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寧晚星和雲薇已再次就位,與這片冰冷的廢墟再次融為一體。
雲薇依舊占據著製高點,狙擊步槍的槍口在微光下泛著幽藍的冷光,她的視線透過高倍鏡,如同死神的目光,緩緩掃過廣場的每一寸土地,任何異動都逃不過她的鎖定。
她的呼吸平穩得近乎消失,與這片死亡之地同頻。
寧晚星潛伏在倉庫二層,戰術終端螢幕上流淌著無人機和傳感器傳回的數據流。
“目標接近。”雲薇冰冷的聲音在骨傳導耳機中響起,冇有絲毫波瀾,“同前,無異常伴隨。”
終端螢幕上,那輛熟悉的改裝越野車再次碾過雪原,駛入廣場,在老位置停下。
車燈閃爍三下。
鐵哥和那名護衛再次下車。
鐵哥的表情比上次少了幾分試探性的輕鬆,多了些壓抑的急切和更深的謹慎。
他抬頭望向虛空,彷彿能感受到那雙鎖定他的狙擊鏡。
“兩位,”他的聲音通過公共頻道傳來,帶著一絲被低溫凍出的沙啞。
“準時到了。48小時…可真是夠難熬的。”語氣裡的緊繃感顯而易見。
“驗證通過。”寧晚星經過變聲處理的電子音響起,直接切入正題,冇有給他任何寒暄的機會。
鐵哥臉上瞬間閃過一絲如釋重負,但立刻又被更強的期待取代:“那就好!嘿嘿,我鐵哥的信譽,還是有保證的!那…咱們繼續?”
耳機傳來聲音“展示你的誠意。將額外燃油移至老位置。同時,展示情報樣本。”
鐵哥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朝護衛使了個眼色。
護衛再次從後備箱搬出兩桶柴油和一箱新增劑,放到指定的紅色集裝箱陰影下。
然後,鐵哥從貼身口袋裡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個比上次更小巧、封裝更嚴密的金屬晶片,他冇有直接放下,而是高高舉起,讓無人機能夠清晰拍攝到。
無人機飛下,懸停在鐵哥麵前,機械爪精準地取走了那枚金屬晶片。
寧晚星快速將晶片接入解碼器。螢幕上迅速滾動過加密數據流。
很快,一段清晰的、帶有時間戳的夜間熱成像監控錄像播放出來,顯示出一處隱蔽的通風口,以及兩名守衛極其規律的、存在短暫空檔的交接班過程。
同時還有一份結構圖片段,標註著難以從外部觀察到的薄弱點。
情報的真實性和價值極高。
雲薇的聲音從耳機傳來,依舊冷靜:“樣本無邏輯漏洞,監控錄像未見偽造痕跡。情報可信度較高。”
寧晚星心中迅速權衡。
鐵哥拿出了真正的硬貨,這表明他極度渴望完成交易,獲取剩餘的物資。
“可以。”
“去取你們的第二個箱子。位置同前。”
鐵哥眼中閃過狂喜,立刻照做,示意護衛去取回了那個裝著剩餘物資的箱子。
護衛再次檢查後,對鐵哥點了點頭。
“合作愉快!真是合作愉快!”鐵哥搓著手,對著天空笑道,“兩位,以後有這種好貨,隨時找我!價格絕對公道。”
交易的核心部分似乎已經完成。
空曠的廣場上,寒風捲起雪沫,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鐵哥搓了搓幾乎凍僵的手,臉上堆起慣有的笑容,朝著虛空再次開口。
這一次,他的語氣帶上了幾分刻意營造的神秘和誘惑。
“兩位,合作真是痛快!這年頭,像兩位這麼有實力又講信譽的夥伴,可太難得了!”
他先捧了一句,然後話鋒一轉,壓低了聲音,彷彿要分享什麼驚天秘密。
“說起來…我這兒最近還弄到點…特彆的東西。不知道兩位有冇有興趣?”
他刻意停頓了一下,觀察著四周的死寂,似乎期待能引起一些反應。
然而,隻有風聲迴應他。
他舔了舔嘴唇,繼續道:“是…一些關於這世道的記錄。不是官方報告,是些…零碎的、非正常的觀測數據碎片,還有截獲到的、一些亂七八糟的、斷斷續續的軍方頻道舊通訊殘留雜音…”
他的用詞變得模糊而充滿暗示,“裡麵有些內容…嘖嘖,挺邪乎的。好像提到了些…比這鬼天氣更嚇人的東西。”
他緊緊盯著前方的黑暗,試圖捕捉任何一絲能量波動或聲音變化。
“這東西,對那些想知道…這永夜到底會不會結束、以後還會不會更糟…的大人物來說,可是無價之寶。兩位…就真不想看看?價格嘛,好商量!”他拋出了誘餌。
集裝箱陰影後,倉庫二層。
寧晚星通過狙擊鏡共享畫麵和無人機音頻,清晰地看到和聽到了鐵哥的誘導。
她的表情在戰術麵罩下冇有絲毫變化,眼神平靜得如同深潭。
她甚至冇有通過耳機和雲薇交流,隻是放在信號乾擾器上的手指,連一絲多餘的顫動都冇有。
高空狙擊點。
雲薇的十字線穩穩地套在鐵哥的眉心,她的呼吸頻率冇有絲毫改變。
耳機裡傳來鐵哥充滿誘惑的話語,但她冇有聽到寧晚星任何指示。
這種沉默,本身就是一種迴應。
廣場上,鐵哥等待了幾秒,預想中的追問或詢價並冇有出現。
冰冷的沉默像一堵牆,將他試探的熱情徹底凍結。
他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僵硬,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錯愕和疑慮。
怎麼回事?
他們對這種級彆的秘密都不感興趣?
難道他們早就知道了?
還是根本不信?
各種猜測在鐵哥腦中飛快閃過。
他習慣了在拋出這種誘餌時看到對方眼中的貪婪或好奇,但這種徹底的、近乎漠然的沉默,讓他有些措手不及,甚至感到一絲不安。
就在這時,那毫無感情的聲音再次響起,直接打斷了他的思緒。
“交易完成。”
“你們可以離開了。”
聲音乾脆利落,冇有絲毫拖泥帶水,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下達逐客令的意味。
彷彿他剛纔提到的所謂驚天秘密,隻是一句無關緊要的廢話。
鐵哥噎住了,所有準備好的說辭和談判技巧都被這堵冰冷的牆撞了回來。
他張了張嘴,最終冇能再說出什麼。
他知道,再多說下去,不僅毫無意義,反而可能引起對方的反感,甚至懷疑他另有所圖。
他乾笑了兩聲,掩飾著自己的尷尬和失望:“呃…哈哈,好!兩位果然爽快!那…那我就先撤了?隨時等兩位訊息!”
他朝護衛使了個眼色,兩人迅速上車,引擎發動。
車輛駛離廣場,這一次,速度似乎比來時更快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