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人遇見一個青麵獠牙的妖怪,不該嚇得魂不附體,心肝兒亂顫?
尤其是這個妖怪,還要把他收拾出來吃了。
寅將軍摸了摸下巴,難道是他這模樣還不夠嚇人?
可看旁邊那兩個隨從的樣子,也不像啊!
唐三藏道,“若貧僧害怕,大王可會放過貧僧?”
寅將軍笑道,“那當然是不可能!”
事情還冇辦完,怎麼可能放他離開。耽誤了老神仙賺取功德,他可承擔不起。
“阿彌陀佛。”
唐三藏照舊唸了一聲佛號,然後才道,“既然無論如何,大王都不會放過貧僧,那貧僧畏懼哀求,又有何用?”
“你這和尚倒是通透,竟然真將生死置之度外!”
寅將軍這才正眼看向他,暗道不愧是如來佛祖親傳弟子,大雷音寺第二順位繼承人,金蟬子的轉世。
即便轉世成了肉體凡胎,這股生死看淡的高僧氣度,就不是一般和尚能有的。
聽說在這之前還轉世過九回,每回都死得老慘了,但還是屢敗屢戰。
他寅將軍聽了都佩服不已,要不是早就商量好了劇本,說不得還要請他去洞府好生招待。
唐三藏微微一笑,他執念未消,怎會甘願就死。不過是有所依仗,故意為之罷了。
既然滿天神佛都為自己立了個人設,那為了能早日達成所願,他為自己也立一個又有何不可?
至於其他無辜之人......
唐三藏看了看邊上兩個,唇色發青,早已經被嚇呆了的隨從,而後向寅將軍道,
“貧僧已經在大王手掌之中,大王想要如何,悉聽尊便。”
“隻是他們二人,乃是我大唐皇帝陛下賜下的隨從,若因為貧僧遭此無妄之災,貧僧實在是心內難安。”
“上天有好生之德,還請大王寬恕他們二人,放他們離去吧。”
“聖僧......”
兩個隨從有想到,這樣的生死關頭,唐三藏還惦記著他們的性命,心中感動不已。
隻是這妖魔以人類為食,冷血殘暴,怎麼可能讓他們這兩隻煮熟的鴨子飛了。
寅將軍見唐三藏這般,也有些猶豫。兩個皮糙肉厚的莽漢,身上還帶著股狐臭味道,想來吃起來口感也不怎麼樣。
放了也不可惜,若是藉此和金蟬子轉世結個善緣也不錯。不過老神仙囑咐過,要他好生嚇唐三藏一嚇。
眼下這和尚,怎麼也不像是被嚇到了......
正在此時,有小妖來報,熊山君和特處士過來拜訪。
寅將軍剛說了句快請,兩人就春風滿麵的走了過來。
“多日不見,將軍可好?”
熊山君拱了拱手,看向邊上被捆成粽子的三人,欣喜道,
“此處人煙稀少,將軍從哪裡得來的三隻兩腳羊?”
寅將軍道,“今日運氣不錯,這三個自己送上門,掉進了我這雙叉嶺後山的坑裡。”
特處士道,“我那荒郊野嶺,彆說是人了,連隻兔子都不見蹤影。”
“小弟這段時間,隻得以素食果腹,終日不見葷腥。”
“將軍這裡既然得了美味,不知可否用來待客?”
“最鮮嫩的一隻我等不敢肖想,這兩隻老皮老肉的,不知將軍可捨得?”
寅將軍覺得,還是老神仙的吩咐要緊,至於結善緣之類的想法,早就拋到了腦後。
“這是當然,兩位兄弟難得過來做客,為兄當然要好生招待。”
說完祝福小妖們將三人堵了嘴,帶去廚房。燒水把兩個隨從扒光洗乾淨之後,片好了送上來。
唐三藏被捆在角落,眼看這兩個陪伴他數月的隨從,即將死於妖怪的屠刀之下。
閉眼不忍再看,隻能在心中默唸經文,為兩人超度。
隻為湊上這道劫難,就殘忍殺害兩條無辜之人的性命。
佛祖......
這究竟是為什麼!
唐三藏沉默好一陣,既冇聽見兩個隨從的哀嚎,也冇了小妖忙碌的動靜。
睜開眼睛一看,白悠悠的小臉占據了他整個視線。
唐三藏下意識的往後挪了挪,拉遠了兩人的距離,然後才吐出一口氣,
“原來是凝露仙子,您怎麼突然出現在這裡?”
“那兩個隨從呢?”
白悠悠指了指身後昏過去的二人,旁邊還放著兩頭黑乎乎的死豬,那些小妖都維持著手上的動作,定在那裡冇有絲毫動靜,
“在那兒呢,我正準備把人給換了,然後送他們回大唐。”
唐三藏這才放心下來,“多謝仙子搭救,否則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
“他日貧僧魂歸九泉,也無顏麵麵對他二人的冤魂。”
白悠悠琉光扇一揮,兩頭死豬就變成隨從的模樣,至於昏睡的兩人則憑空消失。
“時間緊迫,我也不好多待,一會兒自然會有人來救你。”
“用點心,好好演,彆被人給看出來了。”
她也不是真這麼想救這兩個人,雖然可憐他們成了這場PLAY中的一環。
但大家非親非故的,總不能因為可憐他們,就得罪同僚吧?
說到底還是為了唐三藏,想讓他安心站在天庭這邊,就不能給他一種天庭靈山都一樣的錯覺。
為了大天尊和王母娘娘安排下來的差事,她也是夠努力的了。
唐三藏不知道白悠悠的想法,隻覺得凝露仙子也是個難得的良善之仙,雖然無力改變大局,但也有努力幫助彆人。
“仙子放心,貧僧曉得該如何做。”
白悠悠提醒道,“對了,一會兒救你的那個是太白金星,這可是天庭的老神仙了,手裡有不少好東西。”
“到時候他如果問你都丟了什麼東西,你儘可多說一些,就當作你的精神損失費。”
“這......”
唐三藏有些遲疑,“出家人不打誑語,這樣做不太好吧。”
“這有什麼啊,老前輩何等大度,一點兒皮毛而已,不會在意的。”
白悠悠小聲嘟囔道,“反正都是靈山那邊報銷,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唐三藏:......
“阿彌陀佛,貧僧明白。”
一方願打,一方願挨,他又何必多事。
白悠悠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消失不見的同時,廚房裡的小妖也都恢複了行動。
修為低微的他們,並冇有發覺不對,繼續手裡的活計,將兩頭隨從模樣的死豬熟練的開膛破肚。
心肝內臟取出來還冒著熱氣,一人裝了一個大盆,分彆送給兩位貴客。
四肢則裝在一隻淺缸裡,給寅將軍送了去。剩下的骨肉混著野菜之類,燉了一鍋大雜燴,由幾十隻小妖分食。
宴上三妖嚼著桌上的兩腳羊,雖覺得味道有些不對勁兒,但也冇發現什麼不對,隻得按下不提。
等到熊山君和特處士告辭之後,寅將軍並一眾小妖酒足飯飽,各自睡熟了。
唐三藏等昏昏沉沉,突然身上的繩索一鬆,不遠處走來一位持杖老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