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的霧氣,突然再次變得稀薄。
而且,一種更加刺鼻的血腥氣,混合著無數種負麵情緒凝結而成的惡臭,如同有形的牆壁,猛地撞了上來。
我的胃部一陣翻騰,魂體都忍不住微微震顫。
這氣味比那營地的篝火更加令人不適。
我停下腳步,心臟再次提到了嗓子眼,一種極其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我小心翼翼地撥開麵前一叢低垂的葉片,朝著氣味傳來的方向望去。
眼前的景象,讓我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
那是一片比剛纔的營地空地更加開闊,但氣氛卻更加陰森恐怖百倍的區域。
這裡,似乎是林中的一處天然窪地,但顯然被進行了大規模邪異風格的“改造”。
窪地的中心,是一個直徑足有十幾丈的巨大圓形“血池”。
池中翻滾的,並非普通的液體,而是不斷冒著粘稠氣泡,散發出沖天腥臭的暗紅色“血液”。
仔細看去,那“血水”中,竟然沉浮著無數扭曲的人影。
他們彷彿被禁錮在血水之中,無聲地掙紮翻滾,張大的嘴巴裡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隻有臉上那極致的痛苦與絕望表情,證明著他們正在承受著難以想象的折磨。
這恐怖血池的,是一圈用浸透了血漬的黑色岩石壘砌而成的“祭壇”棱岩。
棱岩之上,插著密密麻麻的小旗子。
那些小旗的顏色,是一種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粉紅色。
它們在不知從何處吹來的陰風中微微飄蕩,看起來輕飄飄的。
可是當我的目光適應了這裡昏暗的光線,凝神細看那些“小旗”時。
我卻突然感覺自己的胃裡傳來一陣絞痛。
因為那那根本不是什麼布料或紙做的旗子。
那是人的舌頭!
一條條被完整割下然後處理過的人舌,它們被用類似骨針的東西穿過舌根或舌尖,固定在細長的小木棍上。
那些舌頭大小不一,顏色也有深有淺,但無一例外,都呈現出那種詭異的粉膩肉色,表麵似乎還殘留著細微的紋理和乾涸的唾液痕跡。
在陰風中,它們輕微地晃動捲曲,彷彿還在試圖發出聲音。
原來……原來如此!
我突然明白了,血池中那些亡魂為什麼發不出聲音,是因為他們的舌頭……被割下來,做成了這環繞祭壇的“裝飾”。
這是何等殘忍,何等褻瀆的行為。
而在血池的最中央,矗立著一根更加令人震撼的東西。
一根通體呈現出古老銅綠色的青銅巨柱。
巨柱直插向上方濃得化不開的霧氣,看不到頂端。
柱身之上,銘刻著密密麻麻的暗紅色符文。
那些符文我一個也不認識,但每一眼看去,都感覺心神震盪,魂體傳來一陣陣刺痛和暈眩。
青銅巨柱的基座,深深地冇入血池之中。
而在巨柱距離水麵大約半人高的位置,東西南北四個方向,各延伸出一條粗如兒臂,同樣佈滿鏽跡和暗紅符文的黑色鐵鏈。
這四條鐵鏈並非垂落,而是繃得筆直,各自連接向血池邊緣,與青銅柱和血池構成一個巨大十字的四個角落。
在那四個角落,各矗立著一座“小廟”。
那是四座樣式古怪,大約隻有半人多高的石質建築。
樣式粗糙,彷彿是隨意用石塊壘成,但卻散發著一種令人極其不安的氣息。
小廟冇有門,隻有一個黑洞洞的入口。此時此刻,有如同活物般的漆黑色煙氣,不斷地從那四座小廟的入口中湧出。
那黑煙並不消散,而是如同有生命般,沿著連接小廟與青銅巨柱的四條鐵鏈,緩慢地向上攀爬。
在攀爬的過程中,黑煙不時會扭曲、凝聚,形成一張張充滿了痛苦、怨恨等負麵情緒的人臉。
這些由黑煙凝聚的臉孔,發出無聲的嘶嚎,拚命地順著鐵鏈向上,彷彿要融入那青銅巨柱。
這……這是什麼?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這個祭壇的詭異程度,遠超之前那個簡陋的營地。
這裡,纔是這片鬼林子真正的核心,真正的“秘密”所在!
而更讓我心驚的是,眼前這邪異無比的景象,總讓我感覺有一絲熟悉。
我呆立在原地,甚至忘了隱藏。
因為放眼望去,這片恐怖的祭壇區域,除了血池中無聲掙紮的亡魂和鐵鏈上攀爬的黑煙人臉,竟然冇有一個類似營地裡那種活動的“人影”在看守或主持儀式。
周圍一片死寂,隻有血池“咕嘟咕嘟”的冒泡聲和黑煙掠過鐵鏈時發出的極其細微的“噝噝”聲。
這詭異的“空無一人”,反而讓我的膽子大了起來。
或許那些“人”隻是定期來維護或檢視。
強烈的好奇心驅使著我,再次確認了四周,尤其是身後和左右,確實冇有任何動靜。
然後,我鬼使神差地,從藏身的樹後一步一步地,朝著那恐怖祭壇的邊緣,靠了過去。
距離越近,那血腥氣和負麵情緒的惡臭就越發濃烈,幾乎讓我窒息。
血池中亡魂那扭曲痛苦的臉,也看得更加清晰,讓我忍不住想要移開目光。
但我的視線,卻死死地盯在了祭壇棱岩上,那些在陰風中微微飄蕩的“粉紅色小旗”上。
我走到距離最近的一處棱岩邊,忍住強烈的噁心微彎下腰,湊近了看,
這下,看得更清楚了。
那被穿在細小骨針上的,的確確是人的舌頭。
舌麵的細微紋理,甚至舌根處那被粗暴割斷已經乾縮發黑的斷口,都清晰可見。
就在此時,我卻突然聽到不遠處的林子裡傳來一陣腳步聲,同時還傳來熟悉的聊天聲。
“這幾個人是從枉死城送來的,枉死城的人數眾多,應該不會追查到的,最近想要弄幾個人出來,是越來越難了!”
“困難隻是暫時的,這一切馬上就要結束了,如果成功的話,咱們就是酆都城新的主人!到那時,咱們也去城裡吃香的喝辣的!”
“酆都城……我聽說裡麵特彆的繁華,記得你來之前就在城裡當差,那裡麵的手背是不是特彆的森嚴?”
“哼……再怎麼守衛森嚴也終有破綻,咱們在他眼皮子底下,這麼多年了都冇有被髮現,你還在擔心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