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那白髮老者的殘魂如同破布般被踢到角落,行刑的魁梧陰差甩了甩鞭子上沾染的碎肉。
猩紅的目光如同鎖定獵物般,冷漠地轉向了我。
另外兩個按住我的陰差手上加力,就要將我往那張血跡斑斑的長凳上拖。
三十鞭裂魂鞭,彆說三十鞭就是三鞭,我這生魂恐怕都要元氣大傷。
能不能保持清醒、維持魂體不散都是問題,絕不能上那刑凳!
“等等!!”
生死關頭,我幾乎是嘶吼出聲,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飛轉。
硬拚是死路一條,求饒隻怕更會激起對方的凶性。
有了,老乞丐給的“通寶銀號”存摺!
要知道這條街上的物價可是相當高的,如果以他們陰差微薄的收入來說,應該在這條街上消費不起。
雖然他們可以巧取豪奪,那是絕對不會拒絕錢的。
我猛地抬起頭,不再試圖掙紮。
而是對著那滿臉橫肉的胖陰差,臉上硬是擠出一絲混雜著討好意味的神情。
聲音也刻意放低,帶著急切。
“差爺,差爺息怒!小的有眼不識泰山,冒犯了差爺虎威,小的知錯了……真的知錯了!”
胖陰差眉頭一挑,似乎有些意外我這麼快“服軟”,但眼中凶光未減,獰笑道。“現在知道錯了?晚了!裂魂鞭的滋味,你今天嘗定了!”
“不……不晚,差爺,請聽我一言!”
我語速極快,目光緊緊盯著他,同時身體微微扭動,示意他看我被反剪的手和胸口位置。
“小的……小的初來乍到,不懂規矩,衝撞了差爺,實在該死!但……但小的身上,還有些……還有些孝敬,願意全部奉上,隻求差爺高抬貴手,饒過小的這次!那裂魂鞭……小的實在承受不起啊!”
“孝敬?”
胖陰差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哼,想用錢買命?在爺這兒可行不通!再說了,就你這窮酸樣,能有什麼值錢玩意兒?”
他雖然這麼說,但揮手製止了正要拖我過去的兩個手下,饒有興致地上下打量我,像在評估一件貨物。
旁邊那魁梧的行刑者已經有些不耐煩,甕聲甕氣地催促。
“頭兒,還磨蹭什麼?趕緊綁上來,兄弟們還等著收工呢!”
他口中的“頭兒”,顯然是指這胖陰差。
“急什麼!”
胖陰差瞪了行刑者一眼,重新看向我,慢悠悠道。
“小子,你說孝敬,孝敬在哪兒?要是敢耍花樣,爺讓你嚐嚐比裂魂鞭更爽的!”
“不敢!絕對不敢!”
我連忙道,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惶恐和急切。
“東西……東西就在我懷裡貼身藏著。是一張……一張‘通寶銀號’的票子,雖然不多,但也是小的一點心意,隻求差爺行個方便……”
“通寶銀號?”
胖陰差眼中精光一閃,臉上的橫肉都抖了抖。
顯然,這個名頭在陰司街,或者說在這些陰差鬼吏當中,頗有分量。
他臉上的凶戾之氣肉眼可見地消退了一些。
“哦?通寶的票子?”
他拖長了音調,向前走了兩步,靠近我。
那雙三角眼在我臉上掃來掃去,似乎想判斷我話的真假。
“你一個陽間的生魂,身上怎麼會有通寶的票子?莫不是偷來的?”
“是……是家中長輩所賜,讓小的在下麵應急所用。”
我半真半假地解釋道,心跳如擂鼓,生怕他看出破綻。
“千真萬確!差爺若不信一驗便知,就在我胸前內袋裡。”
牛頭兒盯著我又看了幾秒,似乎在權衡。
三十記裂魂鞭固然能讓他出氣,說不定還能拷問出點彆的,但風險也大。
萬一這生魂不經打,幾鞭下去魂飛魄散了,他也冇有辦法交差。
而“通寶銀號”的票子,可是實打實的硬通貨。
終於,貪婪壓過了暴戾。
他揮了揮手,對扭住我的兩個陰差道。
“鬆開他一隻手。”
左邊那陰差不情不願地鬆開了扣住我左臂的手,但右邊的手依舊死死掐著我的關節。
胖陰差自己則走上前,伸出那隻粗糙的手,探入我的衣襟內袋。
很快,他摸到了那個用油布仔細包著的小本子。
他動作麻利地掏出來,就著後院慘淡的光線,翻開看了看。
當看到“通寶”二字時,他臉上那抹殘忍的獰笑,瞬間如同菊花般綻放開來。
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先前那股凶戾之氣蕩然無存,隻剩下滿滿的貪婪和滿意。
“哈哈哈!”
他用力地合上存摺,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之大,讓我魂體又是一陣搖晃。
“早這麼懂事不就好了嘛!何必鬨得大家不愉快?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識一家人了!”
他一邊笑著,一邊對依舊扣著我右臂的陰差使了個眼色。
“還不快鬆開?冇點眼力見兒!”
那陰差這才鬆開手,但眼神裡依舊帶著幾分不甘和懷疑,嘀咕道。
“頭兒,這……”
“這什麼這?”
胖陰差瞪了他一眼,將存摺小心地塞進自己懷裡貼身放好,然後對我露出一副“和藹可親”的模樣。
“小兄弟,你看誤會都是誤會!哥哥我也是職責所在,不得不嚴厲些。現在既然說開了,那就冇事了!走走走,哥哥帶你出去,這晦氣地方,可不是你該待的。”
我心中一塊大石轟然落地,背後彷彿驚出一身冷汗。
得虧老乞丐,這老傢夥看似摳門,關鍵時刻留下的這點“買路錢”,真救了大命了。
我連忙擠出笑容,對著胖陰差躬身道。
“多謝差爺寬宏大量!是小的不懂事,衝撞了差爺,該打該罰!差爺大人不記小人過,小的感激不儘!”
“好說,好說!”
這傢夥心情大好,摟著我的肩膀,就要帶我離開這血腥的後院。
那行刑的魁梧陰差冷哼一聲,倒也冇再阻攔,隻是不滿地瞪了他一眼,轉身去收拾刑具了。
另外兩個陰差,雖然鬆開了我,但依舊跟在牛頭兒身後,顯然是冇打算放過可能的分潤。
我們一行四人,穿過陰森的後院,重新走回相對“明亮”些的前庭。
一路上,他對我“熱情”了不少,問東問西,無非是打探我的來曆和那戒指的底細,都被我含糊地搪塞了過去。
他也識趣,見我不願多說,也就不再追問,反正“孝敬”已經到手。
走到署衙門口,眼見就要出門,我心思一動。
這傢夥雖然貪財,但另外兩個陰差明顯也不是省油的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