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枚銅錢,如同燒紅的烙鐵插進了凝固的豬油,輕易地冇入了那不斷蠕動的暗紅肉泥之中。
“嗤!”
伴隨著一陣劇烈的聲響,驟然從肉丘被擊中的位置爆發出來。
銅錢冇入之處,瞬間冒出了腥臭無比的黑煙。
那暗紅的肉泥彷彿遭受了極大的痛苦,劇烈地抽搐起來,表麵浮現出一張張扭曲痛苦的鬼臉,發出無聲的尖嘯。
更重要的是,肉丘“生長”和蠕動的速度,明顯地停滯了一下。
雖然周圍依舊有零散的肉泥和血霧在向它彙聚,但那種幾乎肉眼可見的膨脹感,被遏製住了。
有效,雖然效果看起來並不是特彆顯著,但確實有效!
我精神一振,來不及欣喜,左手一揚,掌心中早已準備好的另三枚銅錢再次飛出,這次是射向旁邊另一個稍小一些的肉丘。
“噗噗噗!”
同樣的黑煙冒起,同樣的蠕動減緩。
“哞!”
血霧深處,正在艱難前行的鐵牛,似乎感應到了什麼。
它那巨大的頭顱,微微轉動了一下,赤紅的目光彷彿穿透了血霧,在我的方向停留了一瞬。
不過它冇有停下,反而像是受到了某種鼓舞,發出一聲更加低沉有力的咆哮,抬起的鐵蹄踩得更加用力,將腳下那個肉丘踩得汁液橫飛,暫時遏製了其膨脹的勢頭。
我咬緊牙關,顧不得心疼,手在布袋裡一抓,又是五六枚銅錢被我捏在了指間。
我知道,我的這點微末道行,加上這些普通的銅錢,根本不可能徹底消滅這些怨靈聚合體。
但至少我可以乾擾它們,延緩它們重生聚合的速度,為鐵牛爭取到寶貴的喘息和清理的時間。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破邪斬妖,急急如律令!”
“去!”
“金光敕令,邪祟退散!疾!”
我一邊快速地移動著位置,避免被血霧中可能存在的攻擊波及,一邊將手中的銅錢,一枚接一枚地射向那些不斷“生長”的暗紅肉丘。
以及從深坑中新爬出、還冇來得及融入肉丘的零星鬼影。
每一枚銅錢射出,都會在那些汙穢之物上留下一個灼燒的痕跡。
帶起一蓬黑煙,雖然很快就會被周圍的血霧和肉泥彌補,但確實在一定程度上打亂了它們的節奏,減緩了聚合的速度。
鐵牛的壓力,似乎得到了一絲緩解。
它的步伐雖然依舊沉重,但不再像剛纔那樣舉步維艱。
它與我,一個在血霧中心正麵碾壓,一個在外圍遊走乾擾,竟然形成了一種無聲的配合。
然而,我布袋裡的銅錢,終究是有限的。
很快,幾十枚銅錢就消耗了大半。
我的精神也因為不斷唸咒、催動那微弱的“炁”而感到一陣陣的眩暈。
更糟糕的是,深坑中湧出的鬼影,似乎無窮無儘。
血霧也越來越濃,幾乎要凝成液態。
那些肉丘雖然被暫時抑製,但根基未損,依舊在緩慢而堅定地膨脹著。
“不行……銅錢快用完了……我的炁也……”
我喘著粗氣,後背早已被冷汗浸濕,手腳一陣發軟。
就在我幾乎要絕望之時。
“叮!”
一枚銅錢射在一個肉丘上,並冇有像之前那樣冇入其中,而是發出一聲清脆的撞擊聲,然後被彈開了。
那肉丘被擊中的地方,隻是微微凹陷了一下,黑煙也隻冒出了一絲,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它……它們在適應?還是說,隨著聚合體的壯大,普通銅錢的效力已經微乎其微了?
我的心,再一次沉入了穀底。
而血霧深處,鐵牛發出一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重的低吼。
它身上那些暗紅的血痂,光芒已經黯淡到了極點,幾乎要看不見了。
它的動作也明顯地慢了下來,每一步都踏得無比艱難,彷彿揹負著千鈞重擔。
“呃……”
我悶哼一聲,身體晃了晃差點栽倒,連忙用手撐住旁邊一根歪斜的桃木樁,才勉強站穩。
眼前陣陣發黑,耳朵裡嗡嗡作響,鼻端似乎也聞到了更加濃鬱的血腥與腐臭。
但我死死咬著牙,忍受著這股精神上的侵蝕與汙染,努力維持著與影靈之間那一絲微弱的感應,將全部心神,都沉入了一種玄而又玄的狀態。
我回憶著上次請祖師的那種感覺。
“弟子有難……邪祟凶狂……懇請祖師……顯聖助我……”
言罷,突然一陣麻酥酥的感覺傳遍全身。
那種力量被強行澆灌的感覺,就好像是氣球裡被灌入了大量的清水。
我感覺自己渾身上下的經脈和血管都要被脹開了。
“啊!”
我忍不住發出一聲短促的痛呼,突然都劇烈地顫抖起來。
但緊隨著這灼痛而來的,是一股陌生而又狂暴的力量,如同決堤的洪水,順著我的左臂經脈,瘋狂地湧入我的四肢百骸。
我的身體不受控製地繃緊。
原本枯竭的丹田氣海,在這股狂暴力量的注入下,瞬間被填滿,甚至傳來陣陣鼓脹的刺痛。
下一秒眼前的世界似乎都變得清晰了許多,耳邊的嗡鳴被一種低沉的嗡鳴所取代。
我的意識依舊清醒,但卻彷彿被塞進了一個更高的視角,俯瞰著自己的身體,俯瞰著眼前的一切。
一種漠然威嚴意念,如同一層薄紗,輕輕籠罩在我的意識之上。
我的情緒迅速地平複下來,變得冰冷而專注。
身體的控製權,似乎還在我,但每一個動作,每一分力量的運用,都帶上了一種我自己從未有過的炁。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皮膚下,似乎有淡金色的光芒在流淌。
冇有任何猶豫,我彎腰從地上撿起了地上的桃木劍。
我握緊了這截桃木劍。
眼睛死死的盯著那片血霧,腳下發力,我的身體如同離弦之箭,竟以一種我平時絕不可能達到的速度,徑直衝入了那片令人作嘔的血霧之中。
“呃啊!”
生人的氣息,尤其是此刻我身上散發出那種被祖師力量加持後帶著純陽破邪意味的氣息,如同在滾油中滴入了冷水,瞬間讓血霧中的無數怨靈徹底瘋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