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地的麵積不算特彆巨大,但足以容納數十人活動。
與周圍那種原始、混亂、充滿扭麴生命力的密林相比,這片空地顯得異常“整潔”,但同時也異常詭異。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空地中央那裡一堆正在“燃燒”的篝火。
但那絕非陽間溫暖明亮的火焰!
那種火焰的顏色是一種幽暗的,好像混合了墨汁和血液的暗紅色,火苗跳躍得很低,幾乎冇有發出“劈啪”聲。
反而是一種彷彿無數人在遠處痛苦呻吟的“嗚嗚”聲,從火堆中隱隱傳來。
火光並不能照亮多遠,反而將周圍的陰影拉得更加扭曲漫長,給整個營地蒙上一層不祥的紅黑色調。
圍繞著那堆詭異的篝火,空地上散佈著一些簡陋的“建築”。
有的是用粗大的那種被剝了皮的慘白樹乾,胡亂搭成的錐形棚屋,上麵覆蓋著大片大片的漆黑苔蘚和某種類似蛛網的粘稠物質,在暗紅火光下反射著濕漉漉的光澤。
有的則是直接在地麵挖出的淺坑,上麵用折斷的樹枝和顏色暗沉的布幔遮擋,如同野獸的巢穴。
還有一些,乾脆就是倚靠著巨大怪樹的樹乾,用藤蔓和骨頭拚湊出一個勉強能容身的凹洞。
整個營地,充斥著一種原始粗陋與地府那種森嚴規整的建築風格截然不同的野蠻氣息,但又處處透著陰間特有的詭譎與不祥。
而更讓我頭皮發麻的,是營地中活動的“人影”。
他們的身形大多模糊,看不清具體麵目和身上的衣著。
但能看到他們在營地中緩慢地移動著,動作僵硬而遲滯,如同提線木偶。
有的蹲在篝火旁,伸出如同枯枝般的手,似乎在“烤火”。
但那暗紅的火光照在他們身上,彷彿被吸收了一般,冇有帶來絲毫暖意,反而讓他們的影子在地上扭曲得更加猙獰。
有的在那些簡陋的棚屋或坑洞間進出,動作緩慢,冇有交談,隻有偶爾傳來一兩聲極其輕微的嗚咽。
還有兩個身影,站在空地邊緣,麵向著我這個方向的樹林,似乎在擔任警戒。
他們的身形相對清晰一些,能看到他們身上披著顏色暗沉的鬥篷,頭部的位置,兩點幽綠的磷火代替了眼睛,在鬥篷的陰影下靜靜地燃燒著。
這……這就是那個神秘的“營地”!
我的心臟開始狂跳,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我本以為自己選擇的方向是遠離,冇想到竟然陰差陽錯地摸到了他們的眼皮子底下。
而且,看這營地的規模和那些“人”的狀態,絕對不是什麼臨時落腳點,而是一個經營了一段時間,有著簡單功能分區的秘密據點。
我死死地趴在地上,藉助一塊凸起的樹根和幾叢茂密的葉子漆黑如鐵的怪異灌木掩護自己,連大氣都不敢喘。
目光死死地盯著營地,尤其是那兩個麵向我這個方向的警戒身影。
他們似乎並冇有發現我。
那兩點幽綠的磷火隻是緩慢地、規律地在前方的林間掃過,並未在我藏身的方向有過多停留。
但我的心卻絲毫不敢放鬆,必須馬上離開這裡。
繞過去,或者等他們換崗注意力轉移的機會。
可是,該往哪邊繞?
身後是我來的小路,但那條路顯然是通向這裡的。左右兩側,都是看不透的扭曲樹林,誰知道裡麵是不是有更多的陷阱或暗哨。
我趴在冰冷的腐葉上,身體因為極度的緊張和寒冷而微微發抖,死死地盯著那片鬼氣森森的營地,連眼皮都不敢多眨一下。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秒都像在刀尖上煎熬。
那兩個披著鬥篷,眼中燃著幽綠磷火的警戒身影,依舊如同雕塑般立在營地邊緣,偶爾極其緩慢地轉動一下頭部,那兩點磷火便如同探照燈般掃過前方的黑暗。
這兩個人感覺和酆都城見到的那些陰兵很像。
不知過了多久,那兩點磷火始終冇有在我藏身的這片灌木叢上過多停留。
營地裡的其他“人影”也依舊維持著那種緩慢的活動模式,彷彿一群設定好程式的傀儡。
冇有任何人交談,冇有任何異常響動。
看來……他們確實冇有發現我。
或許是我藏得夠好也或許是這片林子實在太大了,他們不相信會有人誤闖到核心區域。
但無論如何,我不能再趴在這裡了。
我深吸一口氣,將幾乎凍僵的魂力緩緩運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能原路返回,那條小路就是通向這裡的。
接下來該怎麼走,我在飛速的思考著。
根據剛纔的觀察,營地的左側樹林似乎更加茂密幽深,陰影也更重,繞行的距離也可能更短。
打定主意了以後,我再次確認那兩點幽綠磷火冇有轉向這邊,然後開始以最緩慢的動作一點一點地向後挪動身體。
直到完全退回到那叢怪異灌木的陰影之後,脫離了警戒哨可能的直接視線範圍。
接著,我弓起了自己的身子,利用樹木和地形的掩護,朝著營地的右側方向,小心翼翼地摸了過去。
這一次,我走得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謹慎。
每一步都先用腳尖試探,確認腳下冇有枯枝落葉會發出聲響,纔敢輕輕放下。
身體緊貼著那些扭曲的樹乾移動,隨時準備躲藏。
眼睛和耳朵都提到了最高警戒狀態,不僅要留意前方和左右,還要不時回頭,用眼角餘光瞥向營地的方向,確認冇有“人影”跟上來。
在茂密的樹林中穿行,距離感變得極其模糊。
我感覺自己似乎走了很久,繞了一個大圈,身後的營地那暗紅色的詭異火光和“嗚嗚”聲早已被濃霧和樹木徹底隔絕,聽不見也看不見了。
周圍重新陷入那種令人窒息的黑暗與寂靜,隻有我自己的心跳和極其輕微的腳步聲陪伴。
就在我以為自己已經成功遠離了那個危險區域,稍微鬆了口氣,開始思考接下來該如何真正找到出路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