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扭曲的鬼影從四麵八方,鋪天蓋地地向我撲了過來。
這種感覺就好像是聞了血腥氣的鯊魚一樣。
腥風撲麵,惡臭鑽鼻,無數充滿怨毒的意念試圖鑽入我的心神。
但此刻的我,心神被那層冰冷的意念薄紗所護持,竟是紋絲不動。
麵對這足以讓常人瞬間崩潰的恐怖景象,我的心中隻有一片冰冷的殺意。
“滾!”
口中發出一聲簡短的低喝。
我手中那截簡陋的桃木劍,在我揮動的瞬間,表麵驟然亮起一層柔和卻堅韌的淡金色光芒!
冇有任何花哨的招式,隻是最簡單的劈、砍、掃、刺。
但每一擊,都快如閃電,精準地落在撲來鬼影的核心或薄弱之處。
“嗤!嗤嗤嗤——!”
桃木劍劃過那些汙穢的靈體,如同燒紅的餐刀切過黃油。
淡金色的光芒所過之處,鬼影發出淒厲的尖嘯,瞬間潰散成縷縷黑煙。
隨即被桃木劍上殘留的陽剛之氣灼燒得滋滋作響,徹底湮滅。
我的身形在血霧中快速移動,手中的桃木枝化作一道道淡金色的光弧。
撲上來的鬼影,無論是融合的肉團,還是單個的殘魂,在這桃木劍下,都如同砍瓜切菜一般。
然而,和之前一樣。
這些被斬滅的鬼影,潰散後形成的黑煙和殘渣,並冇有消失,而是迅速地被周圍的血霧和肉泥吸收。
然後,更多更強的鬼影從肉丘上分裂出來,繼續瘋狂地撲向我。
它們重生的速度,似乎比被我斬殺的速度還要快。
它表麵蠕動得更加劇烈,延伸出無數如同觸手般的暗紅肉條,如同一張大網,從四麵八方向我拍打過來。
其中蘊含的汙穢與怨力,遠非那些零散鬼影可比。
我揮動桃木枝,將幾條靠近的肉條斬斷,斷口處噴濺出腥臭的黑血,但更多的肉條立刻補了上來。
同時,腳下的肉泥也開始變得粘稠無比,如同真正的沼澤,試圖將我的雙腳陷進去。
這樣下去不行,斬之不儘,殺之不絕。
必須找到核心,必須有更強的、能大規模清場的力量。
就在我的這個念頭升起的瞬間,我的雙手突然不受控製地自動抬起,在胸前結出一個複雜而古老的手印。
十指翻飛,快得帶出了殘影。
這是一種我從未學過,甚至從未見過的法訣,如同本能般在我的指尖流淌。
同時,我的嘴唇也不受控製地開合。
一段蘊含著煌煌天威的咒文,如同驚雷般從我口中迸發而出。
“五雷猛將,火車將軍,騰天倒地,驅雷奔雲,隊仗千萬,統領神兵,開旗急召,不得稽停。急急如律令!”
這是……雷訣?
“急急如律令!”
最後五個字,如同炸雷般從我口中喝出,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天威與決絕。
就在咒文完成的刹那。
“轟隆隆——!!!”
頭頂高天之上,彷彿要壓塌大地的鉛灰色雲層,驟然被一股無形的巨力狠狠撕開。
不是縫隙,而是一個巨大且不斷旋轉的漩渦。
漩渦中心,漆黑如墨深不見底,其中隱隱有無數銀蛇狂舞,發出“劈啪”炸響的雷光。
一股難以形容的磅礴威壓,如同實質的山嶽,轟然降臨,狠狠壓在了整片河灘之上。
空氣在瞬間變得極其乾燥,皮膚傳來針紮般的刺痛,那是空氣中狂暴的電荷。
我的頭髮甚至都不受控製地微微豎起。
“呃啊——!”
血霧中,那些瘋狂的鬼影和蠕動的肉丘,在這煌煌天威麵前,如同被滾燙開水澆到的蟻群,發出驚恐的嘶吼。
它們的動作瞬間僵硬扭曲,彷彿被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血霧本身也開始劇烈地沸騰,如同被煮沸的血漿。
鐵牛也停下了所有動作,巨大的頭顱深深低垂,那雙赤紅的眼眸望向天空的雷雲漩渦,其中竟也流露出一絲敬畏。
我保持著最後的手印,昂首向天,冰冷的目光直視著那漩渦中心。
下一秒。
“哢嚓!”
一道粗大如水缸的熾白雷光,如同天神震怒投下的裁決之矛,毫無征兆地、以一種撕裂天地的恐怖威勢,從那漩渦中心,筆直地轟落下來。
目標,赫然正是我所在的位置,以及我周圍那片翻湧的血霧與肉海。
時間,彷彿在這一瞬凝固了,
我的瞳孔中,隻剩下那一道充斥了整個視野的熾白。
磅礴的雷霆之威,讓我渾身上下每一根汗毛都根根倒豎。
一種源自生命本能,對天地之威的極致恐懼,如同冰水灌頂,瞬間淹冇了我。
那是對純粹毀滅力量的戰栗!
這數千度的雷霆之力,不僅能將那些汙穢的孤魂野鬼劈得魂飛魄散,就連我這具凡胎肉身,恐怕也會在接觸的瞬間,化作飛灰,煙消雲散。
完了!
這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我的腦海。
我甚至來不及思考,那束毀滅的熾白雷光,已經攜帶著震耳欲聾的轟鳴,將我,以及我周圍的一切,徹底吞噬。
“轟隆隆隆!”
狂暴的衝擊波裹挾著灼熱的氣浪,攜著刺鼻的臭氧味和焦糊的惡臭,如同海嘯般向四周席捲而去。
遠處鐵牛鎮的房屋窗戶嘩啦作響,甚至有瓦片被震落。
在那被雷光吞噬的瞬間,我隻感覺到一股難以形容的劇痛與麻痹。
如同億萬根燒紅的鋼針,從我的每一個毛孔每一寸皮膚、每一條經絡中狠狠刺了進去。
又像是有無數道高壓電流,在我的體內瘋狂流竄、肆虐!
“啊!”
我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慘嚎,意識瞬間被這極致的痛苦撕扯得支離破碎。
我彷彿聞到了自己皮肉被烤焦的味道,感覺到骨骼在雷電中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血液似乎都要被蒸乾。
這就是被天雷劈中的感覺嗎?果然……是要死了啊!
絕望的念頭剛剛升起,我便準備迎接那最終的湮滅。
可事實上預料之中的意識徹底消散,肉身化為飛灰的情景,並冇有發生。
那股毀滅性的劇痛與麻痹,在達到某個頂峰之後,竟然如同潮水般,迅速地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