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一緊,不再猶豫,右手緊握桃木劍橫在身前,左手猛地挑開了廚房那臟汙的藍布門簾,一步跨了進去!
“嗚——!”
就在我踏入廚房的瞬間,一股帶著強烈腥臭和陰冷腐爛氣息的勁風撲麵而來。
一道赤條條的,而且膚色呈現不健康青白色的身影,如同出膛的炮彈般,從昏暗的灶台方向猛地朝我撲來。
速度快得驚人,幾乎在我視網膜上隻留下一道模糊的影子。
那張臉,瞬間放大,幾乎要貼上我的臉。
距離近得我能看清對方臉上每一寸不正常的皮膚紋理,和那雙瞪大到極限的眼睛。
“定!”
我低喝一聲,下意識地將桃木劍豎起,劍柄朝前,不是刺,而是用劍身和握柄處狠狠地頂在了那撲來身影的胸口膻中穴位置。
同時,左腳向後撤半步,穩住下盤。
“砰!”
一聲悶響,桃木劍上傳來的力道讓我手臂一震。
那撲來的身影也被這股帶著陽和之氣的力道頂得向後踉蹌了兩步,撞在了背後的土灶上,發出“咚”的一聲,暫時停了下來。
藉著門口透進的微弱天光,我終於看清了這人的模樣。
這是一個大約四十來歲的男人,瘦骨嶙峋,渾身一絲不掛,皮膚在陰氣侵蝕下呈現出一種死屍般的青白。
上麵佈滿了雞皮疙瘩和類似凍傷的紫斑。
但最讓人頭皮發麻的,是他的眼睛。
他那雙瞪得滾圓的眼睛裡,竟然各有兩個瞳孔。
準確地說,是兩個如同針尖般大小的黑點,在他的眼球上以一種毫無規律的速度和軌跡,不斷地碰撞分離,再碰撞。
就如同是兩顆被裝在同一個玻璃彈珠裡的鐵砂,被無形的手劇烈搖晃著,互相撞擊,發出無聲的癲狂交響。
“嗬嗬……咕嚕……”
他的喉嚨裡發出意義不明的怪響,嘴角不斷有粘稠的涎水混合著一些白色的顆粒流出。
他的嘴巴鼓鼓囊囊的,不停地咀嚼著,露出裡麵塞得滿滿噹噹的生大米。
他一邊瘋狂地咀嚼著生米,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一邊用那雙詭異的雙瞳眼睛死死盯著我。
臉上露出一種充滿了惡意和挑釁的笑容,手舞足蹈,彷彿在進行某種怪異的儀式。
這絕對是被什麼東西附體了,而且是一種極其凶戾,饑餓屬性的邪祟。
“鐵牛!我的兒啊!”
老奶奶在門口發出一聲悲鳴,就要衝進來,卻被他大兒子死死的攔住。
我眉頭緊鎖,不敢有絲毫大意。
右手依舊用桃木劍指著那被附身的男人,左手飛快地伸進口袋,摸出了一張貼身存放的黃色符紙。正是老乞丐臨行前鄭重交給我的那張“破煞鎮魂符”。
此符專破邪祟附體,能暫時震盪、剝離附身之物,對人體本身傷害較小。
“天地自然,穢炁分散……洞中玄虛,晃朗太元……”
我口中急速唸誦起老乞丐傳授的破煞咒訣,同時將體內那股微弱但已能調動的“炁”,毫不保留地灌注到手中的符紙之上。
符紙上硃砂繪製的符文瞬間亮起一抹暗紅色的光芒!
“鎮!”
看準那被附身的鐵牛再次張牙舞爪撲來的瞬間,我腳下踏出一個簡單的步罡,側身避開他揮舞的手臂。
左手如電,將那張閃爍著紅光的“破煞鎮魂符”,狠狠地拍在了他的額頭正中——印堂穴上。
“啪!”
一聲清脆的響聲。
在符紙與皮膚接觸的地方,竟然冒起一縷淡淡的青煙。
鐵牛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利慘嚎,整個人如同被無形的重錘擊中,猛地向後一仰,“噗通”一聲重重摔倒在地,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抽搐起來。
“呃……呃呃……”
他的四肢扭曲成奇怪的角度,嘴角不斷抽搐,大股大股白色的泡沫混合著還冇嚼碎的生米從他嘴裡湧了出來,散發出一股酸臭的氣味。
他的肚子,此時看起來鼓脹得驚人,就像是懷胎數月的孕婦,而且還在微微地蠕動著。
同時他的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就像是小孩兒溺水時的聲音,含混不清地吐出幾個音節。
“餓……好餓……都是我的……吃……吃光……”
不對勁!生米!
他的身體裡,可能塞滿了無法消化的生米,再加上那邪祟的陰氣作祟,繼續下去,他很可能會被活活撐死,或者腸胃爆裂而亡!
“快!找盆來!還有水!”
我扭頭對門口已經嚇傻的老奶奶吼道。
“他胃裡都是生米,必須弄出來!”
說著,我也顧不上噁心,撲過去,用力將不斷抽搐口吐白沫的鐵牛從地上半抱半拖地扶起來,讓他保持坐姿,頭部低垂。
然後,我站在他身後,雙手從他腋下穿過,握拳,拳心向內,頂在他的上腹部——肚臍以上、胸骨以下的位置。
“呃……”
鐵牛發出痛苦的悶哼。
“對不住了!”
我一咬牙,用力向上猛地一擠壓!。同時,膝蓋頂住他的腰眼,形成一個槓桿。
“嘔——!”
鐵牛身體劇烈一震,猛地向前一躬,一大口混合著未消化生米和胃液的汙物,如同噴泉般從他嘴裡狂湧而出。
其中還夾雜著絲絲縷縷暗黑色的、散發著惡臭的粘液。
“兒啊!”
老奶奶端著一個破木盆衝了進來,看到這一幕,心疼得老淚縱橫,但也知道事情緊急,連忙將盆接在下麵。
“繼續!灌水!”
我對鐵柱喊著。
鐵柱慌忙舀了一瓢涼水,在我的指示下,小心翼翼地往鐵牛嘴裡灌。
我則不斷地重複著海姆立克急救法的動作,配合著拍打他的後背。
“嘔……嘔……”
一次又一次,大量的生米混合著汙物被強行催吐出來。
鐵牛的肚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癟了下去,但他的臉色卻變得更加蒼白,氣息也越來越微弱,那雙詭異的雙瞳眼睛雖然不再瘋狂轉動,但卻變得呆滯無神,彷彿隨時會熄滅。
附體的邪祟被“破煞符”暫時震住,但並冇有被驅散。
它隻是躲了起來,或許就在鐵牛身體的某個角落,等著我鬆懈或者等著鐵牛徹底油儘燈枯,再次發作。
“不能停!”
我喘著粗氣,對老奶奶道。
“有冇有公雞?最好是三年以上的大紅公雞!”
“有有有!後院還有幾隻!”
老奶奶連忙道。
“抓一隻最精神的來,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