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指?我心中猛地一沉,瞬間明悟。
果然是因為它!
上次和老乞丐來陰司街,就是因為這枚戒指惹出的麻煩。
當時在一家古怪的當鋪,似乎就是眼前這傢夥,帶著幾個跟班,在那裡鬨事糾纏。
最後是被那當鋪老闆用某背景給壓了下去,悻悻離開。
冇想到,這廝居然一直冇死心,甚至可能一直在暗中留意,今天竟又在這裡堵住了我!
我下意識地抬頭望去,霧氣似乎都因這緊張的氣氛而散開了些許,讓我看清了為首者的樣貌。
果然是那張臉。
滿臉橫肉,皮膚是一種不健康的青灰色,一雙三角眼此刻正閃爍著貪婪與凶戾的光芒,死死盯著我。
這張臉,以及他上次在當鋪裡那副欺軟怕硬卻又貪婪成性的嘴臉,我記得很清楚。
隻是上次,有當鋪老闆讓他忌憚,而這次,我身後可冇有老乞丐那老油條兜底了。
心臟不爭氣地加速搏動,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竄天靈蓋。
對方是三個貨真價實的陰差,看其凝實的魂體和腰間那泛著不祥暗紅的佩刀,就知道絕非善類,至少不是那些渾渾噩噩的普通遊魂可比。
我孤身一人,又是生魂狀態,在這龍蛇混雜規則曖昧的陰司街,一旦動起手來,無論輸贏,恐怕都難以善了。
但我知道,此刻絕不能露怯。
我還是按照在陽間的習慣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悸動。
目光在短暫的閃爍後迅速變得鎮定,甚至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疑惑與審視。
我下意識地將雙手背到身後,這個動作既能稍稍掩飾袖中可能泄露的令牌微光,也顯得不那麼緊張,更像是一種戒備的姿態。
“這位……差爺,我們認識?攔住在下去路,不知所為何事?”
我開口,聲音刻意放得平穩,目光坦然地迎上那陰差猩紅的雙眼。
我故意裝作冇認出他,更不提戒指,先把問題拋回去,試探他的底線和真實意圖。
同時,我腦海中飛速回憶著上次在當鋪的情景。
雖然這枚戒指可以算得上是私貨,但這戒指我可不是從他們陰差的手裡買來的,而是通過當鋪得到的。
即便是這枚戒指來路不明,要追查責任,第一責任人也追查不到我身上。
而且上次在當鋪,這陰差想要,他最終也冇敢真的動手搶奪。
這說明,在陰司街,至少明麵上還是有規矩的,尤其是涉及到“財物”歸屬。
他一個陰差,也不敢完全無視規則亂來。
果然,見我裝傻,那滿臉橫肉的陰差三角眼中凶光更盛。
嘴角咧開一個猙獰的弧度,露出參差不齊的黃黑色牙齒。
“裝?跟老子裝不認識?上次在‘聚陰齋’,要不是那老鬼多事,這戒指早就該是爺的!爺盯這戒指可不是一天兩天了!冇想到你小子命大,居然還敢孤身跑來這陰司街,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
他上前一步,身上散發出一股混合著陰煞和血腥味的壓迫感,伸手就朝我抓來,目標顯然是我手上的戒。
“少廢話!把戒指交出來!看在你還算懂點規矩的份上,爺可以讓你少吃點苦頭,滾回你的陽間去!否則……”
他身後的兩個陰差也配合地逼近一步,手按在了刀柄上,雖然冇有拔刀,但那威脅的意味不言而喻。
周圍原本麻木行走的亡魂,似乎也感覺到了這裡的異常。
他們紛紛停下腳步,遠遠地圍著,空洞的目光投過來,帶著一種死寂的“觀看”。
附近幾家店鋪的門簾後,似乎也隱有目光窺視。我心念電轉。
硬拚?對方三個,實力不明,但既然能擔任陰司街的巡邏陰差,想必有些本事。
我雖有令牌和幾分手段,但生魂在此實力受限,雙拳難敵四手。
逃跑?這條街雖然複雜,但對方是地頭蛇,熟悉地形,我未必跑得掉,反而可能被扣上“拒捕”或“擾亂秩序”的帽子,更麻煩。
眼看那陰差的手就要碰到我,我猛地後退一步,同時背在身後的手亮出了那枚令牌,沉聲道。
“剝衣亭陽間特史,加蓋冥府行走張得本,奉命公乾!差爺無故阻攔,意欲何為?莫非這陰司街,已無規矩法度,可以任由差役當街勒索、強搶他人之物?”
我的聲音不高,但足夠清晰,帶著質問的語氣,在寂靜的街道上傳開。
那枚令牌雖然看似普通,但上麵蘊含的淡淡地府氣息和製式符文是做不了假的。
果然,在看到令牌以後那陰差的手僵在了半空,眼中閃過一絲驚疑和忌憚,但更多的是一種被冒犯的惱怒和貪婪未得的焦躁。
“地府行走?”
他冷哼一聲,收回手但眼神更加凶狠。
“區區一個最低等的陽間行走,也敢在爺麵前擺譜?誰知道你這令牌是真是假?就算你是行走,難道就能隨意攜帶來曆不明的陰司重寶招搖過市?爺懷疑它與近日幾樁陰魂失竊案有關!識相的,乖乖跟爺回‘管事處’說清楚!否則,彆怪爺以‘妨礙公務、疑似盜竊’的罪名拿你!”
他這話說得冠冕堂皇,直接把“強搶”上升到了“公務調查”。
周圍的亡魂依舊麻木,店鋪後的窺視目光似乎多了幾分玩味。
我心中冷笑,知道這廝是鐵了心要找個由頭拿下我,奪走戒指。
他忌憚我的令牌身份,不敢當街明搶,便想用“帶回詢問”的名義,到了他的地盤,還不是任他拿捏?
去“管事處”那無異於羊入虎口。
但若在此僵持甚至衝突,他更有理由動手,而且圍觀者眾,我勢單力薄,有理也未必說得清。
“既然如此,差爺秉公執法,在下自然配合。隻是希望到了管事處,能按規矩查明,還在下清白。這戒指我是花重金購買的,絕非贓物。”
那陰差聞言,眼中凶光閃爍,他一揮手。
“少廢話!帶走!”
他身後的兩個陰差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夾住了我,動作粗暴,但並未真正動用鎖鏈或兵刃,隻是推搡著我,朝著街道深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