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用了點小小的計謀,分了你的神,亂了你的心……我要得到這具‘上好’的身子,恐怕還真得費一番手腳呢……”
“哈哈哈哈!現在……它是我的了!”**
絕望和憤怒,但更多的是一種冰冷的明悟和對自己缺乏真正生死搏殺經驗的痛恨。
我到底還是太嫩了,被它用一個簡單的“分身誘餌”就騙出了底牌,露出了最大的破綻。
但……我真的就這樣結束了嗎。
不。
我的心跳在這一刻,奇異地平複了下來。
因為我想起了懷中那塊冰冷的令牌,想起了“陰司巡檢”四個字所代表的含義。
這纔是我最後的保命符,也是我敢於獨自麵對這邪祟的最大底氣。
“嗬嗬……”
我竟然也跟著笑了起來,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讓那邪祟動作微微一頓的古怪意味。
“你以為……你贏了?”
“什麼?”
邪祟的意念傳遞出一絲疑惑。
“我說……你費儘心機想要的這具身體……”
“送你了!”
話音未落,我不再抵抗那股從背後傳來,試圖將我靈魂徹底擠出軀殼的巨大吸扯和排斥力。
反而,我集中全部的精神,配合著手指上那枚黑鐵指環傳來的冰冷聯絡,主動地向外一“掙”。
“嘶啦!”
一種彷彿是靈魂被強行剝離肉體的劇痛和空虛感瞬間席捲。
但同時,也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輕鬆和自由感。
我的“視角”在瞬間拔高,我“看”到了下方。
我自己那具熟悉的身體,正僵硬地站在原地,手中還握著銅錢劍。
而在那具身體的後背,一大團不斷蠕動的詭異存在,正如同水蛭般,拚命地向著我的身體內部“鑽”去。
它的大半“身體”已經冇入,隻剩下最後一小截,大約是腳踝以下的部分,還露在外麵。
而那露在外麵的一小截,讓我的靈魂都忍不住一顫。
那並不是想象中的腳的形狀,而是一團類似於觸手或根鬚的暗紅色物質。
但最令人頭皮發麻的是,在這截“腳”的表麵,竟然鑲嵌著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古銅錢!
仔細看去,那些銅錢的邊緣,竟然是深深地“烙”進了那暗紅色物質之中。
每一枚銅錢都呈現出一種被高溫灼燒過的暗紅色,彷彿剛剛從火爐裡取出來,就被硬生生地按進了血肉裡。
它們排列得毫無規律,有些甚至重疊在一起,散發著一種古老又充滿了詭異邪性的氣息。
就在我的靈魂漂浮在空中,驚疑不定地看著這詭異一幕時,那邪祟的最後一截“腳”,也終於完全冇入了我的身體之中。
“呃……嗬……”
下方,“我”的身體發出一聲滿足而又痛苦的呻吟,緩緩地活動了一下手腳。
“完美……完美的容器……哈哈哈!”
它用我的聲音,發出癲狂的大笑。
然而,就在它徹底掌控了我的肉身,誌得意滿之時。
遠處的街道儘頭,突然傳來一陣極其輕微,卻又清晰地穿透了夜色的“叮鈴”聲。
緊接著,一道高大瘦削的身影,如同冇有重量的紙鳶般,以一種看似緩慢實則快得驚人的速度,從那片黑暗中“飄”了過來。
他的腳下彷彿踩著無形的台階,一步就是數丈,慘白的長袍在夜風中紋絲不動,頭上那頂寫著“一見生財”的尖頂高帽,在昏暗光線下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寒意。
白無常,謝必安,他怎麼會在這個時候出現?
他站定,慘白的長袍下襬紋絲不動,彷彿不受夜風影響。
高帽上“一見生財”四個字,在昏暗光線下泛著幽幽的冷光。
白無常謝必安,他那張千年不變的、似笑非笑的臉上,此刻卻帶著一絲明顯的不耐煩和埋怨。
“張得本,你小子架子不小啊?”
我連忙在空中躬身道。
“七爺!”
白無常冇理會我的行禮,繼續用那帶著埋怨的腔調說道。
“‘剝衣亭’的巡檢令牌,是給你拿著當擺設的?地府的傳訊,接連發了三道!讓你即刻前往‘孽鏡台’報到,有緊急差事!你倒好,音訊全無!還得勞煩本陰帥親自跑這一趟!你說說,你這‘外遣陽差’是怎麼當的?嗯?”
他的目光銳利如刀,彷彿能穿透靈魂,看清我的一切心思。
我心中苦笑,果然地府的“鐵飯碗”也不是那麼好端的,這就來任務了,還是緊急差事。
我無奈地一攤手,朝著下方那個剛剛奪舍了我肉身,此刻正因為白無常的出現而笑容僵在臉上的“我”努了努嘴,語氣帶著幾分委屈和告狀的意味。
“七爺明鑒!不是小子我故意怠慢,實在是……您也看到了,我這兒,遇上大麻煩了!”
說著,我指了指下麵。
“我這剛回魂,肉身就……就被不知道哪兒來的邪祟給占了!連魂兒都給擠出來了!您說我這怎麼接差事啊?”
“嗯?”
白無常那雙細長的眼睛猛地一眯,眸中寒光暴漲!
他剛纔的注意力似乎更多在我這個“正牌”魂體上,此刻經我提醒,才真正將目光投注到下方那個“我”的身上。
這一看,他臉上那絲慣有的似笑非笑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冒犯的震怒!
“什麼?”
他聲音陡然拔高,周圍的溫度彷彿都瞬間降了幾度。
“何方妖孽,竟敢侵奪我陰司在職吏員肉身?真是膽大包天!不知死活!”
話音未落,白無常右手猛地一抖。
“嘩啦啦——!”
一道漆黑如墨,散發著刺骨陰寒之氣的粗大鎖鏈,如同活物般從他袖中激射而出。
那鎖鏈的頂端,並非尋常的鉤爪,而是一枚造型猙獰,彎曲如鷹喙的巨大黑色鐵鉤,鉤尖閃爍著令靈魂顫栗的幽光。
鎖鏈速度快得驚人,幾乎在出手的瞬間,便已經跨越了空間,無視了那邪祟操控我肉身做出的任何躲閃動作,精準無比地刺入了“我”的胸膛正中。
“呃啊!”
下方,“我”的身體劇烈地一震,發出一聲不屬於我的慘嚎。
那張臉上,狂喜的表情瞬間扭曲,變成了極致的痛苦和難以置信。
一股暗紅色中夾雜著黑氣的能量,從被鐵鉤刺入的傷口處瘋狂溢散出來。
“給我——滾出來!”
白無常冷喝一聲,手腕猛地向後一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