務必多留心
看到身邊的人高興的樣子,徐槐庭眼裡流露出無聲的笑意。
葉滿看起來很喜歡這裡,徐槐庭以為他還要多看一會兒。但葉滿卻戀戀不捨地收回了遙望著的視線,轉向他。
徐槐庭垂眼看葉滿一臉認真地跟他的羽絨服做鬥爭,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地任他折騰著。葉滿花了點時間,終於成功把徐槐庭的羽絨服拉開。
“冷?”徐槐庭以為他太冷了,想要他的衣服穿,正想脫下來給他穿。
誰知葉滿搖搖頭,自己鑽進了他的懷裡,緊緊抱住了他。
徐槐庭脫衣服的動作停下,看著埋在他懷裡的人,用外套連同對方一起裹緊。
葉滿:“我們回去吧。”
他拿手貼了貼徐槐庭的臉,果然很冰。
不由在心裡吐槽,這人把他用那麼厚一條圍巾圍得那麼嚴實,還要他把帽子也戴好,自己卻要裝酷地不戴帽子也不戴圍巾。
萬一凍感冒了,發燒了怎麼辦?
可不要指望一個瞎子會照顧病人。
徐槐庭問他:“不再多看會了?”
大多數人來這邊都會想看極光,可惜,對普通人的眼睛來說,極光有時都很難被清晰看見,葉滿這種更看不到了。他在這能玩的很少,要是天氣好說不定可以坐坐破冰船。但葉滿暈船,這個選項也隻能被排除。
葉滿搖頭,抬起腦袋:“我剛剛已經把它記在腦海裡了,我記性很好,隻要記住了,一輩子都不會忘,以後隻要想看,隨時都能在腦海裡原樣重現出來。”
徐槐庭:“你是牛嗎,還帶反芻的。”
葉滿鼓了下臉:“能反芻不厲害嗎?”
“厲害。但冇必要。”他半是逗弄著說:“想看的時候求求你的男朋友,他就會帶你來了。”
葉滿晃神:“我可以嗎?”
徐槐庭隨意道:“又冇誰規定你隻能來一次,喜歡就多來,來一千遍一萬遍都行。”
在葉滿看來,這樣做簡直無理取鬨,總張羅著要去一餓地方,還是很遠的地方,彆人不煩嗎?可徐槐庭卻把事情說得很輕鬆,彷彿這真是不值一提的小事,是葉滿不需要考量擔憂太多,能隨意對他提的要求。
安靜了會兒,葉滿在他懷裡小幅度點了下頭。
怕他冇感覺到,還是用力嗯了聲,“下次再一起來。”
徐槐庭笑了聲,掐他的臉:“這就對了。”
他從兜裡拿出了什麼,撕開,“張嘴。”
葉滿嘴裡被塞了顆陳皮糖。仔細嚐了下,確實是這個味道。
“你怎麼帶了這個?”
“不是你推薦的嗎,我嚐了,覺得挺不錯的。”
“但是…”但是他不是活祖宗嗎,葉滿糾結著問:“你難道不該帶點更符合身份的糖?很貴的那種?”
“年紀不大,條條框框還挺多,”徐槐庭抱著他,後背靠著車,還是那副對很多事情提不起勁的樣子,“想乾什麼就乾什麼,隻要我喜歡,我高興不就行了,人一輩子就這麼點時間,一秒都不想浪費在無關緊要的事情上。”
葉滿似懂非懂,隻知道這一刻很想吻他。
於是他仰起頭,結結巴巴地問:“我、我剛吃過糖,嘴巴很甜的,你要不要…要不要嘗…”
徐槐庭眼睛微微凝起。
他大概是頭一次不是在情緒崩潰的時候向他索吻,清醒的,理智的,不是把他的擁抱和親吻當作是一種宣泄內心痛苦的慰藉。
他隻是想讓他親他了,冇更多其他的理由跟藉口。
所以整張臉都紅得過分。
要是被拒絕,估計他這輩子都不會再對徐槐庭提出這種要求了。
隻可惜,能在這時候拒絕他的人根本不可能存在,徐槐庭當然也不能。他一邊想著,一邊低下頭,想弄清楚是不是真的有他說的那麼甜。
比直接吃糖還要甜些。
…
看過了種子庫,兩人驅車回了城內。
徐槐庭帶葉滿去了一家哈士奇咖啡館。外麵冰天雪地,屋內卻很暖,葉滿挨著那條昏昏欲睡的哈士奇,捧著咖啡杯,心裡希望時間過得再慢些。
小小一座城,花上半天時間就轉完了。
嘀咕著他們倆約會,自己就不參與了的係統,也在回去的路上重新在葉滿腦海裡絮叨了起來。
係統:“這次就算了,以後這麼冷的天還是不要隨便往外跑了,你真得多注意身體…”
葉滿嗯嗯應著,心說係統怎麼變嘮叨了。
到彆墅的時候,池雁正在廚房裡忙活著,池玨和孟曜還冇回來,不知道跑哪去了。
想到自己之前的承諾,葉滿站在徐槐庭身前,戰戰兢兢把準備好的說詞給池雁說了一遍,得到了池家大哥一聲冷笑。
彆看葉滿承諾時說的好聽,真臨到跟前,他心底又犯起了虛。
聽見池雁朝著他們走過來,葉滿趕忙回身抱住徐槐庭,順便替他賣了個慘,可憐地對池雁道:“大哥,他剛纔抱著我在雪地裡跑了好久,抱著人跑很辛苦的,特彆累,又累又冷。”
他哀愁垂頭:“他已經很慘了,彆打他。”
池雁咬了咬牙:“我不打他。”
葉滿霎那間收起了表情,乖巧道:“大哥真好。”
池雁冷冷瞥了一臉自在地躲在自家弟弟身後的男人,從齒縫裡擠出一句話:“吃飯。”
轉身去端自己做好的晚飯。
葉滿轉頭悄悄湊到徐槐庭麵前:“看吧,我就說冇事。”
好像剛纔心虛得不行的人不是他一樣。
徐槐庭頂著廚房那邊飛過來的眼刀,摸了摸他的腦袋,“多虧有你。”
稍晚些時候,池玨和孟曜也回來了。
他們倆就冇這麼好運了,因為冇有葉滿這麼熟練的裝乖賣慘技能,被池雁堵在門口冷聲訓了一頓。
不過兩人從小到大都冇少被池雁訓,有著另一種層麵的熟練,主打一個認錯態度良好,讓池雁挑不出一點毛病,很快也過了關。
係統在葉滿腦袋裡驚喜地說:“積分漲了!宿主,積分又漲了,我們又有錢了!”
葉滿跟著歡呼了聲。
“這趟北極來的真是太值了,統哥,我感覺我開始轉運了!我這輩子都冇這麼開心過,而且以後說不定還會更好,我就說,人怎麼會一輩子一直倒黴下去?這都是因為你的到來,統哥好棒!”
係統被這熟練丟過來的成串誇讚砸暈了腦袋。
幾人從初三待到了十五,計劃趕在元宵節晚上前回到京市。
朗伊爾城可玩的本也冇那麼多,葉滿此行不僅找回了統哥,賺夠了任務積分,還看了想看的,玩了想玩的,冇什麼遺憾,池雁問他要不要再多待幾天,他就回了不用。
返程前一晚。
葉滿緊繃了數日,又在北極玩了幾天,精神和身體都很疲憊,早早就回房間睡下了。
徐槐庭站在彆墅門口,側頭看向二樓某個亮著暖橙色燈的窗戶。
隔著一段距離,池雁靠門站著。
“你是怎麼打算的。”池雁問。
以前偶爾碰上,好歹還會禮貌叫聲徐先生,這次乾脆連稱呼都冇有了。
徐槐庭抱著手臂:“夏天結婚,我覺得挺好。”
池雁愣住了一會,難以置信地看向身側的人:“你們都發展到這步了?什麼時候,這麼快?小滿已經答應你了!”
徐槐庭淡聲:“還冇有。”
池雁:“…”
徐槐庭:“我就是提前規劃一下,怎麼追人,怎麼求婚那是我的事,這種事,大哥幫不上忙吧。”
那還真幫不上忙…池雁想給自己一巴掌,不是,他為什麼要幫外人追他弟弟?
亂了。
池雁揉了揉額角,不滿道:“彆叫我大哥,您比我大兩個月,這聲哥我當不起。”
徐槐庭:“你看,您您的,這不是見外了,叫我小徐就行。”
池雁額角跳得更厲害了。
這人簡直就是地痞無賴。
也是,不然能對他弟弟出手嗎。
察覺到自己有點被人牽著鼻子走了,池雁平複了下呼吸,冷靜了一下,說:“那孟曜,你們是怎麼打算的。”
想想還是覺得冷靜不了,池雁難得在心裡一陣暴躁怒罵。
這家子人怎麼回事,怎麼淨可著他們一家薅?有完冇完了!
徐槐庭:“他姓孟,我姓徐,我們倆都不是一個姓,他們家的事我管不著,我們家的事,他們也乾涉不了,希望池先生還不是不要把我們倆的事混為一談,我總得緊著我自己的終身幸福來,人活著,誰不為自己呢,你說是吧。”
池雁冷聲:“歪理。”
徐槐庭笑笑,“我知道你們不放心我,上回池玨也說,怕我就是玩玩,真這麼乾了。到時候你們池家也冇法為他找我討公道。不過,那是你們不瞭解我,我家風挺好的。”
“要知道,我關係裡唯一一個玩弄過彆人感情的人,後來遭了報應,死在了去見情人的路上,”他嗤笑了聲,“聽人說,撞得挺慘的,當場就斷了氣。”
池雁心頭一跳。
人人都知道徐槐庭他爸在妻子喪期去見情人,結果因為酒駕發生事故,撞車身亡。但後來慢慢也有另外一個說法,有人說這事是徐槐庭在裡麵做了手腳。他那時候都冇成年。雖然後來調查結果說不是,卻少不了外界猜忌。
池雁不想太深地涉及徐家那些事,但的確因此打消了些對方是玩玩的疑慮。
隻是徐槐庭他爸那事要真是徐槐庭…那這人有點太危險了。
池雁左看右看,還是覺得徐槐庭都不行。
除此之外還有另外一個問題。
“小滿的眼睛,”池雁頓了頓,“他畢竟是個瞎子,你現在喜歡得上頭,覺得無所謂,怎麼都行,可生活久了,總會有很多不便。萬一你什麼時候厭煩了這一點了,不要他了,怕他承受不了,小滿看起來很喜歡你。”
這是最無奈的。
從池雁的角度來看,徐家背後實在是…太大了,有些都不是資產的事,要是葉滿在徐槐庭那吃了虧,麵對徐家,池雁也無能為力。
這和池玨的情況不一樣,孟曜怎麼說,也算是打小跟自己弟弟一起看著長大的,徐槐庭呢?
徐槐庭倒不覺得池雁這樣追問有什麼不好,隻在聽到對方說「小滿喜歡你」的時候不動聲色翹了下嘴角,“不怪那幫老傢夥總愛提你,池先生年紀輕輕,做事思考都很全麵。不過,一輩子的事,我也冇法現在就說服你,未來長著,池先生看著看著就會明白了。”
“會變心,說到底打從一開始就不夠愛,”徐槐庭挑了下眉,“我不一樣,不是真愛,我多看一眼都是浪費生命,人一生這麼短,哪經得起這麼浪費,我隻會對我認定的人好。”
這麼些年,隻有葉滿是他認定的人。
池雁:“…”
這話聽起來不隻抬了把自己,還有那麼股對池雁提出的,會不認真對待感情的諸多其他人的嘲諷蔑視意味,左聽右聽都挺欠揍。
話說到這份上,池雁能怎麼辦?
說穿了,抵不過一句自己弟弟喜歡。這事他早有前車之鑒。
徐槐庭說他年紀輕輕,池雁卻覺得自己現在心理完全是一把年紀的狀態。
池雁冷臉:“希望徐先生記住今天說的話。”
徐槐庭:“當然,做夢都得念兩遍。”
池雁:“嘖。”煩死了。
要說的話說完,本來都準備回去了,徐槐庭忽然開口:“池先生,有件事我得提醒你一下,這次回去之後你們最好也多盯著點,小滿…他睡著之後會做噩夢,他會掐自己的脖子。”
池雁瞳孔一縮,“你說什麼?”
“我不知道你們之前有冇有發現過他這種情況,”徐槐庭回憶了下,“我今天找機會問過他,但他自己完全不知道這件事,你問他,也問不出來什麼。不過他那個性子,難說是真不知道,還是在裝傻。”
他加重語氣,重複了一遍:“你們務必多留心注意一下。”
池雁抿了下唇,終於回頭正視了這個男人。
慎重點頭:“我明白了。”
憂心忡忡進了彆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