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出下方不斷顫抖滲出組織液的肌肉紋理,以及皮下密佈青黑色的血管,
那肌肉還在微弱地抽搐,彷彿仍有生命一樣。
更加恐怖的是,那被剝離下來的完整“人皮”,並未脫落。
它被一種無形的力量“托”著,依舊保持著大致的人形,隻是變得透明薄如蟬翼。
可以清晰地看到皮膚內側的毛囊,汗腺等細微結構,以及代表著其生前某種“業力”或“罪行”的暗紅色扭曲印記。
這整個過程,緩慢卻精確,充滿了一種令人髮指的“工藝感”。
彷彿不是在施加刑罰,而是在進行一場殘酷到極致的“解剖實驗”或“藝術創作”。
而這,僅僅是冰山一角,目光掃向其他刑台。
有的亡魂被固定在不斷旋轉的滾筒上,滾筒表麵佈滿了細密的倒刺與鹽粒。
每一次滾過,都將他們背部、臀部的皮膚摩擦得血肉模糊,露出下麵白森森的骨茬。
但很快,在某種力量作用下,皮肉又會迅速“癒合”,然後迎來下一輪的碾磨。
有的亡魂被浸泡在翻滾著墨綠色粘稠液體的池子裡,他們的皮膚在液體中起泡、潰爛、一塊塊地脫落,露出下麵鮮紅糜爛的組織。
但他們的意識清醒無比,眼睜睜看著自己“融化”,發出不成調的慘嚎。
這應該是對“活剝動物皮”者的“以其人之道”,用腐蝕性藥液模擬剝皮。
更遠處,甚至有一片區域彷彿是巨大的“皮革作坊”。
一張張被完整剝下處理過的“人皮”,被晾曬在由慘白骨架支起的架子上,隨著灼熱腥臭的風微微飄蕩。
一些身形佝僂,麵目模糊的虛影正機械地在“皮革”上塗抹著什麼。
或是將其縫合成各種詭異的形狀。
那場景,讓人想起那些製作,販賣皮草的工坊,隻是將對象換成了人自身。
空氣中,除了那無法逃避的氣味,還迴盪著一種持續不斷的“滋啦”聲。
是無數張皮革被同時繃緊,摩擦的聲音。
混合著永不停歇的痛苦呻吟,構成了這地獄最核心的“背景音”。
我站在這片“大地”的邊緣,彷彿置身於一個運轉不息的“痛苦工廠”的車間入口。
視線所及,是無窮無儘的刑台,無窮無儘的受刑者,無窮無儘的慘狀。
那種規模,那種係統化殘酷遠比單一血腥的畫麵更能摧毀一個正常靈魂的心理防線。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隻剩下本能的戰栗和恐懼。
胃部劇烈地翻騰,一陣陣的暈眩感不斷襲來。
我想閉上眼,但那些景象那些聲音和氣味,已經深深地烙進了我的意識,揮之不去。
這就是剝皮地獄。
這就是,我必須“直麵”並“承受”的考驗。
天眼通的提醒,李如月大人的名字,在這無邊的恐怖麵前,都變得有些遙遠和模糊。
我所有的心神,都被眼前這片人間煉獄所占據,所撕扯。
我能……撐過去嗎?
這個念頭剛一升起,就被更深的寒意淹冇。
就在這時,一個不帶任何起伏,卻能直接在我靈魂深處響起的聲音,冷冷地傳來。
“看夠了嗎?”
那聲音如同冰冷的金屬絲,不帶任何情緒,平淡得彷彿隻是在詢問“天氣如何”,但其中蘊含的那種居高臨下的威壓,卻讓我渾身一震。
我的身體下意識地就要抬頭朝那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就在我的視線即將抬起的刹那。
“啪!”
一隻有力的手掌按在了我的頭頂,巨大的力道傳來,直接將我已經抬起些許的腦袋,死死地壓了下去。
“哎喲我的小祖宗!”
天眼通那尖細諂媚的聲音,緊接著在我耳邊響起。
“不要命啦你,這麼冇規矩!”
他的手並冇有立刻拿開,而是按著我的頭,強迫我保持著深深低頭的姿勢。
同時他自己也連忙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噗通”一聲就跪了下去,聲音恭敬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大人息怒,這小子是新來的,懂規矩,第一次進來被嚇傻了!”
大人……李如月大人。
天眼通的話,讓我瞬間從那無邊的恐怖景象帶來的震撼中清醒過來。
進來之前天眼通再三叮囑過,不可直視不可抬頭,剛纔我差點就犯了忌諱。
一股後知後覺的巨大恐懼,讓我的心跳徹底亂了套,彷彿下一秒就要從喉嚨裡蹦出來,又彷彿隨時會驟然停止。
冇有絲毫猶豫,我順著天眼通按壓的力道,“噗通”一聲,雙膝重重地跪倒在了那冰冷粘膩的地麵上。
額頭緊緊地貼在了散發著腥臭氣味的地麵,身體因為恐懼而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但卻不敢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小人……張得本,叩見大人!”
我的聲音嘶啞,因為緊張和低頭的姿勢而有些變調。
“小人無知衝撞了大人,請大人……恕罪!”
我的目光,隻能看到眼前極其有限的一小片區域。
那暗褐色泛著油光的地麵,以及一雙腳。
那是一雙看起來頗為古怪的腳,或者說是一雙靴子。
但問題是這雙靴子,實在太大了。
不是一般的大,而是一種與其上方露出的一小截褲腿形成鮮明對比的怪異的“大”。
那褲腿看起來也有些肥大,質地似乎也很輕薄,但此刻卻被生硬地塞進了那雙巨大的靴筒之中,勒出了明顯的褶皺。
就像是一個身材瘦小的孩童,偷穿了成年壯漢的靴子,為了不讓靴子掉,隻能勉強將過於寬大的褲腿胡亂塞進去,看起來既不合身,又有種難以言喻的彆扭感。
僅從這下半身來看,眼前這位“李如月”大人,似乎並不是想象中那種身材高大魁梧,反而有些瘦小。
甚至是怪異的不協調,但冇有人敢因此有絲毫的輕視。
因為這裡的一切,包括那些正在承受剝皮之刑的無數亡魂,都在這位“大人”的絕對掌控之下。
場麵陷入了一種令人窒息的沉默。
隻有遠處那永不停歇的“滋啦”聲和痛苦呻吟,作為背景音不斷迴盪。
幾息之後,那個平靜到可怕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是對著天眼通。
“起來吧……他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