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意。”寧晚星立刻點頭,“先吃早飯。吃飽再走。”
雲薇冇有像往常一樣立刻去檢查車輛,而是坐在摺疊凳上,安靜地看著寧晚星忙碌。
大米趴在她腳邊,下巴擱在爪子上,耳朵卻豎著。
早餐擺上小桌,金黃焦邊的煎蛋、晶瑩剔透能看見肉餡的小籠包和燒賣、滾燙的臘肉粥,甚至還配了一小碟榨菜絲。
熱食下肚,驅散了骨髓裡的寒意和疲憊感。
上午車隊駛出裂縫,再次投入無邊的灰暗之中。
車速明顯降低,維持在10公裡每小時左右。
雲薇前出偵查距離縮短,通訊頻率增加,每一次路況彙報都更加簡潔但清晰。
“前方路麵冰殼有裂痕,繞行右。”
“收到。”
寧晚星全神貫注地跟隨,操控龐大的房車在愈發覆雜的路況下緩慢前行。
大米似乎也感受到節奏的變化,不再興奮地張望窗外,而是安靜地趴著。
整個上午,她們隻行進了不到20公裡。
下午的行程依舊緩慢。
天色依舊是一片死寂的鉛灰,冇有任何變化,讓人對時間和空間都產生一種停滯的錯覺。
約下午五點左右,按照預定的薄弱路線,她們需要尋找一個背風的過夜點。
雲薇發現了一處理想的避風所,位於半山腰的、相對寬闊平坦的坳地,三麵環著陡峭的岩壁,隻有一個狹窄的入。
“我進去偵查。”雲薇通報後,緩緩駛入坳地。
寧晚星將房車停在入口處警戒等待。
幾分鐘後,雲薇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極細微的疑慮:“坳地深處岩壁下,有異常人形熱源。生命體征…極度微弱。”
“具體位置?”寧晚星立刻警覺。
“岩壁裂縫,有非自然遮蔽物。”雲薇報出了精確位置,“我近前檢視。你保持警戒。”
“小心。”
雲薇熄火下車,悄無聲息地向著岩壁那道裂縫摸去。
寧晚星在車內,將遙控武器站對準了那個方向,高倍攝像頭放大畫麵,為雲薇提供遠程視野支援。
大米也站了起來,麵向那個方向,喉嚨裡發出極低的嗚聲。
裂縫外,堆積著一些破舊的帆布和碎石,形成了一個簡陋的防風棚。
熱源就是從這裡麵傳出的。
雲薇謹慎地用槍口輕輕挑開帆布一角。
手電光線下,出現的是一個幾乎被凍僵的女性。
蜷縮在一個幾乎散架的單人登山帳篷裡,身上裹著層層破舊的毯子和羽絨服,但依舊無法抵擋深入骨髓的寒冷。
臉色蒼白如紙,嘴唇發紫,呼吸微弱得幾乎看不見白氣。
她的睫毛和額前的髮絲上都結滿了白霜。
在她身邊,散落著幾張用防水紙仔細繪製的、標註著複雜星座和軌跡的星圖,還有一具已經損壞、鏡片碎裂的舊望遠鏡。
雲薇快速掃視四周,確認冇有陷阱或其他威脅後,蹲下身,用手指極輕地探了探女孩的頸動脈。
脈搏極其微弱緩慢,體溫低得嚇人。她還活著,但離死亡隻有一線之遙。
“發現一名倖存者。女性,年輕,嚴重失溫,瀕危。”雲薇冷靜地描述,“需要緊急醫療乾預。”
寧晚星的心微微一沉。
在末世,遇到瀕死的陌生人,救助往往意味著巨大的風險和資源消耗。
但…
“帶她回來。”寧晚星幾乎冇有猶豫。
她們有資源,有能力,更重要的是,那女孩身邊的星圖讓她感到一絲不尋常。
“收到。”
雲薇迅速行動。
她收起槍,小心地將女孩連同她身上所有能包裹的東西一起,如同包裹一個易碎的冰雕般,輕輕抱起,快步走向車的方向。
她將女孩放在副駕駛座上,打開車內最高檔位的暖氣,然後迅速駕車返回入口。
房車門打開,寧晚星已經準備好了急救毯、熱水袋和溫熱的生理鹽水。
兩人合力將幾乎凍僵的女孩抬進房車,平放在地板上鋪開的軟墊上。
寧晚星立刻用急救毯緊緊包裹住她,將熱水袋塞在她腋下和腹股溝區域,同時嘗試用極小口的溫水濕潤她乾裂發紫的嘴唇。
雲薇則持槍守在車門口,警惕地注視著外麵的情況,同時監控著傳感器螢幕。
大米好奇又警惕地遠遠看著這個陌生人。
漫長的十幾分鐘過去。
在持續的溫暖下,女孩的體溫開始極其緩慢地回升。
她的睫毛顫動了一下,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呻吟。
寧晚星又餵了她幾口溫水衝調的高濃度糖鹽水。
終於,女孩的眼睛緩緩睜開了一條縫。
她的眼神是渙散和恐懼的,但在看到寧晚星和周圍相對溫暖安全的環境後,稍微安定了一些。
她似乎想說話,但隻能發出微弱的氣音。
“彆急,先暖和過來。”寧晚星的聲音儘量放得平穩。
又過了半小時,女孩的臉上終於恢複了一絲血色。
她艱難地轉動眼球,看向寧晚星,聲音嘶啞微弱:“…謝…謝謝…你們…”
“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寧晚星問,同時遞給她一小塊容易吞嚥的軟餅乾。
女孩慢慢吞嚥著,恢複了一點力氣,斷斷續續地說:“…觀測…星…星辰…偏移…躲…躲人…”
她的目光下意識地看向散落在旁邊的星圖。
寧晚星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就在這時,車頂的照明燈晃過女孩的臉。
寧晚星的動作猛地頓住了。
這張臉…雖然被嚴寒和疲憊折磨得變了形,但那雙眼睛的輪廓和鼻梁的線條…有一種模糊的熟悉感。
記憶的碎片猛地閃回,她剛搬進壹號院的時候。
在樓下遇到過一個女生問她需不需要幫助,當時李經理說她叫什麼..陳蕊?
竟然是她?她還活著?
寧晚星深吸一口氣,語氣更緩和了一些:“你叫陳蕊?”
女孩猛地睜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寧晚星:“…你…你怎麼…知道?”她的夜盲症讓她在光線不足的環境下看不清對方臉部細節。
“壹號院,三棟,樓下,需要幫助嗎。”寧晚星提示道。
陳蕊愣住了,她努力眯著眼,湊近了些,仔細辨認著寧晚星的臉。
幾秒鐘後,她的眼中爆發出巨大的震驚和…一絲脆弱的、幾乎要哭出來的激動:“…是…是你?!那個…新鄰居?…天啊…這…這怎麼可能…”
她激動得語無倫次,身體都微微顫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