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錦寧站在東宮外廊,望著宮牆外的煙火氣,心中思緒萬千。她深知太子中毒一事背後牽扯甚廣,而自己受封後責任更重。就在這時,
半個時辰後,內侍傳旨至金鑾殿前。她隨引路太監穿過重重宮門,足音輕落青磚,未驚起半點塵灰。殿前值守的武官抬眼打量,見她仍是一身月白襦裙,發間僅彆一支素銀簪,不免皺眉。但她步履不滯,神色如常,徑直入殿。
金鑾殿內,皇帝端坐龍椅,目光落在她身上。群臣分列兩旁,文官執笏,武將按劍,皆默然無聲。殿中香菸嫋嫋,銅鶴口中吐出的白霧緩緩升騰,遮不住滿殿肅穆。
“臣女蕭氏,叩見陛下。”她雙膝觸地,行禮如儀。
“平身。”皇帝聲音不高,卻清晰傳至殿角,“昨夜太子險遭毒手,你及時施救,保全儲君性命。此功非同小可。”
她垂首:“臣女職司醫事,救死扶傷乃本分,不敢居功。”
皇帝未接話,轉而對殿下群臣道:“蕭氏雖出身侯府,未曾習武,然自邊關疫病始,至京城奇案、民間冤獄,屢次安定社稷,民心所向。今太子中毒一事,若非她識毒精準、用藥果斷,後果不堪設想。”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幾位欲言又止的老臣:“朕思之再三,設‘護國大將軍’一銜,不領實兵,專司京畿防衛協理與邊報機要參議,掌兵符調令稽覈之權。此職關乎國本,非信重者不可授。”
殿中一片寂靜。有老臣低頭撚鬚,有武將微側頭交換眼神,皆未出聲反對。
“蕭氏。”皇帝抬手,指向殿中央,“上前接符。”
內侍捧銅盤而出,明黃錦緞覆其上。皇帝親自揭開,露出半枚青銅虎符,刻“大周護國”四字,紋路古拙,寒光隱隱。虎目雙睜,似含威勢。
她再度跪下,雙手高舉過頂。
皇帝親手將虎符放入她掌心。
指尖觸及金屬刹那,冰涼刺骨。那物沉得出乎意料,彷彿不隻是青銅所鑄,而是壓著千軍萬馬的命脈、城池安危的樞紐。她指節微收,穩住力道,未讓虎符滑落。
“望卿持此符,守我大周安寧。”皇帝語聲低沉,“兵符在手,即為國柱。縱無披甲之身,亦當有統禦之誌。”
“臣女……謹受命。”她低頭,嗓音平穩,未顫,未哽,卻比往日多了幾分重量。
起身退步時,餘光掃過兩側朝臣。有人麵無表情,有人眸光閃爍,也有人微微頷首。她不迎視,也不迴避,隻將虎符收入袖中,藏於內襟貼身處。
儀式已畢,百官陸續退殿。她緩步穿行宮道,腳步比來時慢了些。沿途禁軍見她走近,紛紛橫刀肅立,齊聲道:“將軍。”
她未應,隻略點頭。一次,兩次,十數次。每一聲“將軍”,都像在舊殼上鑿開一道新痕。她不再是那個隻需揹著藥箱出入宮闈的女醫官了。
風從宮牆高處吹下,拂動裙角。她伸手按了按袖中兵符的位置,確認它仍在。陽光斜照在青石地上,影子拉得細長,孤直如刃。
行至宮門,腳步忽停。
東華門外,街市漸起炊煙,小販推車聲響隱約傳來,孩童追逐笑鬨,婦人提籃買菜。尋常煙火,安穩如初。
她望著那片喧嚷,站了片刻。
明日還有三株七星海棠待收,藥廬的爐火不能斷。隻是從此以後,她踏出的每一步,都不再隻為一人一病一方藥。
指尖在袖中輕輕撫過兵符邊緣,冷硬依舊。
她轉身,邁步出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