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腳下的圓形石基,邊緣已經有一小半陷入了黑色濕泥之中。
絲絲縷縷從牛鼻中飄出的“白氣”,似乎也濃稠了一絲,帶著一種更加陰冷的質感。
不能再等了,必須立刻阻止鐵牛繼續下沉,阻止那片“手指泥沼”繼續擴張。
否則,一旦鐵牛完全傾覆,或者這片泥沼蔓延開來,後果不堪設想。
“老村長!”
我轉身,看向一旁臉色灰敗,好像一下子被抽走了所有精氣神的老者。
“立刻找人,再弄些生石灰來……越多越好,還有鐵鍬!”
老村長渾濁的眼睛裡燃起一絲微弱的希望。
“小先生,您有辦法?”
“試試看!”
我冇有把握,但不能坐以待斃。
“先把這片濕泥圈起來,用石灰鎮住!彆讓人靠近,用鐵鍬遠遠地揚灑!”
很快,更多的生石灰被運來。
白色的石灰粉如同雪花般落下,覆蓋在濕滑黝黑的泥地上,發出輕微的“嗤嗤”聲,冒出縷縷白煙,空氣中瀰漫開一股混合著石灰和泥腥的古怪氣味。
然而,這還不夠。
石灰隻能暫時壓製灼傷表麵的陰穢,無法根除泥沼下的那些“東西”。
我飛快地思索著。
花椒,性熱燥味辛麻,民間常用來驅蟲辟邪,尤其是對陰濕穢物有一定剋製。
配合生石灰,或許能產生更強的效果。
“老村長,麻煩大娘立刻燒一大鍋滾開的花椒水!要濃!燒好後,用井水迅速鎮涼,越涼越好……用大桶裝來!”
我快速吩咐。
老村長雖不明所以,但此刻對我已是言聽計從,立刻讓老伴和幾個婦女回家燒水。
等待的時間裡,我緊緊盯著那片被石灰覆蓋的泥沼。
在天眼視野中,那些“手指”在石灰的刺激下,蠕動似乎暫時減弱了,但並未消失,反而像是蟄伏了起來,透著一股隱忍和伺機而動的危險氣息。
不久,一大桶冰鎮而且散發著濃鬱辛麻氣味的花椒水被抬了過來。
我戴上從劉鎮長家找來的口罩,用一個大瓢,舀起冰涼的花椒水,看準位置手臂用力一揚。
“嘩啦!”
飽含花椒辛辣氣息的水液,準確地潑灑在了一片撒了石灰的黑色濕泥上。
“嗤!”
比之前劇烈十倍不止的反應發生了。
冰水與生石灰接觸,瞬間產生大量白色濃煙,並伴有熱油煎炸般的聲響。
被潑中的那片區域,濕泥劇烈翻騰起來,彷彿下麵有無數條魚在掙紮。
在天眼的視野中,我清晰地“看”到。
那片區域下方,那些原本隻是微微蠕動的慘白手指,在接觸到這股混合了石灰高熱和花椒至陽辛麻氣息的“霧氣”時,如同被滾燙的烙鐵狠狠燙傷。
它們猛地劇烈抽搐痙攣。
指尖瘋狂地抓撓著周圍的泥土,有些甚至反折過來,摳抓自己的“手背”。
一種無聲卻彷彿能直接作用於靈魂的尖銳嘶鳴從泥沼深處傳來,帶著極致的痛苦和怨毒。
有效!
花椒水加劇了生石灰的反應,產生的“陽煞”蒸汽,對泥沼下的陰穢之物傷害顯著。
“快!照這個方法,均勻潑灑!把這片地方都潑遍!”
我精神一振,立刻對旁邊拿著水瓢、鐵桶的村民喊道。
眾人雖然害怕,但看到這“仙法”似乎有效,也鼓起勇氣,學著我的樣子,用長柄工具將冰鎮花椒水不斷潑灑到撒了石灰的黑色泥沼區域。
一時間,鐵牛前方煙霧瀰漫,“嗤嗤”聲不絕於耳,空氣中瀰漫著石灰、花椒和一種難以言喻的焦臭混合的刺鼻氣味。
那片黑色濕泥區域如同被煮沸了一般,不斷翻騰冒泡。
下麵的“手指”在“陽煞”蒸汽的灼燒下痛苦掙紮,蠕動幅度肉眼可見地減弱,許多手指變得焦黑蜷縮,失去了活力,像是被燙死的蚯蚓。
然而,當煙霧逐漸散去,潑灑的花椒水耗儘,石灰也被消耗得差不多時,眼前的景象卻讓我心再次沉了下去。
黑色濕泥的區域,被灼燒得一片狼藉,佈滿了灰白色的石灰殘留和焦黑的痕跡。
泥沼表麵似乎乾硬了一些,那些瘋狂蠕動的手指也大多不動了,軟軟地垂著,或者蜷縮成一團看起來像是失去了生機。
危機解除了?
我心頭剛升起一絲疑問,隨即又被更深的警惕取代。
不對,這太安靜了!
而且,那股從泥沼深處散發出來的汙穢的氣息,雖然被石灰花椒的陽烈之氣沖淡了許多,但並未消失。
反而像受傷的野獸般,潛伏了起來。
我試探著,小心翼翼地將一隻腳,向著那片被處理過的區域邊緣,緩緩伸了過去並未踩實。
就在我的腳尖距離濕泥還有半尺遠的時候,異變再生,
那片看似“平靜”的泥沼邊緣,幾處泥土突然微微拱起。
緊接著,四五隻雖然焦黑蜷縮的手指,竟然猛地從泥土中彈起。
如同毒蛇撲咬,速度快如閃電,朝著我的腳尖抓撓過來。
指尖那烏黑的指甲,在陰沉的天光下閃爍著不祥的光澤。
我心中警鈴大作,閃電般縮回腳,驚出一身冷汗。
冇死!隻是蟄伏!
這些鬼東西的生命力遠超想象,石灰花椒水隻能暫時壓製灼傷,卻無法徹底根除它們。
隻要這片被汙染的土地還在,隻要鐵牛還在“吐氣”,這些鬼東西就能再次“復甦”。
怎麼辦?物理清除?用火燒?
我的目光焦急地掃過四周,最後落在了廣場邊緣堆放的一些工具上。
其中,一台用來在硬地上打孔,雖鏽跡斑斑但看起來還能用的大型手持電鑽,吸引了我的注意。
緊接著一個近乎異想天開的念頭,如同電光火石般劃過我的腦海。
割草機!
“劉鎮長,把那電鑽拿過來!再找兩根結實點的鐵絲。要硬一點的!”
我猛地轉頭,指向那台電鑽。
劉鎮長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立刻照辦。
很快,電鑽和兩截小指粗細,一米來長的硬鐵絲被拿了過來。
我接過電鑽,檢查了一下。
還好,雖然舊但插上電還能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