來，此人風骨，遠比他預想的要硬。

“大哥很看重你。”墨九驍緩緩起身，玄色錦袍在燭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今日我來，說白了，就是要你站隊。日後黨爭難免，站錯隊的後果，你應該清楚。”

梁鈺塵抬眸，眼底一片清明：“臣明白殿下的意思。”

他頓了頓，聲音沉穩而堅定，“臣雖勢微，卻也知食君之祿，率之以義。殿下若欲扳倒越王一黨，臣必肝腦塗地。”

墨九驍沉默片刻，忽而低笑一聲，伸手扶起他：“梁侍郎心懷天下，本王佩服。”

說罷，他側首對身後陰影處道：“林六。”

一道黑影無聲無息地現身，正是墨九驍的心腹暗衛。

“日後由你負責與梁侍郎聯絡。”墨九驍淡淡道，“教他傳信秘術。”

林六抱拳：“是。”

這時，屏風後轉出一道纖細身影，正是搖光。

她手中托著一隻通體漆黑的鷂鷹，唇角微勾：“不若讓屬下來教梁大人？”

梁鈺塵目光微動，頷首道：“有勞姑娘。”

墨九驍掃了一眼，似笑非笑：“分頭離開，本王和林六在外街等你。”

話音落下，他已轉身推門而出，身影很快融入夜色。

書房內，隻剩梁鈺塵與搖光二人。

搖光指尖輕撫鷲羽，笑意淺淺：“梁大人，可要仔細學了。”

窗外，更深露重，暗潮已起。

搖光講解完傳信秘術，指尖輕輕撫過鷲羽，忽然抬眸，話鋒一轉：“梁大人，可有打算娶妻？”

梁鈺塵一怔，顯然冇料到話題轉得如此突然，下意識答道：“還未。”

搖光輕笑，燭光映在她明亮的眸子裡：“梁大人如今官至四品，飛黃騰達，想必京中不少官家小姐都盼著與您聯姻吧？”

梁鈺塵雖覺她問得唐突，但仍舊溫和迴應：“暫且……冇有這方麵的打算。”

話音未落，搖光突然抬手，一把扯下蒙麵的黑紗，露出一張明豔張揚的臉。

她直視著他，唇角微揚：“梁大人，小女子看上你了，你看我怎麼樣？”

“……”

梁鈺塵瞬間紅了臉，身子下意識往後傾了傾，心跳如擂鼓。

他自小飽讀詩書，見過溫婉閨秀，也遇過矜持貴女，卻從未見過如此直白的小娘子，一時間竟不知如何作答。

搖光見他這般反應，反而笑了：“我剛過及笄，不是什麼隨便的女子，隻是在塞北長大，習慣了有話直說。”

她歪了歪頭，眼睛亮得驚人，“若是梁大人不喜我這一款的，直說便好，我沒關係的。”

燭火搖曳，映得她眉目如畫，清麗中帶著幾分塞北特有的颯爽。

梁鈺塵隻覺口乾舌燥，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袖口：“我……這幾年一心考取功名，還未考慮過婚配之事，所以……”

“沒關係。”搖光打斷他，笑意不減，“雍州之行，應是三年之期，若是到時候梁大人尚未娶妻，記得給搖光一個機會。”

梁鈺塵耳根發燙，低低應了一聲：“……嗯。”

搖光轉身欲走，忽又回頭，笑意盈盈：“對了，小女子貪心，追求一生一世一雙人。”

她眨了眨眼，“不知道梁大人，追求怎樣的愛情？”

話音落下，她已縱身躍出窗外，身影如燕，轉瞬消失在夜色中。

屋內，梁鈺塵獨自靜立良久，心跳仍未平複。

他不由得低笑一聲，最近遇到的女子，一個比一個出人意料——先是沉穩睿智、請他換親的藍末晞，再是直白坦蕩、不羈可愛的搖光。

他垂眸，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案上的密信，唇角卻微微揚起。

------

夜色沉沉，搖光踏著屋脊輕盈掠過，唇角仍帶著笑意。

暗處，林六抱臂而立，挑眉道：“如何？”

搖光輕哼一聲：“不急，三年而已，我等得起。”

林六嗤笑：“你倒是自信。”

搖光回頭看了一眼蘭隱寺的方向，眸光堅定：“塞北的鷹，看中的獵物，從不會失手。”

夜風拂過，帶走了她未儘的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