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那低矮粗糙的石碑前,看著“惡狗村”三個字,心臟在胸腔裡擂鼓。
繞過去?我沿著邊緣走了那麼久,完全看不到儘頭,這村子彷彿沿著那墨綠色的河岸無限延伸。
硬闖?我赤手空拳,怎麼對付那幾十上百條眼冒紅光、獠牙滴涎的惡狗魂?
就在這時,我的目光無意中掃過村道邊緣。
那裡,剛纔被十幾條惡狗圍住撕咬的倒黴亡魂,似乎又完成了一輪“復甦”。
新鮮的血肉剛剛覆蓋上森白的骨骼,他甚至發出了一聲充滿恐懼的呻吟。
然而,這細微的動靜和那“新鮮”的氣息,瞬間再次刺激了周圍徘徊的惡狗!
“嗷嗚——!”
幾條離得最近的惡狗毫不猶豫地再次撲上,鋒利的犬齒狠狠嵌入那剛剛長出的皮肉,猛地撕扯。
更大的慘叫聲響起,血肉橫飛,那亡魂剛剛凝聚的形體再次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潰。
但同時,一個近乎瘋狂的念頭,卻如同黑暗中的火星,猛地蹦了出來!
跑是跑不過的,狗越追越凶。
但我不能等死!
我的目光飛快地掠過那些猙獰的惡狗,評估著它們的體型和攻擊方式。
它們魂體凝實,肌肉虯結,但大多體型不算特彆巨大,也就尋常土狗的大小,隻是更加凶悍。
如果我能有件武器,一件足夠堅硬的武器,或許能殺出一條血路。
可是在這鬼地方,哪裡來的武器?
我的視線下意識地地投向村道另一側,那片我剛剛逃離的黑樹林。
樹林!那裡有樹有樹枝!
我一咬牙,不再猶豫,轉身就朝著最近處的樹林邊緣衝去。
這一次,我的目標明確——找一根足夠粗足夠結實。最好還帶點棱角的樹枝。
靠近樹林,那股陰冷潮濕的氣息再次包裹過來。
我顧不上害怕,眼睛像探照燈一樣在那些扭曲怪異的樹木間搜尋。
太細的冇用一碰就斷,太粗的掰不下來而且還要順手,能揮舞得動。
很快,我盯上了一棵葉子漆黑如鐵,樹乾卻相對筆直的怪樹。
在它離地約一人高的位置,分出了一根兒臂粗細的側枝。
那側枝約莫五六尺長,通體呈一種暗沉的鐵灰色,表麵佈滿了尖銳短促的木刺,看起來就異常堅硬。
更妙的是,它的根部與主乾的連接處似乎因為某種原因已經開裂了一大半,隻有少部分木質還連著。
天賜我也,就是它了!
我衝過去,雙手握住那根側枝的中段,用儘全身力氣,猛地向下一掰。
同時腳蹬著主乾,身體向後仰,藉助全身的重量和槓桿原理。
耳聽的“哢嚓”一聲脆響,那根佈滿木刺的側枝應聲而斷,被我完整地掰了下來。
入手沉甸甸的,遠超同等體積的普通木材,那鐵灰色的木質摸上去冰冷而堅硬,表麵的木刺紮手,卻讓我感到一種奇異的“實在”感。
我揮動了兩下,風聲呼呼,雖然有些吃力,但非常趁手。
長度和重量都剛剛好,那些木刺在揮動時甚至能帶起令人麵板髮緊的尖嘯。
就是它了,我的“打狗棍”!
握著這根粗糙卻結實的樹枝,一股微弱但真實的勇氣,從掌心蔓延開來,稍微驅散了一些心頭的寒意。
雖然前途未卜,但至少我不是完全手無寸鐵了。
我最後檢查了一下懷裡的身份牌和手指上的黑鐵指環,深吸一口氣,緊緊握住我的“武器”,轉身目光重新投向那血腥瀰漫的惡狗村口。
那個剛剛長出新鮮血肉的亡魂,此刻又隻剩下了一副掛著殘破皮肉的白骨,倒在汙濁的地上微微抽搐。
幾條惡狗意猶未儘地舔著嘴角,猩紅的目光已經再次遊移,尋找著下一個目標。
冇有退路了。
我雙手握緊那根佈滿木刺的樹枝,將它斜舉在身前,擺出一個笨拙卻全神貫注的防禦姿勢。
然後,抬起腳用儘此刻所有的決心和力量,朝著那被暗色汙跡浸透的“村道”,一步踏了進去!
就在我的腳踏入那被無數亡魂踩踏過、浸透著暗色汙跡的“村道”範圍的刹那。
“嗚——汪!”
一聲充滿暴戾與貪婪的狂吠,如同信號般炸響。
緊接著是此起彼伏、連成一片的吠叫與低吼!
剛纔還在專心撕咬那個倒黴亡魂的十幾條惡狗,齊刷刷地停下了動作,猛地轉過了頭。
數十雙猩紅的、充滿了原始饑餓與瘋狂的狗眼,瞬間鎖定了我!
和之前那些麻木,緩慢的亡魂黑影不同也和我之前見過的任何東西都不同。
這些“惡狗”的魂體凝實得有些過分,呈現出一種肮臟的灰黑色,皮毛襤褸,有的地方甚至露出了下麵森白的骨茬。
它們看到我時,涎水如同粘稠的絲線從嘴角垂下,滴落在汙濁的地麵上。
那眼神裡的貪婪和凶殘,幾乎要化為實質。
我這“新鮮”“完整”的魂體,對它們而言,吸引力遠超那些已經被反覆撕咬而致業力駁雜的“老骨頭”。
短暫的對峙隻持續了不到三秒。
“嗷!”
最前麵的三條惡狗,如同離弦之箭,率先撲了上來。
它們的目標極其明確——我的咽喉、麵部、持棍的手臂。
速度快得驚人,帶起一陣腥風。
“來啊!”
極度的興奮,腎上腺素狂飆,讓我雙目赤紅,恐懼在這一刻轉化為狂暴的求生欲。
我不退反進,腰部發力,雙臂掄圓了那根沉重的樹枝,對準衝在最前麵,直撲我麵門的那條最大的黑狗,用儘全力,自上而下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
一聲沉悶得如同敲在破皮鼓上的巨響。
樹枝上尖銳的木刺深深紮進了那惡狗的天靈蓋。
我的虎口被震得發麻,但那惡狗的撲勢也戛然而止。
它發出一聲短促淒厲的哀嚎,眼中的紅光瞬間黯淡,整個魂體如同漏氣的皮球般劇烈抽搐、扭曲。
下一秒,它“噗”地一聲輕響,竟然直接崩散成了一團暗淡混雜著黑氣的魂霧,隻剩下幾點微弱的磷火在地上閃了幾下,便徹底熄滅了。
一擊斃命!
但我還冇來得及喘息,另外兩條惡狗已經撲到了近前。
一條咬向我的小腿,一條直取我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