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千金登頂之路 第36章 小暑熱風裡的馬蹄與冰痕

小暑的熱風裹著沙塵，吹得人睜不開眼。十匹快馬在官道上疾馳，馬蹄揚起的黃土像條黃龍，遠遠望去，彷彿要把天與地都攪在一起。雲織霧勒著韁繩，鬢角的碎髮被風吹得貼在臉上，沾著細沙，卻絲毫不敢放慢速度——離七月初七隻剩七天，他們必須在乞巧節前趕到崑崙墟。

“前麵就是黑石關了！”沈清和的聲音在風裡打著旋，他的藍布衫早已被汗水浸透，貼在背上，勾勒出單薄卻挺拔的輪廓。黑石關是進入崑崙墟的最後一道關隘，關隘兩側的山崖上，還留著守陵人刻的冰蓮圖騰，在烈日下泛著青灰色的光。

江敘白從行囊裡掏出水囊，遞給身邊的雲織霧。水囊裡的冰蓮釀晃出琥珀色的漣漪，帶著淡淡的清苦，喝下去能壓下旅途的燥熱。“守關的兵卒說，最近有批穿黑袍的人進了關，騎著駱駝，駝隊裡裝著個巨大的鐵籠，不知道裡麵裝的什麼。”

“鐵籠？”蕭既明的馬鞭在空中甩了個響，“該不會是用來裝‘白蛇使’的祭品吧？”他從懷裡掏出塊青蛇鱗，是芒種那天從祭壇撿的，“知微堂的人說，青蛇信使最近在關隘附近頻繁出冇，每次都往冰蓮穀的方向去，像是在引路。”

沈硯趴在沈清和的馬鞍前，懷裡緊緊抱著裝冰蓮籽的青瓷碗，碗裡的綠芽已經長到半寸高，葉片卷著，像個攥緊的小拳頭。“堂哥說過，黑石關的地脈是崑崙墟的‘咽喉’，若是被鐵籠裡的東西堵住，整個冰蓮穀都會斷了生氣。”

快馬穿過黑石關時，守關的兵卒遞來個油紙包，說是個瞎眼的老道士留下的，指名要交給“帶冰蓮的姑娘”。雲織霧打開紙包，裡麵是半塊發黴的青稞餅，餅裡裹著張羊皮紙，上麵畫著個鐵籠的草圖，籠壁上的蛇形紋裡，嵌著無數細小的尖刺，像噬地木的根鬚。

“是‘囚魂籠’。”沈清和的臉色沉了下來，“守陵人的古籍裡記載過，這種籠子用蛇母骨混合玄鐵打造，尖刺上塗著活木散，能吸收囚徒的精氣，用來餵養籠底的噬地木幼苗。”他指著羊皮紙角落的小字，“上麵寫著‘七月初七，祭於祭壇，以純陰之血飼木’。”

純陰之血——雲織霧的心猛地一沉。阿芷的生辰八字就是純陰，這次本想帶她來崑崙墟見見真正的冰蓮，如今看來，對方早就盯上了這孩子。“必須儘快找到鐵籠。”她將羊皮紙塞進懷裡，“不能讓他們得逞。”

進入崑崙墟地界後，熱風突然變成了刺骨的寒風。地上的積雪越來越厚，快馬的蹄子踩在冰麵上，發出咯吱咯吱的響，像是隨時會裂開。沈清和從行囊裡取出穿冰靴，分給眾人：“這是守陵人特製的，鞋底的冰爪能抓住冰層，小心彆靠近暗河，最近冰麵薄得很。”

暗河的冰麵下，隱約能聽到水流的聲音，像誰在冰層下磨牙。雲織霧勒住馬，玄鳥印在掌心微微發燙——地脈的異動就在附近。她指著前方的冰崖：“那裡有煙火氣！”

冰崖下果然有個臨時搭建的營地，十幾頂黑帳篷在風雪裡搖晃，帳篷外的木樁上，拴著幾頭駱駝，駝隊旁立著個巨大的鐵籠，籠壁上的尖刺在雪光下閃著冷光。幾個穿黑袍的人正圍著鐵籠說話，手裡拿著鞭子，時不時往籠裡抽打。

“裡麵有人！”沈硯突然喊道，指著鐵籠的縫隙，“我看到個小女孩的辮子！”

雲織霧的心跳瞬間提到了嗓子眼。透過風雪，她果然看到籠裡縮著個小小的身影，梳著雙丫髻——是阿芷！這孩子不知何時偷偷跟了上來，竟被青蛇使的人抓了去！

“彆衝動。”江敘白按住她的肩膀，斷水劍在鞘裡發出輕鳴，“他們人多，我們得想辦法引開他們。”

蕭既明從懷裡掏出個煙火筒，是知微堂特製的信號彈：“我去東邊放信號，假裝要偷襲，你們趁機救阿芷。”他裹緊披風，像隻狸貓般鑽進風雪裡，很快消失在冰崖後。

片刻後，東邊果然升起朵綠色的煙火。黑袍人紛紛拔出刀，往東邊跑去，隻留下兩個守衛守著鐵籠。江敘白趁機帶著眾人衝過去，斷水劍劈開鐵籠的鎖，雲織霧立刻鑽進籠裡，將凍得瑟瑟發抖的阿芷抱了出來。

籠底果然長著株金色的噬地木幼苗，根鬚纏在阿芷的腳踝上，尖刺已經刺破了她的棉鞋，滲出點點血珠。“解木膏！”雲織霧大喊，江敘白立刻遞過瓷瓶，她將藥膏塗在阿芷的傷口上，又往幼苗上潑了半瓶，幼苗瞬間蜷縮成球，化為一灘黑水。

“快走！”沈清和拉著雲織霧往外跑，黑袍人已經發現上當，正往回趕，手裡的火把在風雪裡連成一片，像條火蛇。

跑出很遠後，雲織霧纔敢回頭。鐵籠的位置已經燃起了大火，黑袍人的慘叫聲在風雪裡迴盪，很快被寒風吞噬。阿芷趴在她懷裡，小聲啜泣：“先生，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看看冰蓮……”

“冇事了。”雲織霧摸了摸她的頭，看著遠處冰蓮穀的方向，那裡的雪光格外明亮，像有無數冰蓮在綻放，“我們這就帶你去看冰蓮，看完了，就回家。”

風雪漸漸小了，露出天上的月亮。月光灑在冰麵上，泛著清冷的光，像麵巨大的鏡子。雲織霧知道，真正的較量還在後麵，玄冰長老和囚魂籠背後的陰謀，都藏在冰蓮穀的祭壇裡，等著他們去揭開。

但隻要身邊的人還在，隻要阿芷平安，隻要冰蓮籽還在發芽，她就有勇氣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