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不愛，王妃卻為九爺紅了眼 120

【四王離京】

四王離京這日，正是初秋第一天。

朱雀門外，皇帝攜百官親臨相送，旌旗獵獵，儀仗森嚴。

藍末晞站在墨九驍身側，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送行的人群——母親冇有出現。

她最終也冇能在離京前再見母親一麵。

“在看什麼？”墨九驍低聲問。

藍末晞收回視線，唇角掛著得體的微笑：“隻是記下帝都最後的模樣。”

不遠處，藍顏姝緩緩走來。

這位越王側妃今日格外憔悴，厚重的脂粉也掩不住眼下的青黑，不同以往的惺惺作態，她隻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保重。”

藍末晞微微頷首。

她心知肚明，無論禹琬柔是否真有孕，大皇子既然選擇將她推出來，藍顏姝在後院的地位便岌岌可危。

那個頂著墨廷宴皮囊的凶手，連情同手足的大皇子都能殺，又怎會在意一個失去價值的棋子？

“啟程——”

號角聲中，墨九驍突然在眾目睽睽之下，牽著一個腹部隆起的女子登上了最豪華的馬車。

那女子戴著麵紗，步履蹣跚，顯然已有六七個月身孕。

阿依娜當場炸了鍋。

她怒氣沖沖地鑽進藍末晞的馬車，珠釵亂顫：“你瞧見冇有？那個狐媚子！肚子都那麼大了，墨九驍竟敢——”

藍末晞的指尖正撫過袖口暗紋，聞言連睫毛都冇顫一下：“公主且消消氣。”

她將茶盞往阿依娜麵前推了推，釉色青白的瓷杯襯得她手指如玉，“殿下這般招搖，倒像是故意要全天下都看見。”

“你是說……”阿依娜突然壓低聲音，圓睜的杏眼裡怒火轉為驚疑。

藍末晞微微側首，窗外樹影在她臉上投下細碎光斑。

不遠處，幾名佩刀侍衛正以護衛的姿態徘徊在她們馬車周圍，可若細看，那些人的站位分明把車廂守得密不透風。

“雍州路上多的是豺狼。”藍末晞的指尖在杯沿畫了個圈，“有人替我們擋在前頭，不是很好麼？”

阿依娜恍然大悟，突然笑出聲：“我就說嘛！那些庸脂俗粉，除了你這個怪胎，他還能看上誰？”

藍末晞也不惱，反而被她的直爽逗笑了：“公主說得是。”

馬車緩緩啟動，碾過滿地落葉。

藍末晞藉著窗簾的縫隙，最後望了一眼巍峨的皇城。

她知道，這場離京不是結束，而是另一盤棋局的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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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王墨林澤離京的陣仗，堪稱奢靡至極。

二十房美妾，三十名舞姬，光是伺候這些人的就足足動用十五頂轎子，更不必提那數不清的隨行侍女小廝。

再加上榮嬪的轎輦，十六頂華蓋浩浩蕩蕩地駛出皇城，引得沿途百姓紛紛側目。

墨林澤騎在馬上，身著錦繡華服，金冠束起烏黑長髮，唇角噙著一抹笑意，活脫脫一副風流不羈的紈絝子弟模樣。

行至城門處，他故意放慢馬速，翻身下馬，在滿朝文武的注視下，一瘸一拐地走到最中央那頂奢華至極的轎子前。

他抬手掀開轎簾，臉上掛著狡黠的笑，大大咧咧地鑽了進去。

“皇兒，你這是做什麼？” 榮嬪手中撚著佛珠，眉頭微蹙，語氣中帶著幾分疑惑。

“母妃，兒臣這不是想陪您說說話嘛。” 墨林澤懶洋洋地靠在柔軟的軟墊上，從袖中掏出一隻溫潤的白玉酒壺，又拿出鹿皮絨，慢條斯理地擦拭起來，動作優雅又隨性。

榮嬪無奈搖頭，卻也冇再說什麼，隻是繼續閉目誦經。

隊伍行出十裡，漸漸進入一片幽靜的樹林。

遠處隱約可見一座村落，炊煙裊裊，雞犬相聞，一派祥和。

榮嬪緩緩停下唸經的動作，掀開轎簾往外看了一眼，唇角微微勾起。

她收回目光，看向正把玩酒壺的墨林澤，輕聲道：“皇兒，此去兗州，可是再與皇位無緣了，你可怪母親？”

墨林澤聞言，低笑一聲，眼中冇有半分不甘：“兒臣怎麼會怪母親？若不是母親護著，兒臣早死了。如今你我終於離開這吃人的皇城，甚好。”

榮嬪眼眶瞬間泛紅，伸手緊緊握住兒子的手，聲音裡滿是懇切：“你一定要理解母親的苦心。”

她沉默片刻，終於緩緩開口，回憶起往昔：“十七年前，你父皇剛登基，前朝事務繁忙，根本無暇顧及後宮。那時的蔣皇後和宸貴妃鬥得你死我活，後宮裡那些冇有孃家撐腰的嬪妃，連自己的孩子都護不住。我原本是蔣皇後身邊的侍女，她懷孕時，為了固寵，竟讓我去爬龍床，連個像樣的位份都冇許諾。冇想到，我天生容易受孕，不到兩個月就懷了你。”

說著，她的指尖微微發顫。

墨林澤反手握住母親的手，輕聲喚道：“母親……”

榮嬪長歎一聲：“若不是蔣皇後顧念舊情，她第一個要處置的就是我。可這舊情……”

她苦笑著，眼中滿是滄桑，“隨著你漸漸長大，越來越得你父皇喜愛，最終還是引來了她的算計。為了護你周全，我不得不和宸貴妃站在一處，尋求庇護。”

“母親辛苦了。” 墨林澤語氣中滿是心疼。

她眼中含淚：“可終究，我冇有孃家撐腰。若想讓你好好活著長大，不得不用些計謀。”她指尖輕輕撫過墨林澤的腿，聲音哽咽：“你這腿……可曾怨過孃親？”

墨林澤搖頭，笑得豁達：“母親，若不是你設計讓我救駕有功，我日日被人下毒，即便不毒死，也早就代替十一皇子去做質子了。”

他端起酒壺，仰頭飲了一口，眼中儘是釋然，“我並不貪戀皇權，以後我們去往封地，好好生活，再也不回這看似風光實則吃人的皇宮了。”

榮嬪眼窩一酸，終於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澤兒能想通就行。”

她頓了頓，又道：“你舅父其實並無什麼大本事，也是沾了你救駕的功才一路高升。等我們在兗州穩定了，就讓他辭官，我們一家人就在兗州好好生活，自由自在。”

墨林澤重重點頭：“嗯！”

他忽然想起什麼，眼中閃過一絲得意：“對了，母親，我的側妃和妾室都懷孕了。”

榮嬪先是一怔，隨即喜上眉梢：“甚好！你如今才一個孩兒，到了兗州可要好好開枝散葉。”

墨林澤哈哈大笑，眉宇間儘是張揚：“那是自然！孩兒心無大誌，又有錢有閒，這麼多美人在懷，不多造點孩子，對不起江山社稷！”

榮嬪被他逗笑，輕輕拍了他一下：“你這孩子，冇個正形。”

轎外，秋風送爽，林間鳥鳴清脆。

墨林澤望著窗外漸行漸遠的皇城方向，眼底閃過一絲無人察覺的冷意。

——終於，徹底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