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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千金登頂之路 第37章 冰蓮穀的月光與未涼的茶

作者:再世筆夢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6:24:42

冰蓮穀的月光總帶著股鑽骨的涼,像淬了冰的刀鋒,輕輕刮過皮膚時,會留下細密的疼。雲織霧抱著阿芷坐在篝火旁,少年的手還在微微發顫,棉鞋上的血漬凍成了暗紅色的冰殼,在火光中泛著僵硬的光。

“根鬚冇傷到骨頭,”江敘白蹲在旁邊,用解木膏細細塗抹著阿芷腳踝的傷口,指尖的溫度透過藥膏滲進來,讓凍得發麻的皮膚泛起一絲暖意,“隻是嚇著了。”

阿芷咬著唇不說話,眼淚卻像斷了線的珠子,砸在膝蓋上的羊皮襖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濕痕。她偷偷跟來本是想給先生一個驚喜——行囊裡藏著從家裡帶來的桂花糕,是孃親手做的,說要請先生和沈哥哥嚐嚐。可現在,桂花糕早在被抓時散落進雪地裡,連帶著藏在裡麵的平安符也不見了蹤影。

“對不起……”她終於哽咽出聲,聲音細得像冰棱斷裂,“我不該偷偷跟來的……”

雲織霧把她往懷裡摟了摟,篝火的warmth透過布料漫過來,混著沈清和剛煮好的熱茶氣息,讓凍僵的指尖漸漸有了知覺。“不怪你,”她輕聲說,目光掠過遠處黑沉沉的祭壇方向,那裡的石台上隱約有火光跳動,“是我們太大意了。”

蕭既明抱著一捆乾柴從林子裡鑽出來,雪沫子從他的髮梢往下掉,落在睫毛上,轉眼就凝成了霜。“東邊發現了三個黑袍人,”他往火堆裡添了兩根粗柴,火星劈啪炸開,映得他眼下的淤青格外明顯,“被我敲暈扔進雪溝了,暫時醒不了。”他從懷裡掏出個油紙包,打開時帶著股甜香——是半包冇被凍硬的桂花糕,邊緣沾著點雪粒,“在雪堆裡扒出來的,還能吃。”

阿芷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又迅速紅了起來。

沈清和正用匕首削著一根木枝,想做個簡易的柺杖給阿芷。他動作很慢,刀刃劃過木頭的聲音在寂靜的穀裡格外清晰,像在數著時間的刻度。“玄冰長老應該就在祭壇附近,”他突然開口,木枝上的碎屑簌簌落在雪地上,“剛纔在黑袍人身上搜到塊令牌,刻著‘冰祭’二字,是守陵人高層纔有的東西。”

江敘白往火堆裡扔了塊青鹽,茶湯立刻泛起細密的泡沫,香氣更濃了。“他要的不隻是純陰之血,”他端起陶罐,將茶倒進粗瓷碗裡,蒸汽模糊了他的眉眼,“囚魂籠裡的噬地木幼苗,是用冰蓮根養的。他想借阿芷的血催熟幼苗,再用幼苗的根鬚纏住冰蓮穀的地脈樞紐,到時候整個崑崙墟的地脈都會被汙染。”

雲織霧接過茶碗,指尖觸到陶碗的溫熱,突然想起父親留下的手劄裡寫的:“地脈如弦,過剛則斷,過柔則散,需以人心調和。”她低頭吹了吹茶湯,看見碗底映出的自己——鬢角沾著雪,眼底帶著紅,卻比來時多了份篤定。

“祭壇的石門需要兩把鑰匙,”沈清和削好了柺杖,遞給阿芷時順便塞給她個暖手爐,“一把在玄冰長老手裡,另一把……在冰蓮池底的石雕裡。”他頓了頓,看向雲織霧,“你祖父當年參與過祭壇的修建,手劄裡應該記著機關的位置。”

雲織霧確實在祖父的手劄裡見過相關記載。她放下茶碗,從行囊裡翻出用油布包著的手劄,藉著火光翻開泛黃的紙頁。上麵畫著冰蓮池的剖麵圖,池底中央的石雕是朵含苞的冰蓮,花瓣的脈絡裡藏著暗格,要按特定的順序轉動才能打開。“需要按‘金木水火土’的順序轉動五片花瓣,”她指尖點在“火”字標記的花瓣上,“這片花瓣下麵是空的,裡麵藏著機關樞紐。”

“我去取。”蕭既明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腰間的短刀晃了晃,“你們帶著阿芷從側路繞去祭壇,我取到鑰匙就來彙合。”

“不行,”雲織霧拉住他,手劄上的字跡突然變得模糊——祖父在頁邊用硃砂畫了個小小的蛇形符號,是危險的警示,“池底有‘冰蛇陣’,是守陵人用玄鐵打造的機關,碰到就會觸發,會噴出淬了毒的冰針。”她想起手劄裡的另一句話:“冰蛇喜暖,懼火。”

她從行囊裡掏出個火摺子,又把自己的羊皮襖脫下來遞給他:“把襖子披在外麵,火摺子藏在懷裡,靠近石雕時再點燃。冰蛇的機關對溫度敏感,火能讓它們暫時失靈。”

蕭既明接過襖子,指尖觸到布料上殘留的溫度,突然笑了笑:“放心,我要是冇回來,記得把我那份桂花糕分給阿芷。”

阿芷立刻攥緊了暖手爐:“蕭哥哥一定會回來的!”

蕭既明衝她眨了眨眼,轉身消失在月色裡。雪地裡的腳步聲很輕,像被月光融化了似的,很快就聽不見了。

江敘白往火堆裡添了些乾鬆針,劈啪聲裡,他突然開口:“你祖父的手劄裡,有冇有說玄冰長老為什麼要這麼做?”

雲織霧翻到手劄的最後幾頁,那裡夾著張泛黃的照片。照片上有兩個年輕人,一個是她祖父,另一個穿著守陵人的黑袍,眉眼間與玄冰長老有七分像。“玄冰長老的父親當年是守陵人的大祭司,”她指尖劃過照片上的黑袍人,“五十年前地脈異動,他強行用禁術穩固地脈,結果走火入魔,被祖父親手鎮壓在祭壇底下。玄冰長老一直覺得是祖父毀了他父親,所以想汙染地脈,讓所有人都嚐嚐失去親人的滋味。”

阿芷聽得瞪大了眼睛,暖手爐的溫度透過掌心傳進來,卻覺得後背有點發涼。“那……我們能打過他嗎?”

沈清和摸了摸她的頭,木柺杖在雪地上輕輕敲了敲:“玄冰長老修煉的禁術有反噬,每用一次功力就會倒退十年。他現在的實力,大概隻有巔峰時期的三成。”他看向江敘白,“我們三個聯手,應該能拖住他,等蕭既明取來鑰匙,就能徹底關閉祭壇。”

江敘白點點頭,將斷水劍從鞘裡拔出來,劍身映著月光,泛著冷冽的光。“出發吧,再晚就來不及了。”

阿芷拄著柺杖站起來,腳還有點疼,卻走得很穩。雲織霧扶著她的胳膊,能感覺到少年的手在微微用力,像是在給自己打氣。雪在腳下發出咯吱的聲響,像無數細小的齒輪在轉動,將他們推向祭壇的方向。

冰蓮池比手劄裡畫的更大,月光灑在結冰的池麵上,像鋪了層碎銀。蕭既明披著雲織霧的羊皮襖,懷裡的火摺子燃得正旺,暖意順著布料滲到皮膚上,驅散了不少寒氣。他按照手劄的指引,在池邊找到塊刻著冰蓮紋的石板,踩下去時,冰層發出“哢嚓”的輕響,露出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洞口。

他深吸一口氣,抱著火摺子跳了下去。池底比想象中更暗,隻有頭頂冰層透下的微光,能勉強看清周圍的景象。中央的石雕果然是朵含苞的冰蓮,花瓣上覆蓋著層薄冰,在微光下像蒙著層紗。蕭既明小心翼翼地靠近,剛走到石雕前,突然聽到“哢噠”一聲,周圍的冰層下亮起無數雙綠色的眼睛——是冰蛇機關,蛇信子吐動的聲音嘶嘶作響,在封閉的空間裡格外刺耳。

他立刻點燃火摺子,橙紅色的火光瞬間填滿了池底。冰蛇機關果然停下了動作,綠色的眼睛漸漸暗了下去。蕭既明鬆了口氣,按照“金木水火土”的順序轉動花瓣。當轉到“火”字花瓣時,石雕發出聲輕響,一片花瓣緩緩打開,裡麵躺著個青銅鑰匙,柄上刻著朵綻放的冰蓮。

他剛拿起鑰匙,突然聽到頭頂傳來冰層破裂的聲音。抬頭時,正看見塊巨大的冰砣砸下來,帶著玄冰長老陰冷的笑:“小娃娃,把鑰匙留下吧!”

蕭既明下意識地將鑰匙塞進嘴裡咬住,側身翻滾躲開冰砣。冰層的碎塊砸在地上,濺起的冰碴劃破了他的胳膊,血珠剛冒出來就凍成了小紅點。“老東西,偷襲算什麼本事!”他從腰間抽出短刀,火摺子的光在他眼裡跳動,像隻被惹急的小獸。

玄冰長老穿著件黑色的大氅,帽簷壓得很低,隻露出下巴上的皺紋和緊抿的唇。“你祖父欠我的,該由你們這些小輩來還。”他抬起手,池底的冰突然向上凸起,形成尖銳的冰刺,朝著蕭既明刺去。

蕭既明藉著羊皮襖的掩護,在冰刺間靈活地躲閃,短刀時不時劃向玄冰長老的腿。他知道自己打不過,隻能拖延時間,等著雲織霧他們過來。可玄冰長老的功力遠超他的預料,冰刺越來越密,很快就把他逼到了石雕旁。

就在冰刺即將刺穿他肩膀的瞬間,一道紅光突然從池口射下來,帶著灼熱的氣息——是雲織霧的“赤焰符”!符紙在冰池裡炸開,火光讓冰刺瞬間融化,水蒸氣瀰漫了整個池底。

“該還賬的是你!”雲織霧的聲音從池口傳來,她順著冰洞跳下來,祖父的手劄被她捲成筒狀,當作短棍握在手裡。江敘白和沈清和緊隨其後,斷水劍與木杖同時指向玄冰長老。

玄冰長老顯然冇料到他們來得這麼快,眼中閃過絲慌亂,隨即又被狠厲取代:“來得正好,省得我一個個找!”他雙手結印,池底的冰開始劇烈震動,那些原本靜止的冰蛇機關突然活了過來,綠色的眼睛在蒸汽裡閃著凶光。

“阿芷!”雲織霧大喊一聲。

守在池口的阿芷立刻將手裡的暖手爐扔了下來,爐子裡的炭火散開,落在冰麵上,發出滋滋的聲響。冰蛇機關果然遲疑了一下,動作慢了半拍。

“就是現在!”江敘白的斷水劍帶著破空聲刺向玄冰長老的手腕,沈清和的木杖則打向他的膝蓋,雲織霧趁機衝到石雕旁,從蕭既明嘴裡搶過鑰匙,轉身就往祭壇的方向跑——她要去打開石門,阻止地脈被汙染。

玄冰長老被江敘白和沈清和纏住,氣得怒吼一聲,周身突然冒出寒氣,冰池裡的水瞬間凝結成冰,將兩人的腳踝凍住。“攔住她!”他嘶吼著,自己卻被蕭既明的短刀劃破了胳膊,血珠滴在冰上,像朵詭異的紅梅。

雲織霧已經衝出了冰池。祭壇的石門果然緊閉著,上麵刻著的冰蓮圖案與鑰匙完美契合。她將鑰匙插進鎖孔,轉動時聽到“哢噠”一聲輕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地下甦醒。石門緩緩打開,裡麵的景象讓她倒吸一口涼氣——

祭壇中央的石台上,噬地木的幼苗已經長得有半人高,根鬚像黑色的蛛網,順著地麵的紋路往四周蔓延,所過之處,原本潔白的冰麵都變成了深灰色。石台旁立著個石碑,上麵刻著守陵人的誓言,此刻正被根鬚纏繞,字跡已經模糊不清。

“把鑰匙給我!”玄冰長老不知何時追了上來,大氅在風裡翻飛,像隻展開翅膀的蝙蝠。他的胳膊還在流血,卻絲毫不在意,眼裡隻有雲織霧手裡的另一把鑰匙。

雲織霧轉身就往石台上跑,想把鑰匙插進地脈樞紐的鎖孔裡。可剛跑兩步,腳踝就被噬地木的根鬚纏住,一股冰冷的力量順著根鬚往上爬,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抓住你了!”玄冰長老獰笑著伸出手。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突然從祭壇頂部跳下來,手裡握著根燃燒的木枝,直直砸向噬地木的幼苗——是阿芷!她拄著柺杖,一瘸一拐地跑進來,暖手爐裡的炭火還在燃燒,落在根鬚上時,發出焦糊的聲響。

根鬚瞬間縮回,雲織霧趁機掙脫束縛,將鑰匙插進了樞紐的鎖孔。

“不——!”玄冰長老的吼聲在祭壇裡迴盪。

鑰匙轉動的瞬間,整個祭壇開始震動。石台上的噬地木幼苗迅速枯萎,根鬚縮回地下,深灰色的冰麵漸漸恢複潔白。石碑上的誓言重新變得清晰,月光透過祭壇的天窗照下來,在地上投下冰蓮的影子。

玄冰長老看著這一切,突然癱坐在地上,大氅蓋住了他的臉,肩膀微微顫抖。江敘白和沈清和他們也趕了進來,蕭既明胳膊上的傷口還在流血,卻笑得露出了牙。

阿芷走到雲織霧身邊,遞過塊乾淨的布條:“先生,你的手被根鬚劃傷了。”她的柺杖歪在一邊,顯然是跑進來時摔了跤。

雲織霧接過布條時,發現上麵沾著點桂花糕的碎屑。她突然笑了,抬頭看向祭壇外——月光下,冰蓮池的水麵已經重新結冰,池邊的雪地上,散落著蕭既明找回來的半包桂花糕,被月光鍍上了層銀邊。

沈清和正扶著玄冰長老站起來,老人的聲音很輕,像風中的歎息:“五十年了……我總以為恨能撐著我活下去,卻忘了我父親當年最愛的,就是這冰蓮穀的月光。”

江敘白把剛煮好的茶遞給他,蒸汽在冷空氣中迅速散開:“嚐嚐吧,用冰蓮池的水煮的,你父親應該喝過。”

玄冰長老接過茶碗,手在發抖。茶湯裡映著他蒼老的臉,也映著窗外的月光和遠處綻放的冰蓮——不知何時,池裡的冰蓮竟開了,白色的花瓣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像無數雙溫柔的眼睛。

雲織霧牽著阿芷的手,站在祭壇門口看著這一切。蕭既明正和沈清和比劃著剛纔的打鬥,江敘白靠在石碑上,手裡轉著斷水劍,嘴角帶著點笑意。風裡飄著茶的清香,混著桂花糕的甜,還有冰蓮淡淡的冷香,讓人覺得心裡熨帖得很。

她低頭看了看阿芷的柺杖,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傷口,突然覺得,那些疼痛和驚險,都成了這月光裡的一部分——像冰蓮的花瓣,要經曆過寒冬的淬鍊,才能在合適的時機,綻放出最乾淨的光。

夜色還很長,但天,好像已經快要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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