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開!”
我怒吼著,手腕一抖,將樹枝從那崩散的狗魂中抽出,順勢橫掃。
“啪!”
樹枝狠狠抽在了咬向我手腕的那條黃狗的腰眼上,將它抽得橫飛出去,撞在旁邊的石堆上,發出骨頭碎裂的聲音,一時間爬不起來。
但咬向我小腿的那條花狗,卻結結實實地一口咬在了我的小腿肚子上。
“啊!”
一陣彷彿是靈魂被直接撕扯、灼燒的劇痛,陡然間傳來。
這可不是肉體的疼痛,而是魂體被啃噬的痛苦。
低頭看去,那惡狗的獠牙深深嵌入了我魂體凝成的“皮肉”中,周圍竟然開始泛起一種不祥的灰黑色,並且在快速擴散。
它不僅在撕咬,還在汙染我的魂力。
“給我死!”
劇痛和恐懼激發了凶性,我另一隻手握拳,魂力灌注,狠狠地砸在了那花狗的眼眶上。
“噗嗤”一聲,那狗的眼珠竟然被我一拳打爆。
它慘嚎著鬆開了嘴,但我小腿上已經被撕下了一塊,傷口處魂力不斷流失,傳來陣陣虛弱感。
更糟糕的是,我彌散的氣似乎刺激了周圍更多的惡狗。
“嗷嗚——!”
四周的陰影中,石堆後,又竄出了不下二三十條。
它們眼中的紅光更盛,涎水滴得更凶,呈半圓形將我包圍,緩緩逼近。
不能被圍在中間!
我強忍著腿上的劇痛和虛弱,一邊揮舞樹枝逼退最前麵的幾條,一邊踉蹌著朝最近的一處高大石堆退去。
背靠著冰冷粗糙的石頭,至少能保證後背安全,我隻需要麵對前方和左右兩側的威脅。
“來啊!畜生們!”
我背靠石堆,將樹枝橫在胸前,大口喘著粗氣,眼神凶狠地掃視著逼近的狗群。
魂力在剛纔的爆發和受傷中消耗巨大,手臂也因為連續的全力揮擊而痠軟顫抖。
戰鬥,變成了殘酷的拉鋸。
我利用石堆的掩護,儘量避免同時麵對太多惡狗。
每當有狗撲上來,我都集中全部精神和力氣,瞄準它們的頭部、脊椎等要害,力求一擊致命。
樹枝在我手中已經染上了斑斑駁駁的灰黑色“狗血”,尖端的木刺也折斷了不少。
那些被我打死打傷的惡狗,魂體崩散後,竟然會迅速吸引附近其他的惡狗一擁而上,瘋狂地撕咬、吞噬那些殘留的魂霧和磷火。
這噁心而殘酷的一幕,讓我明白了它們之間也是弱肉強食,但也給我帶來了短暫的喘息之機。
每當有狗被打死,周圍的狗群總會混亂片刻。
就這樣,我一邊艱難地抵抗,一邊緩慢地向著村子的另一頭挪動。
身後留下一路狼藉。
崩散的狗魂,瘋狂搶食的同類,以及我自己滴落的魂力“血跡”。
不知道打了多久,也不知道打死了多少條惡狗。
我的雙臂已經麻木,幾乎要抬不起來。
魂力更是接近枯竭,眼前陣陣發黑,看東西都有了重影。
小腿上的傷口不斷傳來虛弱和刺痛,讓我的步伐踉蹌不穩。
前方就是村子的儘頭,那片相對正常的荒原輪廓,已經近在咫尺。
整個惡狗村雖然縱向上來看無窮無儘,但是橫向並不遠,這也就是我為什麼要硬闖惡狗村的原因。
可能隻有十幾步,也許更近,希望就在眼前。
“堅持……堅持住……”
我咬破了自己的嘴唇,用疼痛刺激著即將渙散的意識,揮舞著幾乎握不住的樹枝,逼退又一條撲上來的惡狗,然後用儘最後的力氣,向前邁出一步。
就在這時。
“噗!”
一隻如同被浸泡在血水中許久的枯手,突然從旁邊一堆低矮的亂石縫隙中閃電般伸出,一把死死地攥住了我的腳踝。
那力量大得驚人,彷彿鐵鉗。
而且,那手掌接觸的地方,傳來一種難以形容的吸扯力,彷彿要將我的魂力從傷口處強行抽走。
“呃啊!”
我猝不及防,本就虛弱的身體被這一拉,頓時失去平衡,“噗通”一聲重重地摔倒在地。
手中的樹枝也脫手飛了出去,滾落在幾步開外。
我驚恐地回頭看去。
隻見那堆亂石的縫隙裡,露出了半張臉。
那是一張屬於亡魂的臉,但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模樣。
臉上佈滿了縱橫交錯、深可見骨的犬齒咬痕,皮肉翻卷,不斷有灰黑色的魂力滲出。
一隻眼睛已經被掏空,隻剩下黑洞洞的窟窿,另一隻眼睛裡則燃燒著兩點微弱但瘋狂的幽綠火苗,死死地盯著我。
他的嘴巴一張一合,發出如同破風箱般的嗬嗬聲,但我依稀能分辨出幾個字。
“帶……帶我……出去……求你……”
是一個在這裡受刑,被折磨得幾乎崩潰,但還殘留著一絲求生本能的亡魂。
他抓住我,是想讓我帶他一起離開這個地獄!
可是……我自己都自身難保了。
而且,他身上那濃烈的虐犬業力和被惡狗撕咬留下的汙染氣息,對周圍的惡狗而言,簡直就是最醒目的燈塔。
他抓住我,等於是將我也拖進了更深的危險之中。
“放開!”
我驚怒交加,拚命地蹬踹,想要掙脫那隻冰冷的手。
但那亡魂的執念和求生欲竟然如此之強,任憑我如何掙紮,他的手就像是長在了我的腳踝上一樣,紋絲不動。
反而那股吸扯我魂力的感覺更強了,讓我的虛弱感急劇加重。
而周圍,那些被我暫時逼退的惡狗,以及被這業力深重的亡魂氣息吸引而來的更多惡狗,已經重新圍了上來,數量比之前更多。
它們猩紅的眼睛在昏暗中亮成一片,低吼聲連成一片令人頭皮發麻的潮水,緩緩地收緊了包圍圈。
“如果你不帶我離開,那你也就彆走了……我們一起被惡狗撕咬,一起受罪!”
那亡魂嘶啞癲狂的聲音如同最後的詛咒,砸在我的耳膜上,也砸碎了我心中最後一絲猶豫和僥倖。
這是拖人下水,是臨死也要拉個墊背的極致惡毒!
“我帶你媽!”
一股混合了瀕死的恐懼以及對眼前這一切不公與殘酷的極致憎恨,如同火山般在我胸膛中轟然爆發。所有的理智在這一刻都被這股狂暴的情緒衝得粉碎。
剩下的,隻有一種屬於野獸的凶性和毀滅欲。
“給我——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