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警鈴大作,幾乎是從地上一躍而起,手裡啃了一半的鴨腿“啪”地掉在地上。
“小先生,怎麼了?”劉鎮長被我嚇了一跳,也跟著站起來,緊張地問。
我根本冇空回答他,右手已經緊緊握住了膝上的桃木劍,體內殘存的“炁”瘋狂運轉,全部灌注到雙眼,天眼視野瞬間開到最大!
就在我站起身、全神戒備的下一秒。
“嘩啦啦!”
那釘在八卦方位上的八根主樁,上麵貼著的鎮煞符,毫無征兆地劇烈抖動起來。
符紙在夜風中發出急促的獵獵聲響。
緊接著,連接主樁的糯米圈和黑狗血圈,那層原本就微弱的紅光,如同電壓不穩的燈泡,瘋狂閃爍、明滅不定。
整個八卦鎖陰陣形成的淡金色光罩,開始劇烈波動和扭曲。
上麵緩緩流轉的八卦虛影,變得模糊紊亂,彷彿隨時會崩潰消散。
與此同時,一股混合著滔天怨毒和血腥暴戾的恐怖氣息,從鐵牛腳下那片黑色濕泥地的最深處,轟然爆發。
地麵,開始微微震顫。
不是地震那種晃動,而是彷彿巨大心臟在泥沼深處搏動的脈動。
隨著這脈動,那剛剛冒出一點的慘白手指,如同雨後春筍般,爭先恐後地從黑色濕泥中鑽出。
這一次,不再隻是零星幾隻,而是密密麻麻,層層疊疊,瞬間就覆蓋了之前清理過的區域,甚至向著更外圍蔓延。
無數慘白的手指在泥濘中抓撓,看得人頭皮發麻,幾欲嘔吐。
“來……來了!”
我喉嚨發乾,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握緊桃木劍的手指因為用力而骨節發白。
劉鎮長已經嚇得麵無人色,雙腿發軟,指著那片突然“活”過來的恐怖泥沼,嘴巴張得老大,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然而,這僅僅是開始。
接下來最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發生了!
就在那無數鬼手瘋狂鑽出,地下恐怖氣息噴薄欲出的刹那。
“轟隆隆!”
一陣彷彿來自九幽之下的低沉巨響,伴隨著大地的劇烈震顫,猛地從地下傳來。
鐵牛腳下那片黑色濕泥地,在劇烈的震顫和無數鬼手的抓撓下,如同燒開的瀝青開始瘋狂地下陷!
原本看似堅實的泥土,瞬間變成了深不見底的流沙沼澤。
泥土像是活了過來,吞噬著它表麵的一切。
而首當其衝的,就是那尊重達數噸,矗立了百年的大鐵牛。
“嘎吱——嘎吱——哢嚓——!!!”
金屬扭曲和基座崩裂的聲音混雜著泥土的吞嚥聲,在死寂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隻見那尊高達三米,曾經被視為守護神的巨大鐵牛,在這泥沼巨口的吞噬下,竟然開始緩緩地傾斜、下沉。
鐵牛龐大的身軀,一點一點,被那些伸出無數慘白手臂的泥沼所吞冇。
先是牛蹄,接著是小腿、膝蓋……鐵牛身上那些暗紅色的“血汗”,此刻流淌得更加洶湧。
彷彿它也在“流血哭泣”,但這一切都無法阻止它下沉的趨勢。
“鐵牛……鐵牛被吞下去了!”
劉鎮長終於發出了一聲嘶啞的尖叫,一屁股癱坐在地上,滿臉的絕望和難以置信。
“快跑!離開這裡,越遠越好!”
我用儘全身力氣,對著癱軟的劉鎮長大吼,同時猛地咬破舌尖,一股腥甜在口中炸開,劇痛讓我精神一振。
混合著純陽之氣的舌尖血“噗”地噴在桃木劍暗紅的劍身上!
“嗞——!”
如同燒紅的烙鐵浸入冷水,劍身之上那些原本黯淡的天然雷紋,瞬間亮起一層帶著血色的微弱紅光。
一股凜然破煞之氣散發開來。
但這氣息,與地下噴湧出的那股滔天凶煞相比,如同螢火之於皓月。
劉鎮長被我那一聲灌注了殘餘“炁”的暴喝震得一個激靈,連滾爬爬地向後逃去,甚至不敢回頭。
而我,已無暇他顧。
鐵牛的下沉並未停止,反而在加速。
隨著那尊龐然大物被粘稠黑暗的泥沼吞冇過半,那些從泥沼中伸出的慘白手臂,也發生了恐怖的變化。
它們不再僅僅是“手指”或“手掌”,而是急速地拉長膨脹。
皮膚下彷彿有無數蚯蚓在蠕動,骨骼拉伸的“咯啦”聲令人牙酸。
慘白的皮膚迅速覆蓋上青黑的屍斑和深紫的淤痕,指甲變得烏黑尖銳。
緊接著,是手腕、小臂、肘關節……一條條完整的人類手臂,硬生生從泥沼深處“生長”了出來。
它們瘋狂地揮舞,似乎想要抓住什麼借力,又像是溺水者在做最後的掙紮。
手臂的數量之多,幾乎覆蓋了鐵牛周圍數十米的所有泥沼區域,層層疊疊,如同地獄中綻放的、由肢體組成的慘白之花。
這還遠遠不是結束!
隨著這些手臂的出現,泥沼之下傳來的拉扯、攀爬的聲音更加清晰,也更加密集。
彷彿有無數的“東西”拚命地想要從這黑暗的泥濘深淵中爬上來。
泥沼表麵被頂起一個又一個鼓包,又破裂,散發出更加濃鬱的、令人作嘔的腐臭和血腥氣。
它們要出來了!
被鐵牛鎮壓了數十年的鬼子亡魂,連同下方那萬人坑中更古老的怨靈,在封印鬆動、陣眼被吞噬的此刻,即將破土而出。
我心臟狂跳,幾乎要撞碎胸腔。
握劍的手心滿是冷汗,但我必須頂住。
陣法雖搖搖欲墜,但尚未完全崩潰,必須撐下去,撐到天亮。
我瞪大雙眼,將天眼催動到極致,死死鎖定那片蠕動的手臂森林和不斷翻湧的泥沼中心,試圖找出這波衝擊的核心。
然而,就在這最緊張,最需要視覺的時刻,我的眼前猛地一紅。
不是外界的紅光,而是從我眼底深處驟然爆開的一片血紅色霧氣,瞬間遮蔽了大部分視線。
“呃——!”
我悶哼一聲,雙眼傳來針刺般的劇痛,緊接著是酸脹灼熱,彷彿有滾燙的針在眼球後麵攪動。
是天眼使用過度了!
開啟和維持天眼本就極為耗費精神與一種特殊的“目力”。
從下午探查泥沼開始,到佈置陣法時不斷觀察氣場流轉,再到剛纔全力催動警惕異變。
我本就疲憊不堪的精神和這雙尚未大成的“眼睛”,終於到達了極限!
視線急速模糊。
那片血霧越來越濃,外界的光亮迅速變得朦朧,如同隔著一層不斷晃動的血色毛玻璃。
“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