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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古代言情 > 古代種田:靠山吃山成為山間宰相 > 第九十章 夜奔縣城

蘇長安沖回家,手腳麻利地套好騾車,甩了鞭子就往大柱叔家趕。

半道上,正撞見大柱叔抱著大柱嬸跌跌撞撞往這邊跑。

大柱嬸額頭裹著布,血已經滲了一片,人昏昏沉沉的。

“快!上車!”蘇長安一把勒住騾子。

兩人合力把大柱嬸安置上車。

這時娘親和三嬸也抱著棉被氣喘籲籲追來了,手腳利索地上車鋪被、墊枕,把大柱嬸安頓好。

“大柱叔,”蘇長安喘著氣說,“我剛問了我爺,牛郎中今兒被靠山村請了去,有一家生孩子,讓牛郎中坐鎮,咱們這會兒去,萬一他不得空,反倒耽誤事兒。”

大柱叔嗓子都啞了:“那、那咋整?”

“直接去縣城!”蘇長安斬釘截鐵,“晚上路是不好走,但隻要下了嶺,道就平了,騾子能跑起來。”

見大柱叔還在猶豫,他補了一句:“放心,我能叫開城門。”

大柱叔一咬牙:“好,聽你的!就是……就是叔帶的銀子怕不夠……”

“這節骨眼還說這個!”蘇長安擺手,看了眼娘親。

娘親會意:“我跟你三嬸跟著去,有個照應。走吧!”

蘇長安讓娘親和三嬸扶穩大柱嬸,自己一咬牙,抓起韁繩——竟不坐車,跟著騾子一塊跑起來。

下嶺那段坡陡,他不敢讓騾子撒開蹄子,死死拽著韁繩控著速度。

一到平路,狠狠一鞭子抽下去——騾子吃痛,撒開蹄子狂奔起來。

原本一個時辰的路,蘇長安硬是拽著韁繩跟著跑了半個時辰不到,縣城城門已在眼前。

守城軍士老遠就舉起燈籠攔車。

蘇長安衝到前麵:“是我!”

那軍士認得蘇長安,麵露難色:“蘇校尉,這城門落鎖了……”

“我嬸子傷了,血流不止,十萬火急!”蘇長安指著車上,“我先送人去醫館,之後該罰銀、該治罪,我絕不跑!行不行?”

軍士探頭看了眼車上,棉被裡露出一張蒼白的臉。

他一跺腳:“成!但小人得跟著。”

“隨你!”

軍士一揮手,城門吱呀呀開了條縫。

蘇長安二話不說,牽著騾車沖了進去,直奔紀郎中醫館。

萬幸,紀郎中還在前堂算賬,燈亮著。

蘇長安衝上去拍門。裡頭夥計剛開門,蘇長安已闖了進去,徑直走到櫃檯前,掏出張一百兩銀票拍在桌上:“紀郎中,救命!”

紀郎中擡眼一看大柱叔懷裡的人,臉色一變:“快!擡後麵!”

夥計幫著把人安置在後廂床榻上。

紀郎中一邊檢視傷口一邊問緣由,片刻後鬆了口氣:“還好,血止得及時,沒流太多。傷口不算太深,就是傷了元氣,有些虛弱。”

他吩咐夥計抓藥、煎藥,又寫了張方子。

蘇長安湊近些:“紀郎中,若能用好葯讓她快些恢復,錢不是問題。眼看就過年了……”

紀郎中撚須沉吟:“倒不是不行。用人蔘吊氣,鹿血補血,能讓她早些醒轉。隻是這位娘子身子本就有些虧虛,此番失血,縱使用了好葯,也需好生將養一陣。”

“請郎中儘管用藥,”蘇長安斬釘截鐵,“銀錢我出。”

大柱叔要開口,被蘇長安按住:“大柱叔,人好比啥都強。敏敏和石頭還等著嬸子呢。”

娘親也勸:“是啊他叔,孩子還小,離不得娘。”

大柱叔眼眶一紅,重重點頭:“聽郎中的,用!”

紀郎中頷首,自去配藥。

大柱叔抓著蘇長安的手:“這錢,算叔借的。”

“小事。”蘇長安拍拍他,“您在這兒陪著,我外頭還有點事要了。”

出了醫館,那守城軍士果然還在門口等著。

蘇長安走過去:“是我進大牢還是交罰銀?你說個數。”

軍士苦笑:“蘇校尉,這事兒小的做不了主,得請您去見見我們城門官。”

“成。”

蘇長安跟娘親交代一聲,便隨軍士去了。

城門官是個麵生的,公事公辦的模樣,讓蘇長安在張文書上畫押,又收了十兩罰銀,淡淡道:“蘇校尉,此番闖門,按例還需上報,或有餘罰。且等上峰定奪。”

蘇長安看了眼文書,上頭寫著“不顧禁令,夜闖城門”,笑了笑,提筆畫押。

那城門官見他爽快,臉色頓時緩和,賠笑道:“蘇校尉見諒,都是流程。您既有急事,便先去忙吧。”

蘇長安又摸出十兩銀子放在桌上:“給弟兄們打點酒,暖暖身子。”

城門官笑容更盛,親自將人送到門口。

回到醫館,娘親忙問如何,蘇長安隻道:“沒事,就是去說了一聲。我好歹有個官身,他們不為難。”

眾人都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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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柱叔要守著,讓娘親和三嬸去歇息。

娘親卻搖頭:“我跟蘭芝既然來了,就得顧到底。你個大男人,哪會伺候人?我倆輪班守著,你跟長安去隔壁屋睡。”

三嬸也把兩人往外推:“去去去,別在這兒礙事。”

蘇長安拉著大柱叔到隔壁廂房,按著他坐下:“叔,您就信我娘跟三嬸吧。您得歇會兒,明兒還有得忙。”

大柱叔望向窗外黑沉沉的夜色——那是二道嶺村的方向,用力點了點頭。

蘇長安跑了一夜,也乏了,沾床就著。

翌日天矇矇亮,蘇長安先牽著騾子去了天然居,留了五兩銀子托夥計照料:“飲足水,喂些好料,晌午前我來取。”

夥計笑著應下:“蘇大人放心,保管伺候妥帖。”

回到醫館,天已大亮。

蘇長安去早市買了包子、米粥,回來時,屋裡多了幾個人——大柱嬸的爹孃和兄嫂來了。

看這時辰,怕是連夜從上水村趕來,在城門外等了半宿。

幾人見了蘇長安,連聲道謝,又勸他帶娘親三嬸回去歇息。

大柱叔也這麼說。

蘇長安想了想,悄悄把大柱叔拉到一旁,又塞了張百兩銀票:“先緊著嬸子治。錢的事往後再說。我帶我娘和三嬸買點年貨,回村前再來瞧瞧。”

大柱叔攥著銀票,喉頭滾動:“長安,這恩情叔記著。等你嬸子好了,我們在登門謝你。”

“您言重了。”

送走蘇長安三人,大柱叔轉身,對嶽父嶽母鄭重道:“爹,娘,嬌娘這傷不會白挨。我一定替她討個公道。”

大柱嬸的哥哥瞪眼要嚷,被老丈人攔住。

老人看著女婿,緩緩道:“我不聽你說,我隻看你做。”

大柱叔重重點頭。

他去前堂找紀郎中。郎中複診後,神色稍鬆:“脈象比昨夜穩了些,是好兆頭。再服兩劑葯,好生將養便是。”

“請您再用些好葯,”大柱叔懇求,“家裡孩子還小,離不得娘……我想她快些好。”

紀郎中沉吟:“昨夜急救,用參、鹿乃權宜之計。若續用,花費不小,你可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那好。”紀郎中提筆改方,又讓夥計另包了參片、鹿血,“參片含服,鹿血兌入湯藥。如此調治,今日當能醒轉。醒來後若精神尚可,便可回家靜養。這葯先吃上半月,半月後再來複診。”

大柱叔千恩萬謝,去櫃檯結了賬。

另一頭,蘇長安陪娘親和三嬸在早點攤吃了碗熱餛飩,便陪著採買年貨。

巳時左右,在街口撞見了大毛表哥。

娘親便道:“長安,你別跟著我們轉了。一會兒我坐你姑奶奶的車回去。你去醫館瞧瞧,看有啥能搭把手的。”

“我留了銀子了……”

“不是銀子的事。”娘親壓低聲音,“你大柱叔那老丈人不是個好相與的,尤其他那大舅哥——當年為著你大柱嬸,沒少揍二柱子。你大柱嬸在婆家不受待見,跟這大舅哥的莽撞也有關係。你去,鎮鎮場子。”

蘇長安苦笑:“我去有啥用……”

“你在村裡說話,如今比村正還管用幾分。”娘親推他,“快去,別讓你大柱叔難做。”

蘇長安隻得應下。

回到醫館時,大柱嬸果然醒了,隻是臉色仍白得嚇人,說話氣若遊絲。

見蘇長安來,又要道謝,被蘇長安攔住:“嬸子快別這麼說。說來還是因我,您要不是為著那豬後腿,也不至於……”

大柱嬸搖頭,聲音虛弱:“不怪你……是那家子……太欺負人……”

一旁的大舅哥聞言,頓時瞪眼:“咋不怪?怪就怪某些人沒本事護住自己婆娘!”這話明顯沖著大柱叔。

蘇長安聽得皺眉,開口道:“這位叔,眼下最要緊是讓嬸子養好身子。討公道是大柱叔的事,您在這兒嚷,嬸子能安心養病?”

那漢子騰地站起:“你個小娃子,掙幾個錢就教訓起人來了?”

蘇長安也不惱,隻淡淡道:“我是朝廷記名的六品校尉。你動我一下,便是毆官。什麼後果,你自己掂量。”

“你——”

“我什麼我?”蘇長安語氣轉冷,“您要真為嬸子好,就別在這兒添亂。當時,您要是辦事用點腦子,而不是動不動就揮拳頭,二柱子至於記恨到對婦人下手?”

他頓了頓,看向大柱叔:“這事兒是二道嶺村的家事,也是宗族的事。該怎麼處置,自有村正、族長定奪。您要是信不過,大可請上水村的族老過來,咱們當著祖宗牌位說清楚。在這兒吵吵,除了讓嬸子難受,有啥用?”

一席話說得那漢子滿臉漲紅,卻啞口無言。

大柱嬸虛弱地開口:“哥……長安是咱家恩人,你別渾……”

老丈人嘆了口氣,拍拍兒子:“長安小哥說得在理。眼下嬌娘養身子要緊。”又看向蘇長安,“讓你看笑話了。”

“不敢。”蘇長安語氣緩和下來,轉身出屋,去找紀郎中。

片刻後回來,對眾人道:“我問過郎中了,嬸子可以挪動。咱套車,回家養著——這兒終究不是家裡,睡不踏實,吃不可口,反不利於恢復。”

大柱叔連忙點頭:“對對,回家好,回家好。”

眾人一番收拾,小心翼翼將大柱嬸抱上車。騾車緩緩駛出醫館,朝城門方向行去。

車上,大柱嬸閉目養神,蒼白的臉上卻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

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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