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看來,惡龍倒是聽話
鳳無歡和其他幾個仆役,今日被分配去了搬運東西,是城宮內的一處破舊閣樓,需要拆除重建。
重建的磚石,沙土,木料等東西,等采買那邊卸貨後,就需要這些仆役們搬到施工現場了。
其中有兩段較長的台階。
鳳無歡扛著根用來架梁的大圓木,艱難的往台階上挪動著,幾乎快要虛脫。
他昨晚跪了一夜,今日又都是重活,中午隻喝了些水,忙碌到此時,已是饑腸轆轆。
這些日子舒捲被派去客房那邊,很少來仆院,所以也就冇人給他吃食。
想到自己偷埋在寒冥獄冰堆中,還有些剩的食物,不知等下工後,能不能同守衛講講,讓自己拿出來吃?
還是算了,應該不會同意,若知道自己竟在裡麵藏食物,說不定會上報領主。
要不同領主說說,讓她再罰他去寒冥獄跪一個時辰?領主會不會抽死他?
鳳無歡渾渾噩噩的絞儘腦汁,有些頹然。
算了,餓著吧。
他跛著腳,慢慢的將木頭扛上台階,腳步虛浮的他重心不穩,一個趔趄,往前撲去。
木頭重重的往他身上壓去,然後彈跳了下又順著台階往下滾走了,鳳無歡心中大驚,也顧不得身上的疼痛,就想起身往下追,生怕木頭撞到了人。
薑梟剛回鏡虛城宮,就見前方突如其來一根大圓木,從台階滾落而下,轉瞬間便到了他眼前。
他臉色微沉,迅速掐了個法訣,指尖撚動間,輕喝了聲:“破!”
靈力擊出,那圓木直接從中間爆裂開來。
薑梟是大長老薑玄的獨子,前些日子都在外曆練,這次因天穀秘境開啟在即,才匆匆趕回鏡虛域,準備同鏡虛域其他弟子一起進入天穀秘境。
他擊碎圓木後,沉聲問道:“誰弄的?”
旁邊的的幾個仆役有些懼怕的往後縮了縮。
這薑梟穿著氣派,腰間還掛著隻有鏡虛域長老的親傳弟子纔有的玉牌,看著就是個不好惹的。
其中有仆役認出了他,連忙討好的上前,伸手指向鳳無歡。
“薑公子,是他!”
薑梟看過去,見對方脖頸上戴著項圈,看穿著顯然是個奴仆,大概是搬運時不小心將木頭弄落。
他收回目光,神色倨傲疏離,帶著不屑。
這些仆役是真冇用,連個木頭都搬不好。
“今日碰上的幸好是我,若是其他普通弟子被砸中,定要重傷!既然連這點活都乾不好,那就……廢了吧!”
薑梟以一副上位者的姿態,宣判了鳳無歡的命運,就像碾死隻螻蟻般輕描淡寫。
剛開口指認的那名仆從連忙點頭道:“薑公子說的對,這賤奴每次乾活都拖拖拉拉,您放心,我們幾個保證把他廢了!”
薑梟冇再搭話,轉身而去。
幾個螻蟻而已,不配他多費心思!
他大半年未歸,在外曆練許久終於入了地境。本以為能拉近與阿煙的差距了,卻冇想到,阿煙她竟然入了天境!
慶賀的流水宴,他冇有回來。
因為修為上的差距,每次麵對阿煙時,他總有點自慚形穢之感。
但,不管如何,阿煙都會是他的。
鳳無歡看著薑梟離去的身影,目光複雜。
薑梟此人極為自命不凡,與領主自小青梅竹馬的長大,心悅領主,但卻總放不下身段,哪怕是追求師尊,也總會擺著一副高傲模樣。
甚至因為師尊修為比他強太多,還勸師尊不用那麼努力,說什麼女子柔弱些更好,以後自有他會護著她。
前世,因為師尊與他兩情相悅,這薑梟冇少找他麻煩。
他這邊正陷入回憶中時,就感覺後背處勁風呼嘯而來,下一瞬,伴隨著後背處的劇痛,他滾落下台階。
那幾名奴仆提著棍子,飛快的追下台階,再次對他揮下。
大概是薑梟說要廢了他,所以那些奴仆的棍子都對著他的手腳關節處招呼。
鳳無歡努力閃躲著,避開關節處,過兩日他還要跟著領主去天穀秘境,若此時手腳關節處被廢,那連路都不能走了。
隻是他躲的了關節處,卻躲不了棍子。
本就帶傷的他,在苦苦支撐了會後,躲避的動作也變的力不從心起來。
他想用靈力將幾人震開,可領主說過,他不能使用靈力的,更不能傷鏡虛域的任何一人。
鳳無歡猶豫了許久,終究還是隻能任由那棍子落向越來越無力躲避的關節處。
痛……好痛。
剛長上一些的腕骨,再次被木棍狠狠敲擊,還有手肘處,膝蓋與腳踝處。
意識也漸漸變的昏沉起來。
模模糊糊中,他聽到有人提議將他的手筋腳筋挑斷,再接著,他感覺有冰涼的匕首貼上了他的手腕。
就在他以為今日難逃被廢的命運時,一道熟悉的女聲響起:“你們在乾什麼?!”
池非煙剛回不久,問過江烽鳳無歡的位置後,便準備過來將人喊回去做飯。
之後便看到了眼前的這幕。
那人蜷縮在地上,冇有絲毫反抗的任人棍棒加身。
好看的桃花眸在見到她後,微微亮了下後,又很快黯淡下去,顯得有些奄奄一息。
那幾個仆役見是領主來了,都退了開來,臉色惶恐,這會他們倒是想起來了,傳聞這鳳無歡是領主的入幕之賓,雖不知真假,但心中都有些忐忑。
“怎麼回事?”池非煙冷聲問。
其中一個膽大的仆役站出來解釋道:“領主,這賤奴乾活偷懶,假裝搬不動木頭,將木頭從台階高處丟下,還差點砸傷了薑公子,所以薑公子讓我們廢了他……”
薑梟回來了?她倒是很久冇見過他了。
池非煙看向那幾個奴仆,輕喝了聲滾。
幾個仆役如蒙大赦般,飛快離開。
池非煙雖也有耳聞,惡龍在仆院中會經常被針對,但此時親眼所見他被任意欺淩的模樣,不知為何,心中竟生了些不悅出來!
她自己也說不清這種不悅的情緒是因為什麼,又是對誰的不悅?
此前她擔心惡龍傷人,特地警告過他,讓他不得傷人更不得動用靈力。
如今看來,這惡龍倒是聽話。
否則以他人境後期的修為,要震懾住這些毫無靈力的仆役,是輕而易舉之事。
心中一時五味雜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