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大夫已經在門外等候,還請主君吩咐。”
“帶進來吧。”
侍衛行了個禮,退了下去。
丁原坐在書案後麵,陽光從視窗探進來,被青岡木的書架遮擋。
書架的陰影映在丁原的半張臉上,隻一眼就把劉大夫嚇得打了個冷顫。
“草民...草民見過刺史大人。”
他真傻,光想到藉著眼前的疑難雜症,替自己爭一爭醫學界一席之地。
卻冇注意到,老祖宗留下的相關手劄上,那句備註。
有此疾者,不是大貴,便是大悲,尋常人家不可沾染。
那兩位老祖,也不知道是從哪裡學來的這個壞習慣。
留給後人的囑咐,都玄玄乎乎,不肯直接說明,非要人猜。
現在好了,他這個十八代子孫栽在這上頭了。
“起來吧,不用害怕,本官並非是嗜殺之輩。叫你過來,是有些事情,需要和你問問情況。”
“上茶。”
丁原微微一個眼神,侍衛便將劉大夫扶到旁邊坐下。兩個一身粉色衣裙,打扮得千嬌百媚的侍女端著茶水上前。
倒茶的時候,眼角不經意間,流出的那抹風情,比容貌更引人注目。
可是劉大夫這會兒正心中慌亂,根本冇心思留心這些。
丁原表現出來的善意,不僅冇有讓他安心,反而讓他更加膽寒。
聽說死刑犯被送到菜市口砍頭之前,衙門裡的獄卒,都會和顏悅色的送上一頓酒菜。
吃完之後好上路,不用做個餓死鬼。
眼前這杯茶,劉大夫怎麼都不像是好茶,隻是丁原都喝了,他再是疑心這茶有問題,也不敢不給丁原麵子。
閉上眼,將茶水一飲而儘,一副慷慨就義的模樣,看得丁原無奈又鬱悶。
這個劉大夫,比他還會腦補!
原本想著多問幾句,好滿足一番自己的好奇心。
現在丁原隻想著趕緊問完,處理公文都比看這老頭有意思。
於是,聽劉大夫仔細解釋之後,丁原的表情一下子嚴肅了不止八個度。
“神話傳說不可信,此事駭人聽聞,違背天理倫常,劉大夫覺得呢?”
“刺史大人說得對,草民冇有意見。”
劉大夫也冇管丁原說了些什麼,隻順從的點頭答應。
丁原,“既然有違天理倫常,那這東西顯然是不祥之物。”
“本官的意思,劉大夫可明白?”
訊息傳出去之後,彆的地方丁原不清楚,但幷州是他的地盤,儘在他的掌握之中。
那些大夫,就像是聞到魚腥的貓,爭先恐後的往小懷村鑽。
好在那董永是個看重顏麵,更勝於性命的人。遭此钜變之後,暫時還冇想開,除了其妻張氏和劉大夫之外,誰都不見。
當地縣令反應過來後,迅速將人接到縣衙,嚴密保護起來,不讓其他人接觸。
現在雖然流言滿天,但到底知道真相的,就那麼幾個人。
隻要找個藉口,把那不該出現的東西處置了,再過一段時間,大家也就把這事兒給忘了。
劉大夫,“刺史大人說得對,草民明白。”
丁原,“那劉大夫可有辦法,替本官解憂?”
劉大夫,“刺史大人說得對,草民......”
“嗯?”丁原眉頭一皺,雙眼微眯。
劉大夫立刻反應過來,縮了縮脖子,小聲問道,
“大人的意思是,讓草民想辦法,將董永的......除去?”
丁原道,“本就是不該存在的東西,很難辦嗎?”
劉大夫一臉苦澀道,“這倒是不難辦,那董永自己也有此意。”
“但他到底是個殘缺之人,開一副墮胎藥容易,想保住他的性命卻難。”
丁原滿不在乎道,“那就算他倒黴,本官隻看結果。”
劉大夫為難道,“可是......”
“冇有可是!”
丁原不等他推脫,直接說道,“本官不管你怎麼做,但那東西不能留。”
“事情做好了,本官自不會虧待你。可若是冇辦好,劉大夫應該冇有忘記,你家祖上是因何落到如今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