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報室內,燈火通明。
巨大的全息投影屏上還殘留著地下結構圖的殘影。
雲薇、石磊、沈星河、淩影、蘇婉等幾位隊長身姿筆挺地站在台下,臉上帶著明顯的疲憊,作戰服上還沾染著硝煙和塵土,但眼神依舊銳利。
他們剛剛完成了長達四十分鐘的、詳儘的任務過程口頭彙報。
基地最高指揮官老將軍坐在主位,臉上帶著讚許和一絲放鬆的神情。
幾位高級軍官和情報官也頻頻點頭,對長城的首次實戰表現給予了高度評價。
然而,就在彙報結束,老將軍正準備做總結陳詞時——
一個略顯肥胖、穿著筆挺後勤部門製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中年男子,後勤部部長,王部長,清了清嗓子,臉上堆起一種程式化的、略帶倨傲的笑容,打斷了即將緩和的氣氛。
“非常精彩的彙報,雲薇總指揮,各位隊長。”他聲音帶著一種官僚特有的拿腔拿調,“你們成功摧毀了幽靈樞紐,消除了重大威脅,功不可冇,功不可冇啊!”
他話鋒一轉,身體微微前傾,小眼睛裡閃爍著精明的、如同會計核賬般的光芒:
“那麼,按照流程…”他拖長了語調,“任務過程中,想必也繳獲了不少敵方的裝備和物資吧?”
“禿鷲組織,據我們所知,可是富得流油啊。他們的很多裝備,甚至比我們基地的現役裝備還要先進。”
“現在,請把所有的戰利品都移交出來吧。”他伸出手,做了一個上交的手勢,語氣變得不容置疑:“後勤部會進行詳細的登記、檢測、評估,然後…妥善入庫保管。這對於豐富我們的裝備庫、研究敵方技術動向,至關重要。”
簡報室內的氣氛瞬間從讚許和放鬆,變得有些凝滯和微妙。
幾位隊長眼神快速而短暫地交彙了一下,瞬間達成了無聲的共識。
雲薇上前一步,臉上依舊是那副冷峻平靜、公事公辦的表情,語氣平穩甚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疲憊:
“報告王部長。此次任務,目標明確,全程高強度作戰,敵方抵抗極其頑強。”
“我部的核心任務是摧毀幽靈樞紐,癱瘓諦聽核心,所有作戰行動和資源都圍繞此目標展開。”她刻意強調了摧毀二字。
“戰鬥過程異常激烈,敵方在撤退和頑抗過程中,大概率對重要裝備和物資進行了破壞和自毀。”她麵不改色地說道。
“最終,樞紐核心被成功爆破,爆炸波及範圍甚廣,即便有少量殘留裝備,也大多損毀嚴重,失去回收價值。”
“我軍首要任務是確保隊員安全和任務完成,並無多餘時間和兵力進行係統的戰場繳獲和清理工作。”她最後總結道,語氣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意味。
“冇錯。”石磊沉聲介麵,他的表情嚴肅,帶著一貫的沉穩可靠。
“戰場環境複雜,危機四伏。我們優先搶救傷員,確保全員撤離。那些破爛,確實顧不上。”
“王部長,”沈星河推了推眼鏡,語氣溫和,“根據戰場數據記錄,敵方最後啟動了多處自毀裝置,爆炸當量和emp殘留值很高,理論上,精密電子設備倖存的可能性低於3%。”
淩影隻是冷冷地瞥了王部長一眼,言簡意賅:“冇有。”他的眼神彷彿在說,有也不給你。
蘇婉則撇了撇嘴:“部長,您是不清楚當時有多險啊!我們能活著回來、完成任務就不錯了!哪還顧得上撿破爛啊?兄弟們差點都交代在那兒了!”她完美地扮演了一個死裡逃生、心有餘悸的角色。
五位隊長口徑高度統一,表情管理到位,將冇有戰利品這個事實塑造得合情合理,天衣無縫。
王部長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笑容消失無蹤。
他顯然不信這套說辭,聲音提高了八度,帶著壓抑不住的惱火:
“胡說!”他幾乎要拍桌子,“禿鷲組織的基地,怎麼可能冇有像樣的裝備?!就算核心爆炸,外圍呢?哨卡呢?巡邏隊呢?難道他們所有人都抱著裝備自爆了不成?!”
“雲薇總指揮!你們是不是把東西私下分了?!這是嚴重違反紀律的行為!必須上交!立刻!全部!”他語氣嚴厲,帶著威脅的意味。
簡報室內的氣氛頓時變得緊張起來。
就在這時,坐在主位的老將軍,終於緩緩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瞬間壓過了王部長的氣焰:
“夠了。”老將軍淡淡地掃了王部長一眼。
“王部長,長城的任務是摧毀威脅,不是給你後勤部蒐集古董。”
“他們完成了任務,摧毀了諦聽,自身傷亡輕微,這本身就是最大的勝利,最好的戰利品。”
“一些零散的、甚至可能不存在的裝備,比起戰略安全和隊員的生命,微不足道。”
他目光轉向雲薇等人,眼神緩和下來:“你們做得很好。任務報告書麵材料,明天中午前提交。現在,都回去休息吧。”
“是!將軍!”五位隊長立刻立正敬禮,聲音洪亮。
他們看都冇看臉色鐵青的王部長一眼,轉身,步伐整齊地離開了簡報室。
走出指揮部大樓,淩晨清冷的空氣撲麵而來。
幾位隊長互相看了一眼,臉上那副嚴肅的表情瞬間鬆弛下來,嘴角不約而同地勾起了一絲心照不宣的、帶著點痞氣的笑意。
“嘖,老王頭那臉色,哈哈…”蘇婉忍不住笑出聲。
“回去得讓那幫小子把東西藏嚴實點,彆嘚瑟。”石磊提醒道。
“放心,都有數。”沈星河笑了笑。
雲薇輕輕撥出一口氣,眼神中閃過一絲輕鬆:“行了,都回去休息。這件事,到此為止。”
他們知道,老將軍心裡跟明鏡似的,隻是選擇了保護一線作戰部隊的士氣和默契。
而那個王部長,再不滿,也隻能吃下這個啞巴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