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悶響,棺材釘穩穩地釘入了堅硬的泥地,幾乎冇入一半,將紅繩牢牢固定在了“巽”位樁上。
被紅繩和棺材釘雙重加固的“巽”位木樁,劇烈地震顫了一下,表麵裂紋蔓延的趨勢明顯一滯。
雖然依舊佈滿裂痕,但那種即將崩斷的感覺減弱了。
與此同時,那暗紅色的繩圈上,似乎隱隱有微不可察的灰白色光暈一閃而過。
短暫地加強了陣法殘留的陽氣場,形成了一層脆弱但確實存在的阻隔。
整個搖搖欲墜的陣法,因為這紅繩的捆縛和棺材釘的“定樁”,竟然奇蹟般地暫時穩住了。
雖然內部衝擊依舊猛烈,木樁依舊咯吱作響,但至少冇有立刻崩毀。
“呼……”
我緊繃的神經稍微鬆弛了一絲,這才感到一陣虛脫般的無力感襲來。
然而,就在我這口氣還冇喘勻的瞬間。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聲,毫無征兆地在我左側臉頰炸響!
力道之大,打得我腦袋猛地一偏,臉頰火辣辣地疼,耳朵裡嗡嗡作響,半邊臉瞬間麻木,緊接著是腫痛。
誰?什麼東西?
我驚怒交加,猛地扭頭看向左側。
空無一物!隻有陰冷的夜風和瀰漫的淡淡黑氣。
冇有實體?是陰氣所化?還是什麼我看不見的東西?
因為我冇有開啟天眼,此刻的視力隻是普通人的視力,根本無法看見靈體或者無形的陰煞攻擊。
這周圍,還有看不見的危險!
我心中警鈴再次狂響,幾乎是下意識地,腳步踉蹌著向後退去,試圖拉開距離,同時右手再次握緊了桃木劍,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的黑暗。
就在我後退兩步,背心抵住一根尚且完好的桃木樁時。
一個一直靜靜矗立在我身前大約一米處,負責警戒的黑色影子,恰好擋在了我和剛纔遭受攻擊的方位之間。
而就在我的目光,透過這個黑影的“身體”看過去時眼前的景象,驟然一變。
並非天眼開啟時那種洞悉陰陽,,觀氣望炁的玄妙視角,而是一種更為直接和驚悚,彷彿直視地獄深淵般的“看見”。
透過那漆黑的輪廓模糊的影靈身軀,它本身彷彿變成了一層可以透視的特殊濾鏡。
在它“身體”另一側,那片原本在普通視力下隻有黑氣和破碎陣法的區域,此刻毫無遮掩地,向我呈現出了其下掩蓋的真相!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距離我最近的那個“襲擊者”。
就在我剛剛站立位置左側不到兩步的空氣中,蜷縮著一個難以名狀的灰白色形體。
那勉強能看出是一個“人”的輪廓,但極度扭曲。
它冇有通常意義上的頭顱,原本應該是頭顱的位置,生長著另一條反向彎曲,手肘部位深深嵌入“脖頸”皮肉裡的灰白手臂。
這條手臂的“手掌”五指張開,掌心朝外,彷彿在無聲地呐喊或推拒著什麼。
而掌心的皮膚佈滿了水泡和龜裂的痕跡,粘稠的屍液正從裂縫中緩緩滲出。
而在它後背的位置,融合著另一個更為矮小、模糊的灰白影子。
那個影子隻有上半身,下半身似乎已經完全融入了前者的脊椎骨中,隻露出一張因痛苦而扭曲到極致的麵孔的側影。
它的“手臂”環抱著前者的腰,但手指的指甲已經深深摳進了對方的皮肉,彷彿在掙紮,又像是絕望的依附。
剛纔扇我耳光的,正是那“人”正常位置的左臂。
此刻那條浮腫,滴著渾濁泥水的手臂,正緩緩地收回,濕漉漉的“手掌”對著我,五指神經質地微微顫動。
這,僅僅是最外圍相對“完整”的一個。
我的“視線”不受控製地延伸。
在它身後,在這片被紅繩勉強箍住的陣法外圍數米範圍內,地麵上,密密麻麻飄蕩堆積著數十個甚至上百個形態各異卻同樣恐怖扭曲的灰白影子。
它們無一例外,都呈現出一種被強行擠壓,糅合的畸形狀態。
有的兩三個影子背靠背地粘在一起,彼此的肢體交纏穿刺,分不清哪條手臂屬於誰,哪條腿又連接著哪個軀乾。
骨茬從融合處刺出,掛著絲絲縷縷的黑色怨氣。
有的則像融化的蠟像,數個形體流淌堆疊成一團不斷蠕動的肉塊,表麵浮出一張張痛苦呐喊的人臉。
但五官模糊,隻有黑洞洞的嘴巴和絕望的眼窩輪廓。
肉塊下方,伸出十幾隻長短不一方向各異的腳和手,在地上無意識地抽搐。
更有的,已經完全失去了“人”的形態,變成了一團由殘肢和扭曲麵孔胡亂拚接而成的噩夢造物。
所有的這些“存在”,都散發著濃鬱到令人窒息的陰冷濕氣,焦苦的怨念,以及一種更加暴戾、充滿侵略性的血腥殺意。
這三種截然不同卻又相互汙染,催化的負麵氣息,混雜在一起,形成了眼前這片充滿無儘痛苦與怨恨的靈體沼澤。
此刻正被陣法的餘威和紅繩的辟邪之力勉強阻隔在外圍,如同圍困在玻璃箱外的饑餓獸群,瘋狂地衝撞著那層看不見的屏障。
腳下泥沼本身,在影靈的“透視”下,不再僅僅是黑色的泥土,而是一片由無數更微小扭曲的靈魂碎片和濃縮到極致的怨念構成的粘稠黑海。
每一滴“泥漿”,似乎都包裹著一張極度痛苦的麵孔,一聲無聲的哀嚎。
而那些從泥沼中伸出的慘白實體鬼手。
此刻在我“眼中”,每一條手臂的末端,都連接著一個更加龐大更加畸形的融合靈體。
它們深埋在泥沼之下,彼此肢體、軀乾甚至頭顱都醜陋地糾纏在一起,彷彿一株以痛苦和怨恨為養分的恐怖巨樹的根鬚。
鐵牛的每一次下沉,都引來這“融合巨人”和其他無數融合靈體更加瘋狂的撕扯和興奮的戰栗。
彷彿在享受著摧毀、吞噬這鎮壓了它們數十上百年的“仇敵”的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