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冇有劇烈反抗,隻是繃緊了魂體,暗中戒備,同時目光快速掃過四周,記下路徑和周圍環境。
被他們推搡著,穿過越發擁擠和詭異的街道。
周圍的亡魂紛紛避讓。
我心中冰冷,知道這次麻煩不小,必須儘快脫身,或者找到轉機。
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前方霧氣稍散,出現了一座頗為氣派的建築。
這建築與周圍那些低矮古舊的店鋪截然不同,高門大戶,飛簷鬥拱,門楣上懸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匾額,上書三個古篆大字——“司街署”。
門前還立著兩尊麵目猙獰,手持鋼叉的鬼卒石像,黑洞洞的眼眶彷彿在注視著每一個靠近的人。
雖然形製上有點像古代的縣衙,但規模和氣派卻遠超尋常縣衙。
朱漆大門雖然有些斑駁,但依舊顯得厚重威嚴。
門廊下掛著數盞碩大的白紙燈籠,燈籠上寫著血紅的“肅靜”、“迴避”等字樣。
透過敞開的門縫,可以看到裡麵庭院深深,迴廊曲折,隱隱有陰差衙役打扮的身影走動。
果然,這陰司街油水足,連這管理治安的“管事處”,都修建得如此豪華氣派。
與其說是衙門,不如說更像某個權勢人物的府邸。
“進去!”
滿臉橫肉的陰差推了我一把,當先邁過高高的門檻。
門內,光線驟然昏暗下來。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更濃鬱的陳腐氣息,混合著線香還有一種淡淡的血腥氣。
高牆深院,將外麵的嘈雜與窺視隔絕,更顯得此處陰冷肅殺。
庭院寬闊,地麵鋪著巨大的青石板,縫隙裡生著暗綠色的苔蘚。
兩側是幽深的迴廊,廊柱粗大漆色斑駁,廊下掛著同樣慘白的燈籠,在無風的空氣中靜靜燃燒。
幾個穿著類似皂服,腰間佩刀的陰差在院中或迴廊下走動,看到我們進來,隻是淡漠地瞥了一眼,便又移開目光。
各忙各的,似乎對這種“押解”早已司空見慣。
這氛圍,有種說不上來的壓抑。
我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最壞的情況似乎正在發生。若真能見到此處主事。
當麵陳情,我有地府行走令牌在手,即便對方有所偏袒,至少明麵上不敢太過分,或許還有據理力爭的餘地。
我最怕的,就是被這幾個傢夥直接帶到暗處,私設公堂,那纔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果然,那滿臉橫肉的陰差並未將我帶向正對著大門,那個“明鏡高懸”匾額的大堂。
而是腳步一拐,朝著左側一條陰暗的廊道走去。廊
道儘頭,隱約可見一扇緊閉的黑色小門。
“差爺,不是要去大堂問話嗎?為何往這邊走?”
我停下腳步,聲音提高了幾分,帶著明顯的質疑。
“少囉嗦!爺讓你去哪兒就去哪兒!”
旁邊的陰差用力推了我一把,力道蠻橫。
最後的僥倖也破滅了,他們果然要下黑手!
不能再猶豫了。
一旦被推進那扇小黑門,後果不堪設想。
“冤枉!”
我猛地掙開兩側陰差的挾持,用儘力氣,朝著空曠的庭院,以及那緊閉的正堂大門方向,嘶聲大喊起來。
“地府行走張得本,奉命公乾途徑此地,無故被這幾名差役攔截,誣陷栽贓,欲行不軌!司街署的各位大人,還請主持公道!”
我的聲音在空曠的庭院裡迴盪,帶著炁力波動,傳出去老遠。
周圍那幾個走動的陰差腳步一頓,紛紛側目看來,臉上露出驚愕或是事不關己的冷漠神情。
正堂方向,似乎也傳來一絲極其輕微的動靜。
拉著我的那兩個陰差臉色驟變,顯然冇料到我會突然大喊,其中一人抬手就想捂住我的嘴,被我側頭躲開。
那滿臉橫肉的陰差,臉色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眼中凶光爆射,但他並未如我預想的那般氣急敗壞,反而咧開嘴,露出一抹殘忍而篤定的獰笑。
“喊?使勁喊!”
他壓低了聲音,一步步逼近,猩紅的眼睛裡滿是戲謔和得意。
“小子,告訴你,我們司丞大人今日恰巧前往朔方城述職,不在署中!現在這裡,老子說了算!你喊破喉嚨,看看有冇有人敢管老子的閒事!”
司丞不在?去朔方城開會了?
我心頭猛地一沉,最後一絲希望也瞬間破滅。
原來如此,怪不得這幾個傢夥如此肆無忌憚。
他們就是算準了頂頭上司不在,纔敢如此明目張膽地截人,打算私下行刑逼供,強奪戒指!
眼看著那扇黑色小門越來越近,門後彷彿是無儘的黑暗和折磨。
我知道,再不反抗,就真的冇有機會了!
“欺人太甚!”
我低吼一聲,一直緊握在袖中的右手猛地抽出,掌中緊握的正是那枚冰涼的令牌。
由於我手頭冇有傢夥,就隻能把這個令牌當成是武器了,朝著右側那個試圖再次抓住我胳膊的陰差手腕狠狠砸去。
同時左肘後撞,擊向左側另一名陰差的肋下!
事出突然,兩名陰差顯然冇料到我在這種環境下還敢驟然發難,更冇想到我會用令牌當板磚使。
右側陰差痛哼一聲,手腕被令牌堅硬的邊角磕中,魂體一陣波動,下意識鬆開了手。
左側陰差也被我一肘撞得悶哼後退半步。
趁此間隙,我猛地向前一竄,試圖脫離他們的包圍,衝向看起來人稍多的庭院中央。
“找死!”
一聲暴喝如同驚雷在身後炸響!
那為首的胖陰差反應極快,在我掙脫束縛的瞬間,已然拔刀!
“鏘啷!”一聲刺耳的金鐵摩擦聲,一道暗紅色的寒光在他手中綻放。
那是一柄造型奇特的彎刀,刀身狹長,略帶弧度,通體呈現一種不祥的暗紅色,彷彿浸透了乾涸的血液。
刀出鞘的刹那,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和陰煞之氣便瀰漫開來,周圍的溫度似乎都下降了幾分。
刀鋒所指,正是我的後背。
我感到一股淩厲的殺意和寒意瞬間鎖定了我,魂體都感到一陣刺痛。
我不敢怠慢,前衝之勢戛然而止,硬生生擰身,將手中的黑鐵令牌橫在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