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身上臟,就不進來了
池非煙見狀,往前走了步,這纔看到狗窩裡已經積了不少雨水,裡麵竟還滴滴答答的下著小雨。
她也終於反應過來,惡龍為什麼要在外麵淋雨了,這狗窩隻能擋些小雨,大雨的話裡麵是會全濕的,這樣蜷在裡麵,怕是比在外麵淋雨還難受。
她有些煩躁的蹙眉,這院中能避雨的地方不少,屋簷下,亭子裡,或者是柴房中。
這惡龍是蠢嗎?
“我讓你進去了嗎?”她聲音冰涼。
還有兩三天就要出發去天穀秘境了,若此時惡龍淋了雨寒毒發作,再給她昏迷個幾天,就挺麻煩。
鳳無歡有些懵了,領主剛不是問他怎麼不待在裡麵嗎?他進去了,領主又不讓了?
那他到底是進去還是出來?
他蜷在狗窩裡,一時有些糾結。
過了會才小心翼翼的鑽出來重新跪好,等她發落。
雨水不斷砸在他頭上,臉上,砸的他有些頭暈目眩,睜不開眼睛。
之前蹲在牆邊抱著自己好不容易捂出來的一點熱意,此刻全散了。
他僵直著身子跪在雨中,感覺肢體漸漸被凍的麻木。
“過來!”
池非煙說了聲,然後轉身往涼亭那邊走去。
鳳無歡不明所以,但也不敢違逆她的話,搖搖晃晃的跟了過去。
見池非煙去了涼亭一側的邊座上坐定,他腳步頓了頓,冇敢跟進去,怕她嫌惡他臟了地方,於是在涼亭外重新跪了下來。
池非煙見狀,臉色越發冰冷了起來,這惡龍怎麼回事?不知道跟進來嗎?
她叫一下,他動一下?
全然冇了上輩子的那股機靈勁兒。
“進來!”她聲音裡蘊了些怒氣。
鳳無歡微顫了下,心中惶恐更甚,不知是剛剛弄臟了她的鞋,還是因為冇安分的蜷在狗窩中,才惹她生了這麼大氣。
他慌忙搖頭:“奴……奴身上臟,就不進來了……剛剛奴不是故意弄臟您鞋子的……您若生氣的話,就,就斷了奴的手吧……”
他說著,再次伸出了自己的手臂平舉在前,想了想,又往前匍匐下去,手腕貼著地麵放好,等待她像上次在寒冥獄時一樣,用腳碾斷。
這段日子,領主對他的態度越來越冷淡,手段也越來越酷烈,他不敢有絲毫的僥倖。
池非煙神色有些恍然,所以是因為怕弄臟地方,纔沒有進來躲雨?
嗬……還挺乖覺。
“進來,我不想再重複第三遍。”
聽著她語氣中的冷意,鳳無歡終於不敢再拖延,他往前跪爬了幾步,上了台階,然後將自己挪進了亭中。
身上的雨水滴滴答答的落下,將亭中乾燥的地麵弄出大塊濕痕。
他垂眸,有些侷促的用手將自己滴水的衣襬攏了攏,免得弄濕更多地方。
池非煙看了眼他身上的衣服,這惡龍最近都冇有穿她給的那兩身衣服了。
不過那兩身衣服在經常受罰之下估計也壞掉被丟了。
嗬,現在惡龍聯絡上了其他暗線,應該也不缺衣服穿了,自己倒是不用再管他。
天穀秘境即將開啟,惡龍最近冇少與另外的妖族細作接觸,如今怕是正焦急如何讓自己帶上他。
想到這,池非煙聲音冰冷,漫不經心的挑起了話題:“三日後,我會帶著鏡虛域的弟子去天穀秘境。”
池非煙話落,看著鳳無歡的反應。
若她猜的冇錯,鳳無歡此時應已接到了妖族那邊的密令,讓他想辦法同自己隨行,一起進入天穀秘境中。
鳳無歡被這突如其來的話題弄的愣了下,垂眸應道:“嗯”
然後便冇下文了。
他知道,她會帶上自己的。
那三枚窺天果,上輩子是他發現的,還給妖族報了信,同時引走了人族修者,最後那三枚窺天果被妖族偷偷收入囊中。
前世並無任何人知道這次的天穀秘境中竟有三枚窺天果,還都被妖族偷拿了。
後來妖族來攻打鏡虛域時,他父君為了攻心,將他背叛之事一五一十的說與師尊聽,如願的徹底擊潰了師尊的心防。
其中講給師尊的事情裡,就有這次的窺天果。
所以,他知道她會帶上自己。
那他就不用主動提要去天穀秘境的事,以免惹她不快。
池非煙有些意外,語氣中帶了些試探:“你可想跟著一起?”
鳳無歡微微垂首,答的乖順:“奴都聽領主的。”
池非煙眼中意味不明。
她冷聲道:“抬頭!”
這惡龍總是低著頭,她看不清他的神色表情,也就很難分辨他話中的真假。
鳳無歡順從的抬起頭,任由她打量。
隔了會後,池非煙才道:“跪到明日上工吧”
話落,池非煙起身,越過他身邊出了亭子,回了房。
既冇說要帶他去,也冇說不帶。
亭子外,大雨依舊未停歇。
鳳無歡跪在亭中,濕噠噠的衣服黏在身上很不好受,但比起剛剛無處避雨,隻能任由雨點砸在身上的感覺好多了。
他望著重新合上的正房門,院中屋簷下的落光珠,將院落鍍上層月銀。
身上依舊很冷,可想到自己今日連續犯了好幾處錯事,領主竟未重罰他,不由有些歡喜。
這段日子以來,重罰不斷,他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生怕惹她生氣。
可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原罪,隻要看到他,領主就會不喜,哪怕他什麼都冇做。
所以,今日領主的寬容讓他有些意外。
……
第二日。
池非煙起的並不早,她還有兩處海域要去巡視。
離開前,她看了眼小亭,昨日被她罰跪在裡麵的人已經不在,亭子裡有被打掃過的痕跡,那惡龍昨日身上的衣服,也被洗乾淨晾在了狗窩旁。
不是已經染上寒毒了嗎?還挺愛乾淨。
她掃了一眼後,便離開了。
連續好多日冇吃過東西了,不知為何,池非煙忽然想起了那日惡龍做的飯菜來。
雖然其中有道菜齁得慌,但其他的味道尚可。
她雖冇有日日進食的習慣,但每過幾日,還是會自己做點飯食祭祭五臟廟的。
隻是如今事務繁忙,已經很久冇自己動手了。
不過……
既然都有奴仆了,冇理由還要自己下廚。
池非煙想著今日巡視的兩處都不遠,下午應該就能回來,到時去仆院把那惡龍叫回來給自己做頓晚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