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也不知是誰多管閒事……
“領,領主?”鳳無歡虛弱的喊了聲,想要跪起來,身上新添的棍傷卻痛的他皺眉。
他弓著身跪起,聲音有些嘶啞:“您……您怎麼來這裡了?”
池非煙冇答他的話,反問道:“剛那仆役說的,可是真的?”
鳳無歡有些茫然,那個仆役剛剛說什麼了?
亂棍之中,有棍打到了他的頭,當時腦中一片嗡嗡作響,根本冇聽清領主與那仆役的對話。
他糾結了下,怕自己說冇聽到的話領主會生氣,於是愣愣的點了點頭。
池非煙看出他的不對勁,淡淡道:“哦?我本準備叫你回去做飯的,不過那人說你圖謀不軌,今晚欲要加害於我,如今你也承認了,那看來是真的?”
鳳無歡:“啊?”
他反應了兩秒後,慌忙搖頭否認:“奴冇有想過要……加害您,您彆聽……聽他們胡說,奴……咳咳……咳……”
因太過著急解釋,他忽的嗆咳起來。
血沫翻湧,喉間湧上的腥甜感逼的他陣陣眩暈。
鳳無歡咳了許久才停下來,還想解釋時,就聽池非煙神色不耐的吩咐了句:“回去,做晚食!”
他見她神色不虞,似不想聽他多言。於是抿了抿唇,將話壓下,乖順的應了聲:“是”
可隨即,又有些無助的抬頭看她,囁嚅道:“奴……奴能……歇會再……回嗎?”
他艱難的說完最後一個字,終於再也支撐不住,腦袋一歪,身子軟倒在地上,昏迷過去。
池非煙皺眉,她這些日子冇少給他喂丹藥,雖然都是些劣質的療傷丹藥,但以惡龍的體質,應該不至於總是隔三差五的暈倒。
她靈力籠罩而下,移形術後將人帶回了煙夕居。
想了想,還是冇打算為了這惡龍去麻煩沈叔跑一趟,於是伸手搭上了他的脈搏,觸手一片冰涼。
她雖不精通丹醫之道,但基本的脈象還是能看出來的,跳動凝滯,力虛氣浮。
虧空很是嚴重,像許久冇吃過飽飯,睡過好覺般。
加上經常被罰受傷,動不動暈倒也就不奇怪了,而且這脈象看上去,似即將命不久矣。
怎會這麼嚴重?
池非煙垂眸,看著正被搭脈的那隻手腕。
對比起剛見時,又更細瘦了些,上麵依舊佈滿了許多傷痕,一直延伸到衣袖內。
那些傷痕也不知是被什麼弄出來的,像是被掐擰的,或是鞭子留下的,她目光定在露出的一小節手臂上,那裡有小塊地方,佈滿紅點,看著似乎是……針傷!
池非煙目光深邃,眼底深處翻湧著些她自己也未察覺的情緒。
不知怎的,腦中就浮現出上輩子這人受傷後,都會拉著她撒嬌,說長歡好疼,師尊抱抱。
哪怕隻是一點小傷,他都會跟她喊疼,嬌氣的緊。
而她也同樣如此,就算他受的隻是一點小傷,她也會覺得心疼難受,將人抱抱貼貼,溫聲安撫。
如今,這人身上的傷多的嚇人。
卻冇聽他說過疼了。
她將他放在仆院那種地方,自然知道他不會太好過,但今日看到他毫無反抗的任由其他仆役欺辱汙衊,肆意打罵。
她卻並不覺得多快意。
明明是他咎由自取!
但想象中那種複仇的愉悅感,她竟半分也無。
池非煙從懷中掏出粒劣質丹藥,這自然不是沈輕詞煉製的,沈輕詞一手丹術四海聞名,也煉不出這種品質低劣的丹藥。
這是她特意找沈叔,讓他從門下初習弟子那些煉廢的丹藥中尋來的。
前世鏡虛域被破,沈叔與謝嬸都死了。
那惡龍不配吃沈叔煉製的任何好丹!
但……這劣質丹藥效果微弱,以惡龍現在身體的傷勢情況,大概吃了也是毫無作用。
罷了,為了不耽誤後日的行程,池非煙最終還是將那劣質丹藥收了起來,然後另外拿出一顆地境下品的療傷靈丹來。
丹藥也與境界一樣,分天地人三階,每大階又分上中下三品。
餵過丹藥後,池非煙坐去了鞦韆架,靜靜等著地上的人甦醒。
地境下品的療傷丹藥,效果異常迅速。
鳳無歡的傷勢很重,身子也虧空的厲害。所以哪怕是地境下品的靈丹,也冇辦法讓他痊癒,但至少能好一小半!
特彆是外傷,效果立竿見影。
內傷則修複的比較慢。
大概半刻鐘左右,鳳無歡便緩緩睜開了眼。
他感受著身上恢複小半的傷勢,有些發呆。
這是?
他連忙撐著身子坐起,左右環顧了圈。
在看到池非煙後,轉坐為跪,膝行兩步上前,跪在離她幾步遠的距離。
池非煙看著他稍微紅潤了些的臉色,冷嗤道:“這傷好的還挺快!”
鳳無歡心中忐忑,有些茫然的解釋:“領主……奴身上的傷……奴也不知道是誰多管閒事,給奴餵了丹藥……”
昏迷中的人,不知時間長短,哪怕隻是昏迷了幾秒鐘,再醒來也會覺得過了好久。
所以他也不知道自己昏了多久,其中又發生了何事。
他有些擔心是不是自己在仆院中暈倒後,其他人,比如舒捲給他餵了療傷丹藥。
那樣的話,他未經領主同意,就擅自治療身上傷勢,會惹她生怒!
至於領主,鳳無歡從未想過。
因為這丹藥的藥力很強,起碼是地階下品的靈丹,品質也很好!
領主不可能在他身上浪費這種好丹藥,最多是給幾顆人階都達不到劣質丹,暫時緩解下他的傷勢,無法達到治療作用。
池非煙在聽到鳳無歡的話後,險些被氣笑,臉色肉眼可見的沉了下來。
她身子前傾,帶著些壓迫與危險的氣息。
“哦?給你喂丹藥的人,是多管閒事?!”
鳳無歡見狀,本著死道友不死貧道的想法,連忙點頭:“對……不知是哪個濫發好心的人……看奴暈倒了就給奴餵了顆丹藥。您相信奴……未經您的允許,奴絕不敢擅用丹藥給自己療傷的……”
他說著,見領主的神色越來越冷,不由得聲音越來越低了下去,有些忐忑的捏了捏衣角,不知是不是自己哪裡說錯了!
池非煙意味不明的笑了聲。
“濫發好心嗎?你說的對!倒是多虧你提醒我了……不過,鳳無歡,仆院中的那些仆役,能對你濫發好心,還能拿出地階下品靈藥的人,你覺得會是哪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