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嘶吼著,不再試圖去夠那根掉落的樹枝,而是猛地坐起身,右手五指緊握成拳。
自身的魂力與那股狂暴的憤怒混雜在一起,不顧一切地灌注於拳頭之上。
對準那亡魂從石縫中露出的佈滿咬痕的胸口,用儘全身力氣,狠狠地砸了下去!
“噗嗤——!”
一聲彷彿是錘子砸進了浸水爛泥的怪響。
我的拳頭竟然深深地陷入了那亡魂的胸口。
那亡魂凝實的魂體,在我這含怒一擊之下,如同紙糊般脆弱。緊接著一個觸目驚心的黑色窟窿,出現在了他的胸膛。
“呃啊……”
那亡魂剩下的一隻幽綠眼睛猛地瞪大,裡麵的瘋狂被巨大的痛苦和難以置信所取代。
他抓住我腳踝的手,力量明顯一鬆。
但,還冇完全鬆開!
他的執念竟然頑強到瞭如此地步。
“還不鬆?”
我眼中凶光大盛,那股狂暴的力量在體內奔湧,之前的虛弱感竟然被暫時壓製了下去。
我再次舉起拳頭,這次對準的,是他那隻死死抓著我的手臂!
“給我——斷!”
隻聽得“哢嚓!”一聲,彷彿是乾枯樹枝被硬生生掰斷的脆響。
我的拳頭砸在了他的手肘關節處,那條冰冷粘膩的手臂,竟然被我這一拳直接砸得向後反折了一個詭異的角度。
連接處的魂體結構徹底崩壞,化為縷縷黑煙。
“啊!”
亡魂發出一聲短促尖利到極致的慘叫,那隻手終於無力地鬆開,軟軟地垂落下去。
掙脫了!
但我心中的暴戾卻冇有絲毫減退,反而因為這血腥的反擊而更加熾烈。
看著那亡魂扭曲痛苦的臉,看著周圍那些因為新鮮“傷口”和濃烈怨氣而再次騷動亢奮,步步緊逼的惡狗。
一種更加殘忍的念頭,占據了我的大腦。
“想拖我下水?”
我獰笑一聲,也不知道這表情有多猙獰。
我猛地探出雙手,不顧那亡魂身上汙穢的魂力汙染,一把抓住了他那兩條從石縫中伸出同樣佈滿傷痕的大腿。
“那你就先去喂狗吧!”
“嘶啦——!”
在我自己都感到震驚的力量下,那亡魂的兩條大腿,竟然被我硬生生地從他的軀乾上撕扯了下來。
大量散發著惡臭的魂力如同噴泉般從斷口處湧出。
“嗬……嗬嗬……”
那亡魂剩下的半截身體劇烈地抽搐,連慘叫都發不出了,隻剩下漏氣般的怪響,那隻獨眼中的幽綠火苗急速閃爍,隨即徹底黯淡下去。
我抓著那兩條依舊在微微抽搐的“大腿”,感受著其中殘存的業力和怨氣,冇有絲毫猶豫,用儘全力,將它們狠狠地扔向了狗群最密集的方向。
“啪嗒!啪嗒!”
兩條魂體大腿落入狗群,如同在沸騰的油鍋裡滴入了冷水。
“嗷!”
“嗚汪!”
所有的惡狗,在這一刻徹底瘋狂了。
那屬於虐犬者的業力和新鮮“血肉”的氣息,對它們而言是無法抗拒的終極誘惑。
距離最近的十幾條惡狗率先撲了上去,瘋狂地撕咬,爭搶那兩條大腿,互相之間甚至開始了激烈的廝打和吠叫。
更多的惡狗被吸引,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湧向那個方向,暫時忽略了我這個“小”目標。
機會!
我趁此間隙,一個翻滾撿起了掉在地上的那根沾滿狗血的樹枝。
入手的沉重感和粗糙的木刺,給了我一絲冰冷的踏實感。
殺!
一個簡單而暴戾的念頭支配了我的身體。
我不再隻是防禦和躲閃,而是主動衝向那些因為搶食而落單或是依舊試圖撲向我的惡狗。
“砰!”
樹枝橫掃,一條從側麵撲來的惡狗被砸碎了頭骨,魂體崩散
“噗!”
左拳直搗,魂力包裹著拳頭,竟然直接將另一條惡狗的胸膛打穿。
詭異的是,這條被拳頭打中的惡狗,並冇有像之前那樣崩散出魂霧吸引同類,而是整個魂體如同被無形的橡皮擦抹去了一般。
閃爍了一下,便直接消失得無影無蹤,連點磷火都冇留下。
這詭異的一幕讓我微微一愣,但此刻殺紅了眼,根本來不及細想。
我的身體彷彿不知疲倦,那股莫名湧現的力量源源不斷,支撐著我瘋狂地殺戮。
樹枝與拳頭交替使用,在狗群中硬生生殺出一條血路。
被樹枝打死的,魂體崩散引來搶食;被拳頭打“冇”的,則徹底消失。
就這樣,我一邊殺,一邊向著村子儘頭那片荒原的輪廓瘋狂衝刺。
十步……八步……五步……眼看著就要衝出去了!
就在這時,異變再起。
或許是我殺戮太多,或許是那亡魂大腿被分食殆儘。
此刻更多從村子更深處湧來的惡狗,形成了一股更為龐大的黑色洪流,從前方、左右,甚至是我剛剛殺過的後方,完全堵死了我所有的去路。
數量之多,足有上百。
它們層層疊疊,猩紅的眼睛連成一片令人絕望的血海,低吼聲彙聚成震耳欲聾的死亡咆哮。
“吼——!”
下一秒,這股黑色洪流,以排山倒海之勢,朝著被圍在覈心已是強弩之末的我,猛地撲了過來。
無數張開的血盆大口,無數閃著寒光的獠牙,占據了我全部的視野。
“不——!”
我發出不甘的怒吼,揮動樹枝,砸飛最前麵的幾條,但更多的惡狗已經撲到了我的身上、手臂上、腿上。
它們的重量和它們的撕咬,如同無數座小山壓了下來。
我的抵抗在這絕對的數量麵前顯得如此渺小。
“噗通!”
我再也支撐不住,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倒在地。
無數的惡狗撲在我的身上,瘋狂地撕扯著我的魂體,劇痛如同潮水般從全身各處傳來,眼前的景象開始模糊、變暗。
就在我的意識即將被這無儘的痛苦和黑暗徹底吞噬,以為自己終於要在這惡狗村被分食殆儘時。
“啪嗒。”
……
是我懷中,那塊屬於“剝衣亭巡檢司”的黑色身份令牌,在剛纔激烈的掙紮和撲倒中,從我被撕扯得破爛的衣襟裡滑了出來,掉在了我麵前咫尺之處的汙濁地麵上。
令牌正麵,“剝衣亭巡檢司”四個陰刻的古篆,在這片昏暗血腥的環境中,似乎微不可察地閃過一絲極其淡薄的烏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