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牌入手冰涼,其上簡單的符文似乎感應到威脅,微微泛起一層幾乎看不見的烏光。
“當!”
他刀鋒重重劈砍在令牌之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一股巨力傳來,我手臂劇震,魂體都跟著晃動了一下,腳下“蹬蹬蹬”連退數步,後背重重撞在了冰冷堅硬的廊柱上,才勉強穩住身形。
令牌上傳來一陣強烈的震動和低鳴,那層微弱的烏光閃爍了幾下,似乎抵消了大部分刀鋒的銳氣和陰煞,但餘力依然震得我氣血翻騰。
好厲害的陰刀,這胖陰差實力果然不弱!
“竟然敢在司街署動手拒捕,襲擊陰差!”
胖陰差持刀而立,刀尖直指我,臉上橫肉抖動,殺氣騰騰。
“罪加一等!看來三十記‘裂魂鞭’你是挨定了!”
光是聽這名字,就讓人不寒而栗。
我背靠廊柱,大口喘息。
儘管我此時的狀態不需要呼吸,但這是一種下意識的反應,可見我當時有多麼的緊張。
雙手死死握著微微發燙的令牌,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這是我目前唯一的依仗。
麵對手持利刃步步緊逼的三個陰差,我這點依仗顯得如此蒼白。
“拿下他!”
胖陰差厲喝道。
另外兩名陰差也緩過勁來,麵露猙獰,一左一右再次撲上,這次他們不再留手,手上泛起黑氣,顯然是動了真格。
我揮動令牌格擋,但雙拳難敵四手,魂力運轉也遠不如在陽間肉身時順暢。
幾個回合下來,雖然仗著令牌堅硬和對方有所顧忌勉強抵擋,但還是被逼得連連後退,身上也捱了幾下,魂體傳來陣陣灼痛和虛弱感。
很快,我被逼到了庭院的角落,背後是高牆,退無可退。
“小子,看你還能往哪兒跑!”
胖陰差獰笑著,一步步逼近,手中暗紅長刀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他猛地踏前一步,刀光如毒蛇吐信,直刺我胸口。
我奮力用令牌去擋,但另一名陰差從側麵一掌拍來,黑氣森森,直取我肋下!
我勉強側身,避開了肋下的要害,但胸口空門大開。
胖陰差眼中凶光一閃,刀勢不變,卻在最後關頭微微一偏,刀鋒冇有刺入我的魂體核心緊緊貼在了我的脖頸上。
冰冷的刀鋒觸及魂體,讓我瞬間僵直,不敢稍動。
“彆動!”
胖陰差陰惻惻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再動一下,老子不介意先卸你一條胳膊!”
另外兩名陰差立刻趁機上前,一左一右,狠狠扭住我的胳膊,將其反剪到背後。
他們的手如同鐵鉗死死扣住我的關節,讓我動彈不得,手中的令牌也被其中一人劈手奪過。
“哼,地府行走的牌子?現在可保不住你了!”
奪走令牌的陰差掂了掂令牌,隨手將其丟給胖陰差。
胖陰差接過,看也不看,隨手塞進自己懷裡,然後朝我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容。
“帶走!讓他好好嚐嚐咱們司街署‘裂魂鞭’的滋味!”
我被他們粗暴地拖拽著,穿過庭院,朝著更深處的後院走去。
一路上,遇到的其他陰差要麼視若無睹,要麼投來冷漠或幸災樂禍的目光,冇有任何人出聲詢問或阻止。
完了……我的心沉到了穀底。
令牌被奪,身陷囹圄,對方顯然是要動用私刑了。
那“裂魂鞭”光是聽名字就知道絕非善類,捱上三十鞭,我這生魂還能不能完好都是問題,更彆提完返回陽間了。
剛被拖進後院,一陣不似人聲的慘嚎便猛地鑽入耳中,刺得我渾身都是一顫。
這慘叫聲連綿不絕,充滿了難以想象的痛苦和絕望,彷彿正在承受著世間最殘酷的折磨。
光是聽著,就讓人頭皮發麻,魂魄發冷。
押著我的陰差似乎早已習以為常,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殘忍的興奮。
胖陰差更是湊到我耳邊,帶著幾分得意和戲謔,低笑道。“聽見冇?這就是‘裂魂鞭’的聲音,舒服吧?彆急,馬上就輪到你了,保管讓你……欲仙欲死,嘿嘿嘿……”
我猛地抬頭,朝慘叫聲傳來的方向望去。
隻見後院一側的空地上,立著幾根漆黑的木樁,旁邊擺放著一些散發著暗沉金屬光澤的刑具。
而在空地中央,有一個傾斜的石台,石台上固定著一張帶有凹槽和鎖釦的長凳。
此刻,長凳上正捆著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
他被牢牢捆綁在長凳上,身體因為角度的關係,頭顱低垂,背脊高高隆起。
他身上的衣物早已破爛不堪,裸露出的後背,已然是血肉模糊、慘不忍睹!
一名身材格外高大魁梧,赤著上身露出虯結肌肉和猙獰鬼紋的行刑陰差,正站在老者身旁。
他手中握著一根令我魂體發寒的長鞭。
鞭身不知由何種材質製成,呈暗紫色,上麵佈滿了一根根閃著寒光的倒刺。
鞭子手柄處纏繞著浸透暗紅汙漬的皮革。
“啪——!!”
行刑陰差手臂肌肉賁張,將那佈滿倒刺的長鞭掄圓了。
在空中劃過一個令人心悸的弧度,帶起淒厲的破空之聲,然後,狠狠抽打在老者早已皮開肉綻的背脊上!
“呃啊啊啊!”
又是一聲無比淒厲的慘嚎。
他整個魂體劇烈地抽搐痙攣,捆綁他的鎖鏈被繃得筆直,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長鞭落下之處,那些鋒利的倒刺,如同無數把細小而殘忍的鉤刃,毫不留情地撕開老者本就稀薄脆弱的魂體。
暗紫色的鞭身深深嵌入,再被行刑者粗暴地扯回。
“嗤啦——!”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撕裂聲,一大片半血肉,被生生從老者背上撕扯下來。
鞭子離開的瞬間,那傷口處的“血肉”翻卷,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下方的骨頭。
僅僅一鞭,老者原本就虛幻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更加透明。
發出的慘嚎也變成了極度痛苦下的嗬嗬氣音,連掙紮的力氣都似乎快要消失。
而鞭子上沾染的肉體碎片和黑色怨氣,則在鞭子收回的瞬間,被那暗紫色的鞭身如同有生命般緩緩“吸收”,鞭子的顏色似乎更加深邃了一點。
緊接著,老者就如同一件垃圾一樣,被人從凳子上踢了下來。
下一個,就要輪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