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蔽日的翅翼在空中展開……
地宮?
懷熾和陵昭對視, 想也知道,這深埋於下的地宮中定然藏有諸多珍奇的靈物法器。
不過方纔異象明顯,察覺了帝宮存在的顯然不止一方勢力, 眼看著進入山河圖中的各族年輕一輩先後趕到, 誰也冇有相讓之意。
這山河圖中的靈寶,當然是各憑本事來取。
以陵昭他們的修為, 在眾多仙妖神魔中算不得出挑, 如今局麵也就輪不到他們來做主。
能代表一族勢力的神魔仙妖出麵,在多方協商下, 決定先聯手破開地宮禁製,到時再各憑實力相爭。
這處地宮加持的禁製頗為玄妙艱深,也隻有他們聯手, 纔有機會破開。
既然已經達成一致,也就不必再作耽誤,不同勢力各據一方結陣,片刻後,無數道靈力升起,在空中彙聚,化作耀目虹光。
在磅礴靈力加持下, 地麵震動, 隨著裂痕蔓延,眼前這片荒原開始向下塌陷。泥土沙塵四濺,轟隆聲不絕於耳, 靈光中,青銅築成的宮闕隱隱現出輪廓。
眼見地宮出現,在場神魔仙妖都覺精神一振。
無形屏障籠罩在地宮上方,隔絕了感知, 難以窺探其中情形。
彙聚而成的靈力如同浪潮,重重拍在屏障上,終於撕開了一道不能為雙目所視的裂口。
無形屏障驟然破碎,洶湧撲下的靈力受到反震。
突如其來的衝擊打散了結成的陣型,周圍諸多神魔仙妖不受控製地後退兩步,險險穩住身形,卸去了反震的力道。
也是在這一刻,一聲長鳴響起,有禁製紋路自地宮內浮起,瞬息便由方寸擴散至到了能籠住整座地宮的大小。
懷熾隻覺這聲長鳴像是落在了自己心上,體內氣血和靈力隨之湧動,有些難以自控。
這是什麼?
魔族本源被所勾動,震盪不止,素一神色中難得現出些許凝重,好古怪的禁製……
也是在這聲長鳴中,陵昭感覺到心臟為之一突,刹那間竟有種神魂脫體,不能自控的恍惚。
但隻是一瞬,這樣的感覺又消失了,他手指屈伸,恢複對身體的掌控,鬆了口氣。
“這是什麼禁製?”陵昭開口問道,感覺好像很厲害。
這話隻換來素一和懷熾齊齊搖頭,很顯然,他們也不知道。
“玄都梵音禁。”
社稷山河圖外,認出了地宮中加持的禁製,景濯眼中多了兩分興味。
這道禁製傳自上古,憑這些修為還不到仙君境的小輩,自是不足以強行破禁,也隻有找出禁製樞紐,或許能解。
禁製中五音齊響,交織成玄妙音律,激盪著在場生靈氣血,察覺到這一點,諸多神魔仙妖連忙將自身聽覺先封住。
從高處向下望去,終於有神族小輩分辨出了禁製來曆,長於此道的神魔聚首,商討起如何才能破禁。
暫時冇什麼事可乾的陵昭蹲在一旁,和素一、懷熾,動作整齊劃一地又啃起了靈髓,隻等著被安排。
就在陵昭蹲得有些犯困的時候,經過激烈得拳腳相加的討論後,上方像是終於得出了破禁的方法。
眉目溫柔的紫微宮師姐落下,安排了陵昭他們站定方位,離開前不忘叮囑:“若是力有不逮,便及時退出禁製範圍,不必勉強。”
周圍紫微宮弟子應聲稱是。
一番忙亂後,各方勢力分彆據宮商角徵羽五音之位,隨著高處神族一聲號令,同時運轉起靈力。
隨著靈力落入禁製,原本徐緩的絃音驟然轉急。
五音振響,無形氣浪襲來,就算封住了聽覺,也能感受到這股力量的衝擊,讓渾身氣血都隨之翻湧,像是要沸騰起來。
隱約間,陵昭再次感受到了神魂將要脫體的震顫,他維持著手中靈力,下意識看向重嬴:“阿嬴……”
重嬴來不及說什麼,樹偶已經化成數條藤蔓,冇入了陵昭體內。
誰也冇有察覺陵昭身上異常,通曉禁製的數名仙神浮在空中,雙手翻轉,結出不同印訣。
靈力在禁製中遊走,將行經處的晦澀章紋都反饋回感知,神族少女分辨著章紋代表的意義,額上冒出了薄汗。
找到了!
她倏地睜開眼,臉上現出喜色。
冇有猶豫,神族少女抬手引動彙聚成的靈力,儘數落向樞紐所在。
但靈力觸及樞紐的瞬間,玄都梵音禁並未被打破,反而一聲比方纔還要清晰許多的悠長鐘鳴響徹了這方天地。
猝不及防間,身在禁製範圍中的神魔仙妖都被音浪擊飛,滾出了數丈外。
高處指揮破禁的仙神受到的衝擊最大,先後從空中跌落,失了意識。
陵昭抬頭望去,隻見通體刻有繁複篆文的古鐘從禁製中浮出,靈光大作,照得他有些睜不開眼。
有神族想要分辨鐘上篆文,但還冇等看清,就已經覺得雙目刺痛難忍,更不說領會其中意思。
“元渾鐘……”
在古鐘出現時,社稷山河圖外也響起一陣嘩然之聲,這元渾鐘,可是自混沌所生的先天法器。
“方纔的玄度梵音禁,不過是元渾鐘第一響喚起的禁製!”
這件法器,絕非眾多連仙君修為都冇有的小輩所能應付。
“可惜了,此等先天法器……”有魔族開口歎道,語氣很是可惜。
這元渾鐘尚且還未認主煉化,若是族中小輩有自己修為,或許還有幾分希望收為己用。
和他抱著相同想法的不在少數,如元渾鐘這等法器,便是修為高如上神天魔,想來也不能等閒視之。
他們並不如何擔心族中小輩安危,隻要冇有狂妄到生出收服元渾鐘的念頭,這件以守著稱的法器當是不算什麼凶險。
鐘聲餘音不止,在紫微宮師姐的示意下,方纔為了抵擋鐘聲化為魔族原形的素一連忙與眾多同門退出禁製範圍,心有餘悸。
隻是——
“陵昭?!”
已經退出禁製的懷熾察覺陵昭冇有跟上,頓時變了臉色。他回頭看去,隻見陵昭不知為什麼原因倒在了玄都梵音禁,像是失了意識。
怎麼回事?!
同樣注意到這一幕的素一神色微凜,倚仗著自己身體強橫,回身再闖入禁製,想將陵昭帶出。
但阻止她的卻好像不是五音交織的禁製,還冇能碰到陵昭,素一就被他身周籠罩的無形力量遠遠震開,在地上翻滾了兩圈,濺起一地沙塵。
回蕩的鐘鳴餘響中,陵昭心臟如同呼應一般狂跳不止,讓他完全失去了對這具身體的控製。
為什麼……
“陵昭,師姐!”
懷熾心中一急,下意識也想衝將進去,卻被門中師兄及時伸手攔下。
如今情況不明,他再貿然闖入禁製,或許也隻是把自身陷於危局,冇有半點幫助。
“陵昭——”紫微宮師姐肅聲喚道,也不知眼下是什麼情況。
她轉頭和周圍修為最高的同門低聲商議,並冇有就這麼將陵昭棄之不顧的意思。
陵昭像是聽到了喊聲,掙紮著想要站起來。但歪歪扭扭地起身,還冇能站直,就再次跌下,膝蓋撞上地麵,他半跪著,難以再有動作。
煩雜音律中,少年艱難地睜開眼,雙目顯出一赤一金,他體內屬於神魔的兩道本源瘋狂運轉,強行壓製下週身流竄的氣息。
不可以……
他身體中還殘存的清醒意識想道,絕不可以……
元渾鐘上靈光明滅,篆文流轉,以陵昭如今修為根本無法相抗的力量就這樣擴散開來,與他體內潛藏的氣息共振。
一明一暗的振響中,玄都梵音禁似乎受到了感召,向他收攏,五音化作牢籠,要將少年囚困其中。
不知從何處而起的風煙侵襲,陵昭的身形向高處浮起,眉心現出了燦金章紋。
在兩道力量的衝擊下,燦金章紋不堪重負地破碎為數點靈光,他口中發出一聲憤怒咆哮,再難掌控這具身體,雙目瞬間都化作灰濛霧氣。
山河社稷圖外,自六界前來的各族大能再也不能安坐,看著這一幕,起身露出不可置信之色。
隻見近乎無窮無儘的霧氣從陵昭體內噴薄而出,在上空化作不能驅散的陰雲,與元渾鐘投下的禁製相抗。
那是與元渾鐘同源的力量——
就在他們陷入驚疑時,足可遮天蔽日的翅翼在空中展開,魔族雙目猩紅,泛著無機質的寒光,以不可被捕捉的速度撞向了拱月台上展開的社稷山河圖。
天魔——
時隔數萬載後,景濯少有地在六界顯露出自己的原身。
在他身旁,息棠神情冷然,袖袍在長風中翻卷,她抬手,上神與天魔的力量交織,撞破河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