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不愛，王妃卻為九爺紅了眼 118

【娘子神機妙算，為夫自愧不如。】

前往封地臨近行期。

使者府邸內燈火通明，太醫們進進出出。

墨九驍攜藍末晞聞訊趕來。

藍末晞守在榻前，眉頭緊鎖，雖是計策，但看著阿依娜蒼白如紙的臉色，知阿依娜做戲做了全套，她到底還是心疼了。

這位草原公主高熱不退，額間細汗密佈，時不時發出痛苦的呻吟。

“水土不服，需靜養半月。”老太醫把完脈，搖頭歎息，“若強行趕路，恐有性命之憂。”

墨九驍當即與精絕使者連夜入宮。

禦書房內，精絕使者聲淚俱下地訴說公主病情，皇帝看著跪了滿地的使團成員，終究鬆了口：“準延十日。”

翌日早朝，欽天監監正出列奏報：“臣夜觀天象，十三日後恰逢四星連珠，乃百年難遇的吉兆，最宜四位殿下同時就藩。”

皇帝龍袖一揮：“準。”

墨九驍垂首謝恩，嘴角卻浮起一絲冷笑。

什麼天象吉兆，不過是帝王心術——如今私兵就位，這位疑心病重的帝王，怎會讓他一人攜帶私兵留在京城。

一場看似偶然的延期，就這樣順理成章地定了下來。

然而變故來得比預想更快。

第八日深夜，八百裡加急軍報打破了皇宮的寧靜。

雍州十二縣同時爆發暴亂，流民衝擊官倉。

皇帝連夜召集重臣與皇子議事。

燭火搖曳的勤政殿內，墨九驍看著地圖上標紅的暴亂區域，心中暗驚——這正中藍末晞的預測。

“父皇，”他率先出列，“暴民所求不過果腹。兒臣已屯糧三十萬擔，隻是……”

他麵露難色，“如今沿途暴民四起，三千兵力恐難護粱周全。”

老丞相立即附和：“老臣以為，至少需增兵五千。”

皇帝正要應允，吏部尚書突然出列：“陛下！翼王若增兵至八千，其他三位殿下僅三千，恐有不妥。”

殿內氣氛驟然緊張。

墨九驍不慌不忙地拱手：“父皇，兒臣有一策。大哥去年平定澧縣暴亂有功，不若改派大哥去雍州？兒臣這些年在邊關打仗，實難應對如此危情，願隻帶一千兵赴幽州之地。”

墨瑾瑜聽聞能去江南，眼中閃過一絲喜色，立即上前一步道：“父皇，兒臣隻需帶一千精兵即可。江南富庶安定，倒是雍州蠻荒之地，大哥應當多帶些人手纔是。”

墨廷宴臉色驟變，藏在袖中的手指微微顫抖。

遲到的墨林澤，一臉痛苦麵具道：“兒、兒臣的兗州雖太平，但路途遙遠，兒臣又身嬌體弱，不會武功，願捐出一千精兵……哎呀，正好為大哥湊齊這五千兵力呢。”

眼看情況越發失控。

墨廷宴急忙向吏部尚書使了個眼色，可對方竟一時語塞，不知如何應對。

諫議大夫見狀，連忙出列解圍：“陛下，三位殿下已用三月時間熟悉各自封地，若臨時更換，恐有諸多不便。”

殿內燭火搖曳，映照在墨九驍沉靜的麵容上。

他從容不迫地拱手道：“父皇明鑒，兒臣雖未踏足幽州，但自幼研讀兵書，對幽州戰事、地勢瞭如指掌。江南文人薈萃，正是三哥施展才華之地。至於雍州……”

他意味深長地看向墨廷宴，“大哥去年平定澧縣暴亂的手段，朝野上下有目共睹，想必此次也能手到擒來。”

墨廷宴咬緊牙關，額角滲出細汗。

他萬萬冇想到，阻止墨九驍增兵，竟反將自己一軍。

情急之下，他忽然想起一事：“稟父皇，非是兒臣推諉，實在是禹側妃剛診出喜脈，雍州路途遙遠顛簸……”

“哦？”皇帝果然龍顏大悅，眼中閃過久違的喜色，“禹愛卿的千金有喜了？這可是大喜事！最近宮中確實少有這等喜訊，賞！”

墨廷宴見機立即轉圜：“謝父皇體恤。兒臣以為吏部尚書所言不妥。九弟增兵鎮壓雍州暴亂理所應當，待亂平之後，自然會歸還朝廷。”

他說這話時，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卻不得不維持著兄友弟恭的假象。

皇帝滿意地捋須頷首，此三足鼎立之法是他和欽天監商議良久的良策，怎可輕易更改：“正合朕意。諸位愛卿還有異議？”

吏部尚書額頭冒汗，連忙叩首：“是臣愚鈍，誤解聖意。”

“既如此，增派翼王五千精兵，糧草十萬擔。”皇帝一錘定音，“待暴亂平定，多餘兵力即刻回京。小九，可有異議？”

墨九驍單膝跪地：“兒臣此去雍州，恐怕這稅收一事……”

皇帝大手一揮：“減免三年。”

墨九驍叩謝道：“兒臣謝父皇，謹遵父皇安排。”

低垂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冷笑。

藍末晞的每一步都算得極準——八日前離京，必遭大皇子黨阻撓增兵；貿然回京，則坐實逼宮之罪；若赴封地，又恐陷入難民重圍。

退朝時，墨九驍與墨廷宴在宮道相遇。

墨廷宴假意關切道：“九弟此去雍州凶險，為兄實在擔憂。”

“大哥多慮了。”墨九驍撣了撣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有父皇增派的精兵，想必能速戰速決。倒是大哥……”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眼墨廷宴的腹部，“要好好照顧禹側妃纔是。”

回到翼王府。

“殿下。”藍末晞早已在書房靜候，見他歸來，素手遞上一盞熱茶，“可還順利？”

墨九驍順勢握住她纖細的手腕，將人攬入懷中，低笑道：“娘子神機妙算，為夫自愧不如。”

他埋首在她發間，輕嗅那縷淡雅木蘭香，嗓音微沉：“隻是為夫不解，你如何斷定雍州必亂？”

藍末晞唇角微揚，從袖中取出一封密信：“雍州雖非年年暴亂，但每逢秋收前夕必生大亂。今年大旱，災民久候殿下不至，豈會坐以待斃？”

尤其是，這暴亂是有心之人一早就策劃好的，而皇城與雍州相隔千裡，四王就藩推遲的訊息很難及時傳達。

墨九驍低笑：“看來我家娘子不僅通曉天機，更擅人心博弈。”

隻是這片刻溫存，反倒讓風雨欲來的氣息愈發濃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