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萬要小心
葉滿早上伴著係統的故事聲醒來時,被嚇了一跳。
係統告訴他,他大哥昨晚坐在窗戶邊的沙發上盯了他一個晚上。
係統:“要不是他就光盯著你看什麼都冇做,我都要懷疑他被妖魔鬼怪附身,打算找你索命了。”
仔細分辨,窗戶那邊果然有動靜。
葉滿轉向聲音發出來的方向,疑惑問:“大哥?”
“嗯。”池雁嗓子沙沙的,一聽就是熬了一宿冇睡,疲乏得要命。
葉滿奇怪問:“你怎麼跑那待著去了?”
其實是想問他乾什麼要不睡覺徹夜盯他一宿。但正常情況,他是不該知道這件事的,所以就換了個問法。
池雁自然不好說自己被徐槐庭提醒了之後,提心吊膽盯了他一晚上,隨時準備在弟弟有異動的時候,衝上去挽救他的生命。
畢竟昨晚上什麼都冇發生。
閣樓那晚之後,葉滿睡眠狀況好了很多,不像之前那幾天容易被驚醒,更彆說徐槐庭說的那種情況。
可徐槐庭那個人,同樣不是會拿這事開玩笑的人。池雁打算再多盯一陣子。
暫時他還是格外沉穩地回答:“思考人生。”
葉滿:“啊?”
池雁站起身走向浴室:“醒了就起來吧,收拾收拾,吃個早飯,我們該回家了。”
葉滿哦了聲作為迴應,撓撓頭,冇弄明白池雁抽什麼風。
總不能真是中了邪吧。
思考了一會,冇琢磨出來池雁在想什麼,葉滿樂觀地把這件事拋到了腦後。
“大哥做事自有他的道理,說不定真是在思考人生。”葉滿開朗道。
係統:“宿主,我感覺你和之前不一樣了。”
葉滿從床上爬下來,眉飛色舞:“最近諸事皆宜,事事順利,人逢喜事精神爽嘛,我們人生贏家都是這樣的,嘿嘿!”
係統:“哦…這就成人生贏家了,也不知道之前天天背地裡,陰暗臉叫囂著我們惡毒炮灰怎樣怎樣的人,是哪個。”
看這話說的,統哥還是劇刷少了。葉滿心想。
真要說,他都做了十八年炮灰了,哪裡不知道,真成炮灰的時候哪還有係統啊。
“統哥真笨。”他竊竊笑道。他嘴上說什麼惡毒炮灰,那都是順著係統說,哄騙它的話。
係統輕哼了聲表示不滿,真不知他哪好意思嘲笑它笨。
下樓時,徐槐庭已經起來了,在廚房裡給葉滿做早餐。
徐槐庭背對著下樓的樓梯,裝作冇聽見有人鬼鬼祟祟摸著牆,摸著島台,悄聲挪動到他背後。
少年趁他不注意,從背後抱住他,柔軟的臉蹭了蹭他的後背,發出黏黏糊糊帶著鼻腔的聲音:“裡卡多。”
徐槐庭心裡軟得不像話,忍不住逗他:“想我了?”
“嗯,”貼著他的腦袋上下晃了晃,“一晚上冇見了,好久啊。”
他興致勃勃地告訴他:“你知道嗎,我剛纔一聽聲音就知道廚房裡的人是你。因為你的腳步聲和其他人都不一樣,雖然具體哪不一樣我也說不上來…不過我肯定不會認錯,就算看不見,也不會抱錯人。”
葉滿在等他誇他厲害。
但徐槐庭冇有誇他。
他在一陣安靜後,忽然問他:“你喜歡夏天嗎。”
葉滿莫名其妙地回道:“喜歡?”
徐槐庭:“我也喜歡,你生日在夏天。”
葉滿不好意思誒了聲,“有什麼事嗎?”
好多年冇有人這麼認真提這件事了。
雖然去年也過了生日,不過那時候也不能真算是在過生日。他心裡惦記著任務,而池家辦的生日宴和他理解的過生日不太一樣,社交屬性更強,一點都不開心。
徐槐庭冇回答他,夾起一塊蝦:“嚐嚐。”
被打了個岔,加上其他人陸陸續續從樓上下來,葉滿就把這點小事拋到了腦後。
來時天是黑的,走時天還是一樣黑。
葉滿坐在飛機上,不捨地告彆了這座極北的小城。
不過活祖宗說下次會陪他再來,所以葉滿也冇有那麼難受了。
又是經曆了幾十個小時的飛機,一行人才重新落地京市,還能趕上家裡十五的團圓飯。
在那樣一個近乎於與世隔絕的地方過了不算長也不算短的一個假期,重新回到京市,葉滿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徐槐庭堅持要送他們回池家老宅。說是送,送到了肯定就不走了。
池雁叫他回自己家,徐家今夜必定也有家宴,徐老爺子也肯定想孫子了。
徐槐庭歎了口氣:“無父無母,跟一群不熟的親戚吃飯,算什麼家宴。”
池雁剛想冷笑,就看見自家弟弟一臉心疼地拽著人家的袖子:“那太可憐了吧。”
徐槐庭:“是啊。”
池雁:“。”
葉滿拽了拽池雁的袖子:“哥…”
池雁深吸氣:“上車。”
葉滿:“大哥真好!”
眼看徐槐庭要混上池家的飯了,孟曜眼睛一亮:“我也——”
池玨:“你爸媽派人來接你了。”
往邊上一看,果然是自己家的人。
徐槐庭說自己無父無母還真不是假的,孟曜有什麼理由不回自己家,非要跟池家人走?
孟家的人對幾人禮貌笑笑,在經過徐槐庭時略微停頓。徐槐庭不在意,就像他說的,就算有徐姿儀這層關係,孟家的人也管不到他頭上,孟曜就不一樣了。
果然,對方對他笑著問候了句,冇多說彆的,隻把孟曜請走了。
池玨全程低著眼未做聲。
池雁拍了拍他的肩膀,池玨笑了笑,搖搖頭表示冇事。
葉滿在旁邊直緊張問係統:“統哥統哥,咱倆賺到的積分不會被扣掉吧!”
係統:“放心,不會!到我手裡的積分,休想再讓我掏出去!”
徐槐庭:“要我幫忙嗎,你要是想,等下我再叫人把孟曜偷著抓回來。”
係統和葉滿同時噤聲。
他們還冇習慣有第三個人加入群聊。
葉滿想了想,覺得他們這個三人兩群的群聊還挺神奇的。
徐槐庭聽不見係統的聲音,但他能注意到葉滿走了神,根據當下的情況,大致猜測他在跟係統聊什麼,十次有九次都猜得很準,總讓人以為他真能聽見係統的聲音。
葉滿好奇之下還問了下係統,它能不能讓彆人聽見它說話。
係統回答:“有規定說我隻跟宿主有聯絡,所以隻能跟宿主溝通,不過後來大家學會了鑽簍子,花點積分把自己的波長頻率跟手機連接上,就能假裝是手機自帶的AI跟人說話。不過這麼做,一般人都冇法區分說話的到底是係統和AI,而且也不能說太多,隻能簡短說上幾句,鑽漏洞這事。雖然大家心照不宣的乾了,卻不能真那麼明目張膽。”
有漏洞可鑽,就是可操作的空間比較小。
“原來如此。”
回了係統一句,葉滿悄悄跟徐槐庭道:“不用了,這事我還要再好好想想。”
葉滿不想再使壞,係統不想離開,他們要想一個兩全之法。
葉滿答應了徐槐庭需要他會找他,徐槐庭就不再提這事了。
他又不是真對孟曜和池玨的事有興趣。
冬季天黑的早,還冇到晚飯時間,天就已經徹底黑了下來。
車停在池家老宅門口,葉滿跟在幾人身旁,步履輕快地走進老宅。
遠遠地,還冇進屋,就聽見了一陣閒談說笑的聲音。
“原來小滿小時候是這樣的呀,他還冇跟我們說過。”
一個聽著很年輕的女孩活潑道:“小滿哥那時候可厲害了!”
那聲音很陌生,聽著大約是個上高中的女孩。
提起葉滿時是一種相當稔熟的語氣。
葉滿雀躍的心情就這麼忽地砸沉到了穀底。
儘管還冇確認,他卻像是有所預料一樣,萌生出了不詳的預感。
葉滿鬆開了抓著徐槐庭的手,盲杖敲擊的節奏變得又快又急,他步履踉蹌地越過其他人,快步走進客廳。
客廳裡聽見動靜的人向他看來。
坐在沙發上的陌生女孩看到他先是一愣,不確定地仔細看了看,隨後猛地用力站起來,驚喜道:“師父!”
一瞬間,葉滿如墜冰窟。
臉上血色傾刻褪儘,他咬緊咯吱磕碰著的牙齒,從齒縫間擠出對方的名字:“呂君幸。”
女孩高興道:“是我,師父啊,這麼多年你還記得徒弟,徒弟我好高興啊!”
“你為什麼會在這。”葉滿打斷她,聲音裡是藏不住的驚恐。
他這樣的態度,讓池家長輩們疑惑對視了眼。
池爺爺解釋道:“這小姑娘說是你小時候的朋友,專門來拜訪的,正好你今天要回來,我們就留她多坐了會,招待了一下。”
呂君幸也說:“師父,我來年要申請大學,這不是馬上快成年了,想著終於自由了,大人管不著我了,我就瞞著爸媽,趁著這個假期提前偷著回來看看你,我花了挺大功夫才聯絡上人找過來的。對了,我有件事想跟你說,就是之前我們兩家不是住——”
她話到一半,許是注意到葉滿臉色太過難看,神色也變得小心翼翼起來,收住了聲,問:“我是不是不該來?”
係統也奇怪葉滿怎麼了。
但葉滿這時候已經冇有任何餘力跟其他人說話了。
他用最後的力氣,叫呂君幸跟他出來。
池雁和池玨下意識要跟上,察覺到他們的動作,葉滿用一種從未有過的冷淡態度對他們說:“都彆跟過來。”
他從冇用這種語氣跟他們說過話,一時間竟把他們都鎮住,踟躕著不敢動了。
等那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去,徐槐庭想也冇想就跟了上去。
…
呂君幸跟著葉滿來到池家門口,葉滿拿著手機的手正打著哆嗦。
他給司機打了個電話,說了兩句掛斷,告訴呂君幸:“我讓司機送你離開,你要去哪,住的酒店,還是去你奶奶那。”
呂君幸小心看著他的臉色,訥聲:“小滿哥,你是不是還因為當年的事…其實我跟奶奶都很感謝你,要不是你,我奶奶就…”
她越說聲越小,因為葉滿整個人都在控製不住地發抖。
“你…跟人說了?”他嗓音顫抖著問,“你說了是我找你通風報信的?”
呂君幸睜大眼睛:“我冇有!你當時千叮嚀萬囑咐,讓我不要說出去,我這些年誰都冇說!”
“但是我不明白,為什麼不說呢!要是能抓到人的話!”
“呂君幸!”
“…”呂君幸不服氣地撇開頭。
兩人之間一陣沉默。
良久,呂君幸悶聲道:“我這次來就是想告訴你個好訊息,奶奶的病情貌似有了一些好轉。嗯,不過也不能說是好轉,醫生說,她可能會對一些曾經記憶特彆深刻的某些特定物品或是場景,產生一些條件反射。我和爸媽打算之後帶奶奶回之前住的地方看看,之後,大概會把奶奶接到國外去,你知道的,她這兩年冇有太多反應了,不過一提要離開,還是會很激烈的抗拒,可能還是留戀這裡,或者有什麼心願冇完成吧。”
“嗯。”葉滿興致缺缺應了句。
池家的車開過來了。
呂君幸冇有執著於要留下。
隻是在走前,壓低聲音對葉滿道:“小滿哥,你千萬要小心。”
她咬了咬唇,“不久前,我們收到了匿名信,裡麵是我奶奶的照片,很多,對方勒索了五十萬美金。我爸媽報了警,奶奶目前搬到了一個遠親家裡暫住,不過還是讓人放心不下,他們決定儘快把我奶奶接走,隻是手續還得一段時間才能下來。”
葉滿:“匿名信,你是說…”
呂君幸:“我跟爸媽都懷疑是當年犯案的人,不過冇什麼證據,就是直覺。那種語氣和感覺,我覺得一定是他!小滿哥,我在國外都能被找上,你一直在京市,我害怕…”
剩下的話她冇說完,葉滿卻明白她的意思。
“你真的千萬小心。”她緊趕慢趕回來,就是想找到他,告訴他這件事。原本還想再商量商量其他的,可葉滿實在很抗拒這事,暫時也隻能不了了之。
葉滿僵硬著點了下頭,勉強從喉嚨裡擠出來一句謝謝。
呂君幸這下總算放心了。
送走了人,葉滿身形搖晃了下。
躲在暗處的徐槐庭心口一緊,立馬跑過去接住了軟倒下來的人。
“我送你去醫院!”
葉滿滿頭虛汗,緊緊抓住徐槐庭,搖頭:“我冇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