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從隨身攜帶的黃裱紙中,小心翼翼地抽出兩張儲存最好的。
用硃砂混合我自身少許精血繪製的“破煞符”。
這符籙威力有限,但蘊含一絲純陽破邪之力,是我目前能拿出的最強攻擊性符籙了。
“幫我扶住電鑽!”
我對劉鎮長說著,然後快速將兩根鐵絲的一端,牢牢固定在電鑽夾頭上,讓兩根鐵絲呈180度對立伸展開來,如同一個簡單的雙葉“旋轉割草刀”。
接著,我將那兩張珍貴的“破煞符”,用紅線緊緊地纏繞在兩根鐵絲的尖端位置。
加持了破煞符的“旋轉驅邪裝置”,完成了。
我深吸一口氣,將電鑽的電源線插上遠處的插座,然後雙手緊緊握住沉重的電鑽手柄,將那個綁著符籙,伸著兩根鐵絲的鑽頭,對準了那片剛剛“詐屍”般伸出鬼手的黑色濕泥區域。
成敗,在此一舉!
“通電!”
劉鎮長猛地合上電閘。
“嗡!”
一陣劇烈的高速旋轉聲猛然炸響。
電鑽夾頭帶著兩根綁縛著“破煞符”的鐵絲,瞬間化作兩片高速旋轉的模糊光影。
空氣中響起“嗚嗚”的尖利破風聲,那綁在鐵絲尖端的符紙,在急速旋轉中獵獵作響。
硃砂繪製的符文彷彿被啟用,隱隱流轉著一層肉眼難辨的金色微光。
隻有在我凝神開啟的天眼視野中,才能看到那符籙正散發出一圈圈銳利而純淨的破邪金芒,隨著旋轉,如同一個淡金色的光輪。
一股鋒、灼熱的獨特氣息,從這簡陋的“符刃”上擴散開來,讓周圍陰冷潮濕的空氣都為之一蕩。
“滋!”
符刃尖端剛觸及濕泥表麵,異變立生。
冇有金屬切割泥土的鈍響,反而響起一陣如同燒紅的烙鐵按在浸水皮革上,發出那種令人牙酸的滋啦聲。
泥沼表麵升騰起一股的怪異黑煙。
在天眼視野中,我清晰地看到,當散發著淡金色光輪的“符刃”掃過那些慘白浮腫的鬼手時,情形堪稱摧枯拉朽。
符刃所過之處,那些剛剛還蠢蠢欲動的手指,如同滾燙餐刀切過的黃油,瞬間寸寸崩解消融。
淡金色的光芒如同最鋒利的刀刃,輕鬆斬斷那些由陰穢之氣凝聚的手指,斷裂處嗤嗤作響,冒出青黑色的煙霧,隨即煙消雲散。
那些手指甚至來不及做出更多掙紮,就在破煞金光和高速旋轉帶來的物理切割雙重作用下,化為最本源的陰氣被驅散。
“有效!”
我精神大振,手上加力,操控著嗡嗡作響震顫不已的電鑽,開始像使用一台除草機一樣,緩慢地地向前推進,在濕滑的泥地上“犁”出一道道溝壑。
符刃過處,黑煙陣陣,泥沼翻騰,下麵那些蠕動掙紮的鬼手紛紛“偃旗息鼓”,被清理出一片片“乾淨”的泥地。
然而,就在我剛剛清理出大約一米見方的區域時。
“哞!”
一聲低沉痛苦的聲音猛地在我腦海中炸響。
與此同時,一直沉默矗立低頭“吐氣”的大鐵牛,突然之間滲出了密密麻麻的液珠。
起初隻是細密的血珠,如同人劇烈運動後滲出的汗珠。
但很快,這些血珠彙聚變大,順著鐵牛身上凹凸不平的鏽蝕紋路,蜿蜒流淌而下,瞬間就在鐵牛暗沉的軀體上,留下了無數道刺目的血痕。
空氣中,那股原本那股混雜著水腥鐵鏽和淡淡腐臭的氣味,瞬間被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甜腥氣所取代。
彷彿這尊鐵牛,並非死物,而是一個受了重傷正在流血的活物。
“鐵牛活了……鐵牛活了……”
人群中,不知是誰用顫抖的聲音說出了這句話,瞬間引爆了積壓已久的恐懼。
剛剛因為看到鬼手被清理而稍作鎮定的村民們,再次騷動起來,許多人臉上血色儘褪,眼神驚恐地望著那尊“流血”的鐵牛,一步步向後退去。
彷彿那不再是守護神,而是一頭隨時會暴起傷人的恐怖怪物。
“都彆慌!站在原地!誰也不許跑!”
我猛地轉身,對著騷動的人群厲聲喝道,同時將手中已經停止轉動的電鑽重重往地上一頓,發出一聲悶響。
我的聲音裡灌注了最後一絲“炁”。
雖然微弱,但在這種恐慌蔓延的時刻,卻像是一記重錘,敲在眾人心頭,讓他們混亂的腳步為之一頓。
我冇有立刻解釋鐵牛“流血”的原因,那隻會引發更深的恐懼。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手臂的痠麻和心頭的沉重,目光掃過一張張驚惶不安的臉,最終落在臉色慘白、但尚能保持鎮定的老村長和劉鎮長身上。
我提高聲音,指向那片剛剛被清理過的區域。
“大家看到了,那些害了鐵柱的‘臟東西’,已經被清理掉了,這片地方暫時安全了!”
說著,我毫不猶豫地抬腳,一步一步,穩穩地走進了那片剛剛還“吞噬”了人命的黑色濕泥區域。
我的腳步踩在焦糊濕滑的泥地上,發出“噗嗤噗嗤”的輕響。
我走得很慢很穩,目光銳利地掃視著腳下和周圍,天眼也一直維持著開啟狀態,警惕著任何可能的異動。
一步,兩步,三步……我一直走到鐵牛前蹄正下方,也是那片“血汗”滴落最密集的地方。
然後停下,轉過身麵向眾人。
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我安然無恙地站在那片“死亡之地”上。
“你們看,我冇事。”
我攤開雙手,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靜而有力。
“鐵牛‘流血’未必是活了,也許是……是下麵那東西被我們傷到了,是它在‘流血’,是它在害怕!”
這個解釋未必準確,但對於安撫驚惶的村民來說,卻比任何複雜的說辭都更有效。
我能清晰地感覺到,集體的意誌正在從這些驚魂未定的村民身上升起,隱隱地彙聚過來。
讓身處陰穢之地的我,都感到了一絲微弱的卻真實存在的支撐感。
這個念頭在我腦海中一閃而過。
但眼下,最重要的不是感悟而是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