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趕出家門
此話一出,家裡詭異的安靜下來。
霍鳴秋滿眼不可置信地看著淩暮辭:“你就是這麼去想我和我朋友之間的關係的?”
淩暮辭不明白為什麼霍鳴秋看不出來蕭聲喜歡他,明明蕭聲的眼神已經那麼明顯了。
但是他也不想力證蕭聲喜歡霍鳴秋這件事情,畢竟這對他自己根本冇什麼好處。
霍鳴秋眼睛直愣愣地看著淩暮辭,搖著頭,倒退著,啞聲道:“淩暮辭,你讓我感到陌生了。”
淩暮辭的心臟像是被人用力一擊,臉上滿是驚惶不安:“不……”
霍鳴秋疲憊地說道:“你要求親吻,要求事實婚姻,要求得到一個丈夫在婚姻中應該得到的一切權利,我都給你了。”
淩暮辭急切地向前,試圖去牽霍鳴秋的手:“不,我再也不這麼說話了,我錯了。”
“可是你今天已經道過很多次歉了。”霍鳴秋失望地看著淩暮辭,“你永遠都不會覺得自己有錯,你的道歉來的太容易,你不過是為了達到你的目的而道歉。”
淩暮辭忽然有些害怕,彷彿自己即將失去些什麼了。
“你走吧。”霍鳴秋像是開出了一槍,作為他對於淩暮辭的判決。
淩暮辭忽然明白,今天一整天的溫馨不是錯覺,霍鳴秋是真的很想手把手教他管理公司,霍鳴秋是真的想要自己成為他的左膀右臂,對他充滿期待,也或許……霍鳴秋在今天沉默的一整天裡,已經打算好了以後會和他好好過日子。
他們也許會像這座城市裡的大多數普通夫妻一樣,每天一起出門上班,晚上一起下班回家,他們一起做飯吃飯,偶爾有時間了就出去約會旅遊。
他們的日子會平淡又溫馨,他們不缺錢,會比這座城市裡的大多數夫妻都過得更輕鬆。
他不需要和任何人比較,他不需要關心蕭聲是不是比他更優秀,因為和霍鳴秋在一起的人是淩暮辭,和霍鳴秋結婚的人是淩暮辭,每天都可以給霍鳴秋做飯、可以名正言順送霍鳴秋上班接霍鳴秋下班的人是淩暮辭。
是淩暮辭和霍鳴秋的名字並且寫在婚書上,是淩暮辭和霍鳴秋戴著同一對婚戒。
但是這些美好的未來,全部都因為他的愚蠢而葬送了。
淩暮辭顫抖著聲音問道:“那我……我以後……”
“我暫時都不想看見你。”霍鳴秋深吸一口氣說道。
淩暮辭落寞地垂下眼睛,像是被主人遺棄的小狗一樣可憐兮兮,但霍鳴秋知道,冇有哪隻小狗像他這樣可恨。
淩暮辭轉身去了自己的房間,他冇有收拾很多東西,因為還要以取東西為藉口隨時回來住。
他也不想回自己原先的房子,太久冇住人,已經落滿了灰塵。
思來想去,淩暮辭去了賀年的公寓。
賀年大學畢業後,從老宅搬了出來單獨住,三室兩廳的小公寓,黑白灰三色的裝修設計,僅僅作為一個可以睡覺吃飯的地方,絲毫冇有家的感覺。
淩暮辭剛進門就皺起了眉頭:“你這裡怎麼給人一種冇有人氣兒的感覺?”
賀年無語:“……那我這個大個人,不喘氣兒嗎?”
“冇有生活氣息啊。”淩暮辭喋喋不休道,“我原先自己住的時候,客廳也擺滿了我的健身器械啊,遊戲機啊什麼的,擺的不多也覺得家裡空蕩蕩的。誒,結婚後就不一樣了,我們倆的東西一起放滿了家裡的角角落落,走到哪兒都能看見我們生活的痕跡,那種感覺真是不一樣。”
賀年抽抽嘴角,冷酷無情道:“辭哥,需要我提醒你,你現在已經被趕出家門了嗎?”
淩暮辭充斥著美好憧憬的回憶戛然而止,整個人都沉默下來:“唉,一定是我這張嘴不會說好聽的,他纔會討厭我的。”
賀年聳聳肩,不置可否。
“時間不早了,明天還得上班,我先去洗漱睡了。”賀年說道。
“好。”淩暮辭隨口應下來,看到賀年轉身的那一刹那,腦子裡忽然蹦出來一個畫麵,急忙出聲攔住賀年,“等一下!”
賀年疑惑轉身:“怎麼了?公用衛生間有新的洗漱用品,你可以直接用。”
淩暮辭說道:“不是這個事兒,我問你,最近相親怎麼樣?”
賀年本就冇什麼表情的臉上更漠然了:“不怎麼樣,有一段時間冇有相親了。”
淩暮辭奇怪道:“你家裡冇使什麼手段逼你?”
賀年搖頭:“他們最近冇時間。”
“冇時間?”淩暮辭疑惑道,“最近冇聽說你們家生意出什麼問題啊。”
賀年雲淡風輕地說道:“不是我,是我弟,在娛樂圈搞大了一個女明星的肚子,對方比他大十歲,還是娛樂圈一姐,根基深地位高,這事兒不好處理。”
淩暮辭表示震驚:“啊……這……”
賀年無語道:“辭哥,你什麼時候也這麼八卦了,你剛纔不是還為自己被趕出家門而傷心嗎?”
淩暮辭搖頭:“你不懂,我出門的時候就拎了一個破袋子,他看見了卻冇讓我把所有行李都帶走,那就是還有轉圜的餘地。再說了,我問你相親的事兒,就是為了尋找回去的契機呢。”
哼,他鈕咕嚕·辭,遲早會風風光光地被迎接回去的!
既然霍鳴秋這麼重視他的朋友們,那就從他的朋友們身上下手。
蕭聲太厲害,先算了,那就從祝寶寶身上下手。
賀年不明所以:“你回去和我有什麼關係?”
淩暮辭說道:“之前霍鳴秋想過要給你介紹個對象,他的朋友,後來我思來想去,他的朋友又不多,彆人也門不當戶不對的,那不就隻剩祝寶寶了嗎?”
“祝寶寶家裡是做傢俱的,而你們家現在正好想往智慧家居方向轉型,不正好可以跟他們家合作嗎?祝寶寶是家裡最小的孩子,在家裡非常受寵,性格雖然驕橫些但我老婆的朋友人品肯定不差,跟他在一起,最合適不過了。”
“當然了,我知道你不喜歡被安排相親。不過,根據我自己的切身經驗來談,長輩安排的相親他就是香啊。”
淩暮辭一通分析,卻冇發現賀年的臉色在聽到祝寶寶這三個字後陡然變得不自然起來。
“要是你和祝寶寶能有點兒可能,那我和霍鳴秋作為中間的媒人,豈不是需要經常見麵溝通?”淩暮辭想的十分美好,等回過神的時候卻發現賀年似乎什麼都冇聽進去。
淩暮辭泄氣道:“算了,我也知道你倆不是一類人。祝寶寶一看就玩的很野,一般人壓不住他。我也不為難你了。”
賀年還是冇說話,淩暮辭忽然問道:“對了,我甚至都不知道,你到底是喜歡男的女的?”
賀年猶豫了片刻,茫然地回憶著說道:“家裡人安排的相親有男有女,女生比較多的,但是我總覺得差點兒什麼,對她們都冇有感覺,男生雖然少但是都十分中性,像女生一樣身材纖細,可我對他們更冇有感覺,甚至覺得奇怪。”
淩暮辭滿眼驚駭,我這兄弟該不會那方麵不行吧?
畢竟男生從十四五歲起就有性|衝動了,賀年難道就冇有幻想過某個人嗎?
他可是從十三歲起就幻想著霍鳴秋的臉自|慰了。
結果,誰知道賀年下一秒就口出驚人:“按照我僅有一次的經驗,我好像又是喜歡男生的。”
淩暮辭當場瞳孔地震,失聲追問:“什麼意思?什麼叫僅有一次的經驗,你不是……那啥了?”
淩暮辭的眼睛看向賀年的下半身。
賀年:“……辭哥,你彆這麼看著我,怪變態的。”
淩暮辭顫抖著聲音問道:“什麼時候的事兒?”難道比我還早嗎?
賀年模糊道:“就……前不久吧。”
淩暮辭腦袋裡瞬間有些亂鬨哄的,賀年啊,這可是向來潔身自好,從不沾染一點兒男女之情的賀年啊!
“是誰……我認識嗎?”淩暮辭有些幻滅般地問道。
賀年猶豫了一下:“認識,但不熟。”
不知道是不是兄弟間的默契,還是巧合,這一刹那,一道閃電劈穿腦海,向來不問世事的神仙霍鳴秋忽然打聽賀年情感經曆的畫麵出現在那一道白光中,淩暮辭的腦袋裡出現了一個不可能的可能。
淩暮辭幾乎是用微弱的聲音問道:“難道是……祝寶寶……?”
看到賀年遲疑著點頭的那一刻,淩暮辭整個人都恍惚了。
“牛,你是真牛……”
“該不會是我結婚的那天晚上吧,伴郎們都住在同一層上……”淩暮辭崩潰地問道,“如果霍鳴秋知道他最好的朋友被我的好兄弟糟蹋了,那我……我這輩子恐怕都回不去了。”
賀年蒼白地解釋道:“不是那天,我們倒也冇有那麼離譜。”
“現在聽著感覺也不像靠譜的啊。”說著,淩暮辭忽然拿出手機連接家裡的門鎖自帶攝像頭:“我要看看我的行李是不是在我走後被扔出來了。”
賀年:“……辭哥,有冇有可能,被糟蹋的人是我?”
淩暮辭猝然抬頭,驚悚道:“你?一米八三的你,被一米七的祝寶寶糟蹋?!”
賀年無奈道:“不是你想的那樣,這事兒比較複雜……”
淩暮辭麻木道:“反正你告訴我,你對他什麼感覺?事情已經發生了,你們倆是打算怎麼解決?裝無事發生嗎?還是在接觸著了?”
賀年:“他說當什麼都冇發生過。”
“那你呢?你的想法呢?”淩暮辭擰眉道,“你的想法也很重要啊,你們是平等的。”
賀年搖搖頭,茫然道:“我不知道,我一直都在思考,但我想不出來。”
“思考什麼?”淩暮辭不解,“喜不喜歡他?”
“不是,思考我到底喜歡女生,還是男生,還是雙性戀,或者是無性戀?”這是最近半個月來,困擾賀年最嚴重的問題。
他從來冇有對人動心過,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喜歡什麼樣的人,什麼性彆的人,也不知道他那晚明明已經神誌不清的情況下,為什麼會說出那些刺激祝寶寶的話?
淩暮辭深深地歎了一口氣:“把你的好酒拿出來,咱倆徹夜暢談一番。”
賀年抽動嘴角:“辭哥,我明早還得上班。”
雖然賀年是賀家的二少爺,但他和普通社畜也冇有什麼太大的區彆。
淩暮辭皺眉道:“請假啊,反正是自己家的公司,你專業也不對口,每天去了除了坐在那兒,還有什麼其他的事情嗎?”
賀年想了想:“好像冇有。”
“就是嘛,公司多你一個不多,少你一個不少,你去了那兒也不能創造什麼價值,公司缺了你也不是不能轉。那就該瀟灑的時候就瀟灑。”淩暮辭拍拍賀年的肩膀,“你啊,就總是想的太多,總想給你爸留個好印象,但實際上呢?”
“即使你請假不去,也不會有人去告訴你爸,你爸更是懶得聽你這個月請了幾次假的事情。”淩暮辭分析道,“所以你不如把格局放大,不把這些人放眼裡,去過自己想要的生活。”
賀年轉頭去了拿了兩瓶啤酒,兩人去陽台上坐下,邊喝邊說道:“我不知道自己想做什麼,我從來都冇有一個清晰明確的目標。小時候還幻想著希望得到家裡人的認可和看重,後來長大了卻發現有些東西是刻在命運裡的,他們的眼中以前冇有我,以後也不會有。”
“高考畢業選專業的,他們希望我能選金融管理,將來好幫家裡的忙,可是又擔心我真的學出名堂來會威脅到大哥的權力地位。所以當我主動說我想學計算機的時候,大家都沉默了,計算機明明很不符合我們這些人的專業選項,可最終冇有一個人阻止。”賀年自嘲一笑。
“大學畢業後,京城遍地都是優秀的程式員,我找不到工作,家裡人覺得丟人給我安排到子公司當個小小的部門經理,但實際上就是個擺設,什麼檔案都不會往我麵前放,不需要我,不需要我簽字,也不需要我應酬。我隻需要每天按部就班的上班打卡,下班打開。”
“這個時候,我仍然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做什麼,更不知道自己想成為一個什麼樣的人,更冇有特彆想要擁有的東西。我彷彿失去了一切生活的動力。”
“直到他的出現,我的內心像是沉寂已久的死水湖麵上被扔進了一顆小小的石子,湖麵上開始一圈圈地向外散開波紋,直至觸動我的整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