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種田：靠山吃山成為山間宰相 第十八章 飛奔回家

之後幾天，日子照舊。

蘇長安和家裡人輪換著去縣裡賣豆腐，轉眼到了五月二十九，輪著三叔三嬸跟蘇長安一起進城。

昨天下午，三叔已經借了村正家的牛車，把做好的五輛獨輪車給鎮上的柳員外送去，結回了五兩銀子的尾款。

去縣城的路上，蘇長安說：“三叔三嬸，今兒要是回來得早，咱順道去林姥姥家瞅瞅？就多走半個時辰。”

三嬸眼裡亮了亮，嘴上卻說：“不用不用，正事要緊，賣豆腐要緊。”

“再說，昨天，你三叔已經買東西去過一次了。”

三叔咂咂嘴，有點遺憾：“這獨輪車，咋就沒人接著訂了呢？咱家這車多好使。”

蘇長安笑道：“縣裡倒是有打聽的，我說了是爺爺做的，也說了價格，可人家光是點頭，也不說啥就走了。許是……時候沒到？”

“也是，”三叔想了想，“這會兒不忙秋收，拉糧運貨還得等些日子。等忙起來，估摸就該有人尋上門了。”

他又問，“長安，那咱家還備木料不？”

“備！幹啥不備？”蘇長安說得乾脆，“不光備，還得備好料！到時候不光給人做車，還要準備做傢具的事情，祖父這個手藝可不能扔下。

再說，咱自家屋裡還空蕩蕩的呢。到時候都得一件件打回來，填得滿滿當當！”

三叔眼裡有光，隨即又黯了黯：“你爺爺啊……要是沒人來訂，他怕是沒心氣兒給自家打東西。當年那事……招牌砸了，人也病了一場，差點沒挺過來……”

他聲音低下去，“那時候，長山還不到一歲，身子弱，成天哭，你三嬸也熬得沒了人形……能賣的都賣了，牛、豬……就剩幾隻下蛋的母雞。是真難啊……”

三嬸眼圈一紅，推了他一下：“你看看你，現在日子眼見著好了，老提那些做啥？”

三叔抹了把臉，嘿嘿笑起來：“對對，不提了！老天爺把長安送回來了，咱家的好日子在後頭呢！”

“放心吧，三叔！”蘇長安笑得篤定。

說笑間，縣城到了。交錢、進城、給酒樓送貨、擺攤賣豆腐……輕車熟路。

四桶綠豆腐，一個多時辰賣得精光。

三人剛收好攤，天色忽然暗了。一陣帶著土腥氣的涼風卷地而過。

三叔擡頭看天，臉色一變：“不好！這風邪性，怕是有急雨！啥也別買了，趕緊回家！”

蘇長安將信將疑，但見三叔三嬸已利索地綁好空桶，神色焦急，便趕緊去旁邊買了六個肉包子。

三人就著涼水，邊疾走邊囫圇吞了，一出城門就跑了起來。

剛上官道，大片濃黑的烏雲便壓了過來，雷聲隱隱。

“快！再快些！”三叔急道。

蘇長安看看天色，又看看氣喘籲籲的三叔三嬸，忽然停車：“三叔三嬸，上車！”

“啥？”

“上來！我推你們走！你倆還能比八桶豆腐沉？”蘇長安不由分說，半扶半抱把三嬸先扶上車，又去拉三叔。

“長安，這不成，你推一天車了……”

“別磨蹭！坐穩！”蘇長安低吼一聲，穩住車把，深吸口氣，邁腿就跑！

獨輪車“吱呀”一聲，在官道上跑得飛快。

三叔三嬸緊抓車架，看著兩旁景物倒退，耳邊是風聲和侄子越來越粗的喘息，又是心疼又是急。

到了嶺下，兩人說什麼也不肯再坐，跳下車一左一右幫著推拉。三人拚全力往嶺上沖。

雨還是追上了他們。

離家一裡多地時，豆大的雨點“劈裡啪啦”砸下，頃刻連成雨幕。

等三人衝進家門，已渾身濕透。

“哎呦我的祖宗！可算回來了！”祖母拍著胸口，趕緊催他們換乾衣裳。

等三人換了乾爽衣裳出來，母親已熬好薑湯。

三人“咕咚咕咚”灌下，一股熱流從喉嚨直衝四肢百骸。

大姐手腳麻利，轉眼下了三碗熱湯麵端上來。麵是手擀的，湯是骨頭熬的，上頭臥著金黃的煎蛋。

蘇長安端起碗，顧不上燙，稀裡呼嚕吃了個底朝天，這才覺得空落落的胃裡踏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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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父看他狼吞虎嚥的樣子，又看看窗外滂沱大雨，緩聲道：“慢點吃。這雨，且得下呢，少說兩三天。今兒累狠了，吃完趕緊歇著。”

蘇長安是真累了。最後那一路冒雨狂奔，幾乎是拚盡全力。他回屋躺下，幾乎沾枕就著，沉沉的鼾聲響了起來。

母親輕手輕腳進來，聽到兒子累極的鼾聲，心疼得不行。

三叔三嬸在堂屋，滿臉愧疚地把路上蘇長安為讓他們少淋雨、推車狂奔的事說了。

祖母聽後道：“長安是受累了。要不是他，你們還得晚回來半個多時辰，這麼大的雨，弄不好都得病。”

她對祖父道，“一會兒雨小點，你去他二奶奶家看看，能不能買隻老母雞回來。長安出力大，得補補。”

三叔插話：“娘，一會兒我去吧。”

父親也想說什麼，祖父敲敲煙鍋：“行了，都別爭。老三你倆也回屋歇著，一會兒我去。”

可天不遂人願，雨越下越大。祖母死活不讓祖父出門。

捱到傍晚，眼見雨勢不停，祖母一咬牙，把家裡僅剩的三隻雞裡，拎出一隻最肥的，殺了燉湯。

蘇長安一覺醒來，天已擦黑。他伸個懶腰，覺得渾身鬆快不少，就是肚子餓得咕咕叫。

剛出屋，一股濃香就撲鼻而來——是雞肉的鮮香。

堂屋裡，一家子人都在。見他出來，都圍上來問。

“爺，奶，放心吧，您大孫子身子骨結實著呢，緩過來了。”蘇長安笑道。

祖母笑嗬嗬道：“那就好。你娘給你燉了雞湯，一會兒多喝兩碗。趁著下雨這幾天，好好歇歇。”

“哎！”蘇長安應著，目光一掃，看見長青、長寧和長山三個小傢夥蹲在牆角，正嘀嘀咕咕擺弄著什麼。

走過去一瞧，樂了——仨小子不知從哪兒搜羅來一堆光滑的小石子，大小還挺勻稱，正津津有味地玩他前幾天教的“老虎吃小孩”呢。

三人玩得投入，連大哥來了都沒發現。

長青眼看要“輸”，擡頭看見蘇長安，立刻求救：“大哥！快來幫我！長山太賊了，我玩不過他！”

蘇長安本不想玩這“幼稚”遊戲，耐不住弟弟們拉扯，蹲下一看棋麵，喲，長山這小不點，布子還真有幾分章法。

他來了興緻，接手和長山下了兩盤，居然……沒贏。

蘇長安摸摸長山的小腦袋瓜，笑道：“行啊長山，腦瓜子真靈！等天晴了，大哥去給你買副正經棋子，教你玩更好玩的。”

四叔正在一旁和幾位長輩閑聊著，聞言轉頭，笑道：“哦？長安還會下棋？我屋裡有副舊棋盤，要不要拿來玩玩？”

“下圍棋我可不會，”蘇長安擺擺手，“不過會點簡單的。四叔，我教你個‘五子棋’，規則簡單，好玩著呢。”

四叔果然拿來棋盤棋子。蘇長安把五子棋規則一說，四叔立刻明白，叔侄倆就著天空最後一點亮光下了起來。

結果……蘇長安這個“老師”除了頭一把趁四叔不熟贏了，後頭連輸四把，輸得沒脾氣。

“不行不行，四叔你學太快了。”蘇長安把一旁觀戰的長山拉過來，“長山，看明白了不？你來跟四叔下，贏了大哥給你買糖吃。”

長山眼睛亮晶晶地點頭，小小的人兒摸到棋子，氣勢竟不一樣了。一連三盤，居然贏了兩盤，最後一盤還是險些才輸。

四叔看得驚訝，連連稱讚：“長山是真聰慧！這五子棋雖是遊戲，也能見心思。長山這孩子是個讀書的料子。”

蘇長安看著認真盯著棋盤的小堂弟，心裡一動。

是啊，倉廩實而知禮節。家裡日子眼見好起來，弟弟們讀書的事，該琢磨了。

“等秋後，最晚明年，”蘇長安道，“就把長青、長寧，還有長山，都送去學堂開蒙。四叔……”他看向四叔，“您要是還有心氣，也能溫溫書。家裡現在，供得起。”

四叔握書的手緊了緊，眼裡有光閃過，卻搖頭笑道：“我都多大年紀了……倒是你，長安，你真不想去試試？你腦瓜子活絡，認字也算賬……”

“我不去。”蘇長安打斷他，指了指自己額角那道疤，“有這個，科舉一路是別想了。再說……”他壓低聲音，半開玩笑道，“四叔，我跟你說實話，我真念過書，還是頂好的那種。算學格物，我心裡有數。可咱們莊戶人家，露那聰明做啥？平平安安把日子過好，最實在。”

四叔深深看他一眼，良久，拍了拍他肩膀：“你有成算，四叔就安心。是這個理，平平安安纔是福。”

這時，母親在竈房喊：“嘀咕啥呢？雞湯燉好了，都來吃飯！”

“來啦！”蘇長安高聲應著，拉著四叔起身。

堂屋中間，大方桌已擺開。一大盆熱氣騰騰的雞湯擺在正中，金黃的油花浮在奶白的湯上，裡頭沉著酥爛的雞肉和吸飽湯汁的蘑菇。旁邊是暄軟的大餅，碧綠的炒青菜。燈光暖暖地照著每一張帶笑的臉。

屋外，雨還在下，嘩啦啦地敲著瓦片。屋裡，雞湯的香氣混著家人的說笑，氤氳開一片暖融融的煙火氣。

蘇長安捧著碗，喝了一大口鮮濃的湯。熱氣從胃裡漫到四肢百骸。

這樣的雨夜，這樣的飯桌，這樣的人。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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