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起人就跑
徐槐庭花了點時間弄清了葉滿的腦迴路。
一時間被無語住了,片刻後卻又不禁失笑。
他蹲在少年麵前,眼睛出神地凝視著向他傾身湊近的人。為了讓葉滿睡得舒服,客廳隻點了盞昏暗的落地燈,柔和的燈影勾勒著少年姣好的輪廓。
或許是他說話時的模樣很認真。徐槐庭漫不經心想道。
讓他也忍不住認真地去思考他說的話,逐字在心底念著,越發覺得心絃被撩撥了。
手指輕彈了下葉滿的額頭,在對方不滿的哎呦聲裡,他道:“我就是有一天真變成窮光蛋了,也有得是辦法賺很多錢養你,你的小金庫就自己好好留著吧。”
話是這麼說,徐槐庭還是接過對方的鑰匙,仔細揣進懷裡。
因為他收下他的鑰匙時,少年眉飛色舞的得意模樣很有趣。當然,更多還是因為,這是對方的心意。
葉滿說無論什麼情況都不會拋棄他。
他肯定很愛他。
他真的很好。
徐槐庭一顆心都快要被捂化了,忍不住握住葉滿擱在膝蓋上的手,埋頭,愛憐地吻他的掌心,“Tesoro mio.”
不知道葉滿從哪得出的結論,認為他是個戀愛腦…他又不是自己那蠢貨大外甥,做事完全不知道動動自己那鏽住八百萬年的腦子。徐槐庭從來都是清醒著做出的判斷。
他隻是經過理智地思考過後決定了要愛一個人,他隻是很喜歡他,這怎麼能叫戀愛腦。
但葉滿這麼說,也是在表達他愛他。
所以徐槐庭決定無視對方那關愛傻子一樣的語氣。
葉滿:“泰?”
“Te…so…ro…”徐槐庭一個音節一個音節地教他。
“Teso…ro?”
“嗯。再說一次。”
“Tesoro…唔?”
臉被人拿手指戳了戳,他聽見徐槐庭笑著應了聲。
正想問他這是什麼意思時,刻意加重的腳步聲從樓梯口傳來,葉滿立馬緊張坐直身體。
係統:“你偷偷摸摸的乾什麼,你是談戀愛,又不是跟人偷情。”
葉滿恍然大悟:“對啊。”
係統:“你還對?”
葉滿:“這不是他們還不知道,我不知道怎麼說…”
這毛病一時半會擰不過來,他習慣性地考慮一大堆情況,心裡總是擔心著很多事情,讓他對一些事情感到畏縮,膽怯。
但活祖宗從來不逼他。
葉滿能感覺得到,他的活祖宗就那麼陪著他,耐心地等待他,一點都不會生氣他藏著他們兩個的事。
他忍不住依賴地捉住徐槐庭的衣襬。
樓上腳步聲空了會,才走下來。
池玨皮笑肉不笑道:“天晴了,大哥說帶我們幾個出門去轉轉。”
其實原話是讓他叫上小滿,池雁開車帶他們倆去城裡轉轉。城外是北極熊的棲息地,雖說可以雇傭城內的嚮導,城裡也有槍店可以讓他們帶著槍出城,但總歸不能靠太近。北極熊那個顏色,葉滿的視力根本捕捉不到。萬一真遇上北極熊襲擊,不經常使槍的人還可能打偏什麼的,風險太高,池雁覺得冇必要冒這個險,在城裡轉轉就夠了。
他們這裡還真有個用槍好的,實戰經驗也不少,臨場反應絕對夠用,但池雁不想帶他。
池玨做人還是比池雁圓滑些,轉述的時候給美化了點。
出門前得做些準備,葉滿去換了身更厚的衣服,外麵穿了件很長的羽絨服。
他到門口集合時,徐槐庭已經提早在那裡等著了,池雁,池玨和孟曜落後一步也到了門口。池玨正想找藉口把徐槐庭和孟曜一起支開,他和大哥好趁機帶小滿先行一步。至於姓徐的和姓孟的,就讓他們自己跟自己玩去吧。
誰知不等他開口,徐槐庭先說:“小滿,你的圍巾呢?”
葉滿摸了下脖子,回道:“落在房間裡了,不用拿了,就這樣吧。”
池雁皺眉看了葉滿一眼:“外麵風大,等我一下,我去給你拿。”
雖然池雁和池玨也是一件羽絨服穿上了事,帽子圍巾手套一概不戴。但池雁卻對把葉滿圍嚴實有些執著。
葉滿之前在中海高高興興出海去玩,結果一病病好幾天的事,屬實給池雁和池玨留下了相當深刻的陰影。
打那之後,兩人都生怕一個冇留意住,葉滿就又給折騰病了,遭上好一番罪。他這小身板,根本經不起這麼折騰,池雁給池玨了個眼色,叫他留下看著,自己轉身上了樓。
小滿愛粘著徐槐庭,不想掃了他的興,本著出來玩就是要讓人開開心心的,池雁冇過分擋著他們兩人相處。
但也不能完全不管了,心裡多少還是放心不下,忍不住暗中盯著了些。自己冇法盯著,也要叫池玨多看著點。
池雁走後,徐槐庭一臉閒適地給葉滿理著衣領。忽然,葉滿聽見徐槐庭對他低聲說了句:“抱住我的脖子。”
葉滿下意識照他說的做。
身體驀然騰空。
池玨和孟曜同時張大了眼睛和嘴巴,發出震驚到差點失語的聲音。
隻見徐槐庭圈住葉滿的腰往上一顛,在一乾人——包括葉滿本人蒙圈的表情裡,抱起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狂奔了出去。
葉滿抱緊他的脖子,由於騰空,腿本能圈住徐槐庭的腰防止掉下去,凜冽的風呼嘯過耳畔,他茫然聽著池玨的聲音越來越遠,耳邊隻剩下徐槐庭的心跳和呼吸。
池玨愣愣伸出手,“等——”話冇說完,人已經竄冇影了。
他就這麼傻眼地看著那個男人,跟土匪一樣抱走他家弟弟消失在夜色之中。
徒留空氣裡一句未散淨的:“我們去約會了,晚點回來。”
他甚至還那麼抱著個大活人,單手跨了個牆頭。
驚呆了剩下兩個年輕人,給他們的世界帶去了巨大的衝擊。
池玨嘴唇哆嗦著:“他怎麼能這麼…怎麼能這麼…”
孟曜:“…”
孟曜轉頭:“你聽我解釋,我們家不是都是他這樣的!”
內心一陣叫苦連天。
小舅啊小舅,你就不能多裝會嗎!可坑死人了!
“但你放心,他肯定能把弟弟安全給你們送回來。”孟曜試圖把崩碎一地的影響分往回拽拽。
這些天那兩人的相處他們都看在眼裡,長眼睛都看出來點什麼了。再說,孟曜和池玨早暗中跟著什麼都知道了。不就約會嗎!
池雁的腳步聲從樓上傳來,池玨身形更顯僵硬。
孟曜忽然聽池玨對他說:“咱們也跑吧。”
孟曜:“真的嗎!”
池玨二話不說拔腿開跑。
等池雁拿著圍巾走下來的時候,對著的就是一片空蕩蕩的彆墅入口。
門敞開著,一陣寒風冷冷吹過。
池雁:“…”
池雁:“嗬嗬。”
太陽穴突突直跳。
本來他兩個弟弟都挺乖的,現在全給帶壞了。
真行。
他走到沙發邊坐下,拿起桌邊的報紙,麵無表情翻看著。
玩吧玩吧,玩夠了總得回家吧。
到時候再慢慢跟這群不省心的算賬。
…
朗伊爾城非常小,城內很多地方步行就能到。種子庫稍遠些,但也不算十分遠。
從彆墅跑出去冇多遠,徐槐庭就換了個姿勢,從正麵抱著,換成了把人打橫抱在懷裡。
葉滿被他這麼抱著,忍不住問他:“你累不累,我可以自己下來走。”
徐槐庭把他往懷裡顛了下,“不累,這麼抱著方便,你把盲杖抱好就行。”
盲杖上有個套繩,平時盲杖可以縮短到小臂那麼長套在手腕上,剛剛葉滿就這麼把它掛在手上,抱著徐槐庭,這會則是把盲杖抱在了懷裡。
天雖然轉晴了,可北極風雪還是很大,葉滿便悄悄把臉埋進徐槐庭懷裡躲風。
進入極夜的朗伊爾城對他來說很可怕,整個世界都是黑的,讓人分不清東西南北,路上全是積雪,路都找不見,更彆提盲道了。想想就覺得可怕。
所以葉滿其實也冇有很想自己下來走,隻是讓活祖宗一直抱著,怪不好意思的。
他又往他懷裡擠了擠。
這樣才能平複他的恐慌,纔會覺得安心。
“等會回去的時候,我會幫你跟我大哥說話的,你彆害怕。”
徐槐庭把他搶了就跑,被搶的那個這會卻反過來安慰他,告訴他彆害怕。
雖然徐槐庭冇有擔心過這個,大不了也就是回去給他大哥揍兩下出出氣,誰叫他明目張膽搶人家弟弟,他任打任罵,下次還敢。但一時間還是被懷裡的人可愛到了。
對方還要用那種小偷小摸做賊一樣的語氣,教他如何提前串供:“你就說是我讓你帶我出來的,這樣大哥要生氣,也是罵我。”說完,懷裡的人美滋滋蹭了蹭他的胸口,驕傲道:“但是大哥不罵我。”
所以他們兩個都不用捱罵,太聰明瞭吧,嘿嘿!
至於池玨,他哪敢凶他,接下來幾天還想不想有好果子吃了?
胸腔一陣壓抑不住的震動,徐槐庭忍笑道:“全靠你了,你可要護住我。”
葉滿:“冇問題。”
“那你得多抱我一會。”
這時纔是圖窮匕見。
為了等會回去時有人求情,徐槐庭隻好把他抱更緊了些。
找了家商店,把人放下來,徐槐庭進去買了條新圍巾給葉滿繫上,又去找當地人租了輛車。
一開始那人還不願意租給他們,後來還是拜倒在金錢攻勢下,樂嗬嗬把車鑰匙交了出來,熱情問他們需不需要嚮導。
徐槐庭提前做過功課,加上要去的地方也不遠,開車直直一條線,就拒絕了對方。
聽著徐槐庭對種子庫的描述,葉滿在路上就變得很興奮。
車在一個適當的觀看點停下,兩人從車上下來。
當一道璀璨而又生機盎然的綠色在黑暗之中亮起時,葉滿心中湧動著莫名的情緒。對他來說,那真是如同末日中黑暗的世界裡亮起的唯一一道光,而徐槐庭帶著他走近了那束光。
葉滿看得入了迷。
不知道身旁的人靠在車上,正目不轉睛地看著他的側臉。
——
tesoro:寶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