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近十二小時的顛簸行進,寧晚星和雲薇駛入了這個早已被遺棄的工業遺蹟深處。
巨大的、鏽蝕的管道內部形成了一個近乎完美的半圓形拱洞,入口處堆砌了廢棄的混凝土塊作為簡易屏障,是絕佳的過夜點。
引擎熄火,管道內相對避風,寒意似乎都減弱了幾分。
“今晚吃點熱的吧。”
寧晚星脫下厚重的外手套,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指,走向房車的廚房。
雲薇利落地從後備箱拿出一個摺疊水桶,裝上雪塊,放在仍在散發餘溫的引擎蓋上化雪取水。
同時,她開始佈設震動傳感器和紅外絆線,將警戒範圍覆蓋到管道入口外五十米。
大米默契地跟在她身邊,警惕地嗅著空氣中的每一絲異樣。
廚房裡,寧晚星從空間裡悄然取出了一小包速凍豬肉白菜餃子和幾片獨立包裝的火腿片。
她動作極快,雲薇背對著她,隻能聽到包裝袋的輕微撕拉聲和油倒入小煎鍋的細微聲響。
很快,便攜式電磁爐上的小煎鍋開始發熱。
火腿片被切成小塊,在鍋底發出“滋滋”的誘人聲響,油脂的焦香瞬間瀰漫開來,驅散了管道內冰冷的鐵鏽味。
煎得微焦的火腿被撥到一邊,無需額外放油,速凍餃子直接被放入鍋中,排列整齊。
另一邊,一個小湯鍋裡,清水開始沸騰。
寧晚星撕開兩包不同口味的自熱米飯,將裡麵的米飯包和菜肴包分彆倒入沸水中,用勺子輕輕攪動,很快便散發出香氣。
這還冇完。
她又取出一小袋真空的米粒和一小塊臘肉。
臘肉切丁,與米粒一同投入另一個小鍋,加入大量化開的雪水,開始熬煮。
不一會,臘肉特有的鹹香和煙燻味便混合著米粥的醇厚氣息散發出來。
大米不再緊盯著入口,而是坐到了廚房區過道,尾巴小幅度地快速搖擺。
雲薇佈置完警戒,回到房車門口,正好看到寧晚星將煎得金黃酥脆的餃子出鍋,分裝到兩個餐盤裡,旁邊配上色澤誘人的燴飯,而那鍋臘肉粥還在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
她默默拿出兩人的餐具盒,遞了過去。然後接過寧晚星遞來的、堆得尖尖的餐盤。
兩人就靠著廚房的操作檯,或坐在摺疊凳上,安靜地開始進食。
寧晚星先給大米弄碎的幾個煎餃和少量火腿丁拌入狗糧。
然後她纔開始吃自己的。
煎餃外脆裡嫩,火腿鹹香,燴飯熱燙入味,再喝上一口暖烘烘的臘肉粥,冰冷的身體從內到外都舒展開來。
雲薇吃得很快,但動作並不粗魯。
她仔細地吃光了每一粒米飯和餃子,喝完了屬於她的那碗粥。
晚餐結束,餐具簡單清理後,雲薇負責第一輪夜哨。
寧晚星則在房車內整理物資,記錄行程日誌。
突然!
嗡——嗡——
放置在儀錶盤上的微震動傳感器和車外紅外警報器幾乎同時發出低頻震動!
幾乎在同一瞬間,雲薇和寧晚星都捕捉到了異常。
七八個與環境低溫形成鮮明對比的橘紅色熱源,正從管道入口側方的廢墟後瘋狂地、毫無掩飾地衝出來!
直撲兩輛車!
他們穿著破爛的、浸滿油汙的黑色長袍,臉上用混合了炭灰和某種粘稠油脂的黑色顏料塗滿了猙獰的圖案,隻露出一雙雙在微弱天光下閃爍著狂熱與癲狂的眼睛!
他們舉著巨大的、浸滿汙泥的破布團和石塊!
“熄滅!褻瀆光者!”
“永恒之暗淨化汝等!”
“撲滅偽光!迴歸真暗!”
尖利、嘶啞、完全不似人聲的嚎叫打破了寂靜,充滿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宗教狂熱!
他們的目標就是車輛所有的燈源和擋風玻璃!
試圖用汙泥和石塊砸毀一切發光體和人窺視外界的眼睛!
雲薇的反應快如閃電!
她冇有選擇耗費彈藥或直接撞擊這些看似冇有致命武器卻極度危險的瘋子。
她的手指在車載中控屏上快速滑動,調出一個標記為“驅散”的特殊程式,果斷按下!
嗚————!!!
下一秒,一股極其低沉、卻蘊含著恐怖能量、彷彿能直接鑽入顱骨、攪碎腦髓的次聲波,從越野車車頂和車頭的多個定向揚聲器陣列中猛然爆發出來!
這聲音並不震耳欲聾,卻讓衝過來的邪教徒們瞬間如遭雷擊!
他們猛地抱住頭顱,發出更加淒厲卻變調的慘叫,身體劇烈地抽搐、搖晃,如同被無形的重錘擊中,紛紛踉蹌倒地,痛苦地翻滾、嘔吐,完全失去了行動能力。
那種源自生理最深處的極端不適感,瞬間摧毀了他們的狂熱和行動力。
“出發。”雲薇的聲音傳來,冰冷得不帶一絲波瀾。
寧晚星立刻回到駕駛座,啟動引擎。
雲薇駕駛車輛緩緩前頂,推開那些倒在車前痛苦呻吟的身影,清出通路。
兩輛車迅速駛出管道,加速離開,將那片充斥著痛苦呻吟和瘋狂囈語的廢墟拋在身後。
車內,重新恢複了寂靜。
寧晚星看了一眼後視鏡中那些在鉛灰色天幕下扭曲爬行的黑影,眼神微沉。
輪胎碾過最後一段破碎的冰磧路,駛入一道天然形成的、狹窄而深邃的岩石裂縫。
“就這裡。”雲薇的聲音透過電台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收到。”寧晚星操控著房車緊隨其後,駛入裂縫最深處停穩。
引擎熄火。
“安全。”最終,雲薇的聲音打破了寂靜。
“確認。”寧晚星迴應。
直到這時,兩人才真正鬆了一口氣。
雲薇下車,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和脖頸,走到房車側門。
寧晚星從內部解鎖。
車門打開,溫暖而帶著食物餘香的空氣湧出,與外界刺骨的寒冷形成鮮明對比。
大米第一個衝過來,圍著雲薇的腿轉了一圈,用力嗅了嗅,確認冇有陌生的血腥味或危險氣息後,喉嚨裡發出安心的呼嚕聲。
雲薇脫下厚重的外套和戰術背心,掛在門邊的衣鉤上。
寧晚星遞給她一杯剛倒的、還冒著熱氣的溫水。
雲薇接過水杯,靠在操作檯邊,慢慢喝著。
寧晚星則開始檢查車窗和車身上是否有被邪教徒投擲的汙泥或石塊造成的痕跡。
幸好,隻有幾處不明顯的汙漬,防彈玻璃和加固車身毫髮無傷。
那種歇斯底裡的、對光的憎惡,讓人心底發寒。
吃完晚餐,收拾妥當。
由於之前的遭遇,今晚的警戒級彆被無形中調高了。
“前半夜我來看。”雲薇主動說。
“好。”寧晚星冇有爭辯。
雲薇重新穿上裝備,靈巧地攀爬到了房車車頂,找到一個能俯瞰裂縫入口又相對隱蔽的岩架,將自己融入陰影之中。
這種高位狙擊點能提供更好的視野和控製力。
寧晚星則留在房車內,鎖好車門,檢查了所有艙門鎖止情況。
她給大米檢查了一下腳掌,確認冇有在冰冷的岩石上劃傷。
車外,是永夜冰冷的岩石和潛伏的、未知的威脅。
車內,是溫暖的燈光、安靜陪伴的夥伴,和一絲劫後餘生的疲憊與慰藉。
寧晚星冇有睡意,她拿出平板,再次調出地圖,她知道,這隻是開始。
越靠近崑崙,遇到的人和事可能會越發離奇和危險。
她輕輕撥出一口氣,聽著車頂上方雲薇極其輕微的、調整觀察鏡角度的聲音,緩緩閉上了眼睛,進行短暫的休憩。
今夜,無人入眠,但至少,無人來襲。
持續一夜的高強度警戒,讓寧晚星和雲薇都感到一種深層的疲憊。
雲薇從房車頂無聲滑下,動作依舊精準,但眉宇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倦色。
寧晚星打開門,她的眼下也有淡淡的陰影。
昨夜她並未深睡,始終保持著半警覺狀態,留意著車頂的動靜和大米的任何異常反應。
“怎麼樣?”寧晚星問,聲音帶著晨起的微啞。
“安全。”雲薇簡短迴應,卸下狙擊鏡和身上的裝備,“今天慢點走。”
疲勞駕駛在末世等同於自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