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個兄弟摺進去了……
這句話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著我的心臟。
我猛地想起了天眼通之前和我說起過,地府最近有變故。
當時我還不以為意,覺得這森嚴無比規則如鐵的地府,能出什麼亂子。
可現在看來,我太天真了。
這哪裡是什麼“小紕漏”,這分明是暗流洶湧,甚至可能是一場蓄謀已久的叛亂或滲透,
就在守備森嚴、號稱地府核心的酆都城外,這片被視為“萬年無人”的鬼林子深處,竟然隱藏著一股反對勢力的營地。
而且聽他們的口氣,這股勢力顯然已經滲透進了酆都城,甚至滲透進了地府的秩序體係內部。
否則,他們怎麼可能輕易得知“又有6個兄弟摺進去”這種內部訊息。
罰惡司“丟失”的那6個亡魂,恐怕根本不是意外或疏忽,而是被人故意抽調或劫走的。
至於被抽走的這6個人究竟是什麼身份,有什麼特殊作用我不敢深想。
但可以確定的是,張良匆匆找回來讓我帶回去交差的那6個亡魂,絕對是被拉來頂罪的替死鬼。想明白這一點,一股強烈的負罪感和寒意湧上心頭。
那6個被我用鎖鏈牽回去的亡魂,他們那麻木呆滯的臉彷彿又出現在我眼前。
無論他們生前是善是惡,此刻都成了這場地府暗鬥中微不足道的犧牲品,被我親手送進了那無儘的剝皮地獄。
雖然這件事從頭到尾都不是我能操控的,我甚至自身難保,但那種間接“助紂為虐”的感覺,依舊像一塊巨石壓在我的心頭。
我隻能暗暗祈禱,那6個頂替的傢夥,最好原本就是些罪大惡極、死有餘辜的貨色。
如果隻是被無辜牽連的可憐蟲……我猛地搖了搖頭,不敢再想下去。
當務之急,是活下去,是離開這裡。
我屏住呼吸,將身體蜷縮得更緊,藉助樹乾和濃霧的掩護,小心地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隻見左前方大約百米開外的霧氣中,隱隱約約出現了兩道模糊的人影。
他們似乎也披著類似鬥篷的東西,身形看不真切,隻有兩點類似魂火的微弱光芒在他們頭部的位置隱約閃爍。
他們站在那裡,朝我這個方向張望了片刻。
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魂力緊繃到了極點,連指尖都在微微發抖。
現在絕對不能出聲,絕對不能露麵!
一旦被他們發現,我這個“陰司巡檢”的身份非但保不住我,反而可能成為催命符。
誰知道他們是不是專門針對地府吏員的,我會被滅口,還是被囚禁,或者被用來要挾什麼。
無論哪種,我都永遠彆想回到陽間了!
時間彷彿凝固了。
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那兩個人影低聲交談了幾句,聲音模糊難以聽清。
然後,他們似乎並冇有下定決心深入探查,隻是又朝我這個方向掃視了幾眼,便緩緩轉過身,朝著來時的方向,重新消失在了濃重的灰霧之中。
直到他們的身影和氣息徹底被霧氣吞冇,又過了好一會兒,確認周圍再無聲息,我才如同虛脫般長地舒了一口氣。
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好險……差一點就被髮現了。
短暫的危機解除了,但更大的困境擺在麵前——我該怎麼走。
原路返回?
且不說來路已迷失在霧中,就算能找到回到酆都城門然後呢?再問路?
萬一又指到這種鬼地方,或者撞上彆的“營地”怎麼辦?
而且,知道了這個驚天的秘密,我還敢輕易相信那些守門陰兵嗎?誰知道他們中有冇有被滲透的?
繼續往前,前方是那兩個神秘人消失的方向,很可能通向他們的“營地”,那絕對是自投羅網。
必須離開這片林子,但方向完全混亂了。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仔細回憶。
剛纔那兩個人是從我的左前方出現,又退回左前方。
那麼,我應該往相反的方向——也就是我的右後方嘗試。
打定主意,我再次檢查了一下懷中的身份牌和手指上的指環,深吸一口冰冷潮濕的空氣,開始小心翼翼地朝著右後方的密林深處摸去。
這一次,我不再奔跑,而是每一步都走得極其謹慎,豎起耳朵傾聽周圍的任何風吹草動,眼睛不停掃視著濃霧和樹木的間隙。
不知在黑暗中摸索了多久,就在我再次感到疲憊和方向感即將徹底喪失時,腳下突然傳來不同的觸感。
不再是那種軟綿綿、吸音的腐葉和苔蘚,而是堅硬了一些,相對平整的觸感。
我低頭仔細看去,透過稀薄的霧氣,隱約可見一條被踩踏得微微下陷、蜿蜒向前的痕跡。
痕跡很模糊,覆蓋著薄薄的落葉,但在周圍完全無路的環境中,顯得格外清晰。
是路!
雖然極其原始簡陋,但這絕對是一條被“走”出來的小路。
希望之火再次燃起,雖然微弱,但足以驅散部分絕望。
這條小路,是那些神秘人踩出來的?還是林子裡其他什麼東西留下的?
我無法判斷,但這是目前唯一的線索。
沿著小路走,至少比在完全無方向的密林裡亂撞強。
而且,從方向上判斷,這條小路大致與我選擇遠離“營地”的方向相符。
我咬了咬牙,決定賭一把。沿著這條模糊的小路,再次邁開了腳步。
腳下的觸感確實比在腐葉堆裡深一腳淺一腳要好得多,這讓我稍微安心了一些。
霧氣似乎也隨著前行而變得稀薄了些,能見度略有提高,雖然四周依舊是被扭曲怪樹包圍的壓抑景象。
走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前方的小路似乎平緩了一些,不再是一味地向下或在密林中穿梭。
我放慢了腳步,心中升起一絲警惕。
就在我準備繞過一叢如同鬼爪般伸向小路的灌木時。
眼前的景象,讓我的心臟驟然一縮,腳步瞬間釘在了原地。
小路的儘頭,霧氣散開的前方,並不是想象中的林外荒原或另一條大道。
而是一片被人工刻意清理出來,相對開闊的林間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