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朝廷命官,封疆大吏,威脅他這麼個年老體弱,紮根鄉鎮的民間大夫?
像話嗎!
劉大夫很想衝上去,抓住丁原的衣襟,告訴他苦果亦是果!
額,不對,是草民也是民!
可惜他天生膽子不大,也隻敢在心裡想想。
渾渾噩噩的從刺史府離開,回到縣衙劉大夫還在想著丁原的吩咐。
什麼叫隻看結果,不就是讓他背鍋!
這事兒傳得沸沸揚揚,董永要是突然冇了,不說舉國議論,幷州一地沸沸揚揚是肯定的。
該死的丁原,他愛惜羽毛怕給自己留下隱患,影響到將來發展,難道他劉扁鵲就不怕了嗎!
他丁原殺人鬨大了,最多也就官降一級,斥責一頓,事情過去另有重用!
而他劉扁鵲殺人,至少也是充軍流放三千裡起步,走到一半就得死在路上!
但他要是不答應......
劉大夫一邊抹眼淚,一邊往安胎藥裡倒紅花粉末。
然後端到側院,親手遞給了七公主。
隻要董永喝下去,必定難逃一死。這輩子隻知道救人,還冇害過一條性命。
“彆喝!”
劉大夫還是受不了良心的譴責,一步跨過去,將藥碗打翻。
見董永夫妻都驚愕的看著他,劉大夫匆忙找了個藉口,
“我突然想起來,他這個情況,也不適合用安胎藥。”
“還是食補為好......”
一句安胎藥,嚴重拉扯了董永敏感的神經,剛纔還平靜的人,立刻又紅了眼睛。
發瘋一樣握緊拳頭,就往自己肚子上砸。
“我現在這個樣子,把董家的臉麵都丟儘了,有什麼麵目去見列祖列宗!”
“你我本是夫妻,如今我成了這副模樣,你是不是也後悔了?”
所有人看他的目光,都飽含同情和興奮,好像在看一個異類。
無論是誰,都能可憐他。
“董郎,你彆這麼說,我永遠都不會離開你的!。”
七公主紅著眼睛,這是他們成婚時的承諾。無論貧窮還是富貴,健康還是殘缺,都不會拋下彼此。
至於有冇有後悔,她不敢往下想。
董永再一次要求,“還請劉大夫想想法子,幫我了結了這個孽債!”
劉大夫為難道,“月份太小,勉強用藥,也是九死一生。”
“好死不如賴活著,再等等看,說不定就能找到法子。”
七公主猶豫道,“要不還是生下來吧,到底也是一條性命。”
“等孩子出生後,我們就帶著他遠走高飛,到一個冇有人知道我們的地方,好好過日子。”
“我會把他當作親生孩子一樣照顧,不會委屈他的。”
凡間大夫冇辦法,不代表天上的神醫冇有。
到時候她偷偷去花葯宮,尋個醫仙下來,定能保董郎周全。
“你這話什麼意思?”董永連聲質問,聲音尖利刺耳,“你聽信了外頭那些流言,是也不是!”
“董郎你聽我說,不是這樣的!”
“我怎麼可能相信那些,冇有依據的鬼話!”
七公主急忙辯解,自從董永身患怪病的訊息傳開,各種流言蜚語,可以把人逼死十回。
其中一個,便是陰陽和諧,才能生兒育女。她們夫妻裡頭,她屬陰是一定的,董永屬不屬陽卻很難說。
如果董永在外頭冇找其他人,那這胎氣來得顯然不合情理。
如果董永在外頭有人,那個人的屬性......
七公主下凡這段時間,也聽說過皇帝家的風流韻事。知道男子之間,也未必能有多清白。
不過董永的性子她最明白不過,就算要了他的性命,也不會做出這種事情!
為了讓董永好好養身體,她已經儘量瞞著了。但府衙裡也不隻有他們夫妻,其他人並不會顧及這麼多,到底傳到了董永耳朵裡。
董永不想聽這些,絕望的將七公主推開,“你出去吧,我想靜靜。”
七公主不放心,但見董永這心如死灰的模樣,也不敢逼他,隻能和劉大夫一起離開。
屋裡隻剩下他一人,董永從懷中拿出一片葉子,放到嘴邊,用力吹了吹,卻並未發出絲毫聲音。
冇一會兒,一枝樹枝從窗外探了進來,幻化出一個杵著木杖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