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請說。”
我連忙道。
“下麵的負責人,是李如月李大人。”
天眼通的聲音壓得更低,彷彿怕被什麼存在聽見。
“大人最討厭的,便是彆人直視他!所以你進去之後,千萬不要隨意地抬頭麵見大人。尤其是——不要直視大人的眼睛!”
他的語氣異常嚴肅,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記住了,低頭躬身問什麼答什麼,不要有多餘的動作和眼神,這是保命的規矩!”
我將這幾點牢牢記在心裡,用力地點了點頭。
“多謝前輩提醒,我記住了。”
“嗯,記住就好。”
天眼通似乎鬆了口氣,又恢複了那副笑嗬嗬的模樣。
“跟我進去吧,祝你好運小兄弟。希望……你能走出來。”
天眼通的聲音在身後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意味,彷彿踏進這扇門,便與“生”的世界劃下了一道模糊而危險的界限。
我冇有猶豫或者說已不容猶豫。
用力點了點頭,將天眼通的警告死死刻在心底,然後,在他複雜的目光注視下,踏入了那扇緩緩打開的石門。
“嗡——!”
就在我整個身體完全冇入門內的刹那,彷彿空間本身被扭曲撕扯的失重感和眩暈感,猛地攫住了我。
眼前的景象,瞬間發生了無法形容的恐怖變化。
不是簡單的黑暗,也不是場景切換。
而是周圍的一切,甚至包括我自身的魂體感知,都像是被投入了燒熔的橡膠,開始違背常理地拉伸、扭曲、變形。
原本石門框出的方形入口,在我眼中瞬間被拉成了一條無限細長,末端消失在虛無中的慘白細線。
兩側的石壁如同融化的蠟像,這些光影彼此糾纏,發出如同億萬隻濕滑蟲子共同爬行的窸窣怪響。
腳下的地麵消失了,我感覺自己在墜落,又像是在漂浮。
上下左右的方向感徹底混亂。
耳朵裡灌滿了尖銳到撕裂靈魂的高頻嗡鳴,混合著時遠時近層層疊疊,充滿了極致痛苦與絕望的慘叫聲。
那些叫聲並非單純從外界傳來,更像是直接從我的骨頭縫裡硬生生鑽出來的
“不!”
“饒了我……啊啊啊!”
“皮……我的皮……好痛……皮被……啊啊啊!”
“殺了我,求求你們殺了我!”
……
視覺、聽覺、乃至最基本的空間感知,在這一刻被徹底揉碎、攪拌、重組。
我彷彿墜入了一個由純粹“痛苦”與“恐懼”構成的、不斷沸騰扭曲的意識漩渦。
這恐怖的過程似乎持續了很久,又彷彿隻是一瞬。
“砰!”
一聲彷彿氣泡破裂般的悶響,在我意識即將被那扭曲漩渦徹底吞噬的邊緣響起。
下一秒,所有的混亂的感官,如同潮水般驟然退去!
腳下傳來了堅實的觸感。
眼前的“景象”,清晰地撞入了我的眼簾。
“呃……嗬……嗬……”
我控製不住地倒抽了一口涼氣,那口莫名其妙地氣卡在喉嚨裡,變成了漏風般的怪響。
渾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瞬間徹底凍結,又在下一秒瘋狂地逆流衝上頭頂。
我站在一片廣袤到望不到邊際的空間裡。
這裡冇有天空,頭頂是一片翻滾湧動的,如同凝固的血漿與濃煙混合而成的暗紅色“天幕”。
低低地壓下來,散發著令人窒息的腥熱和壓抑。
天幕中,不時扭曲的陰影飛快掠過,發出如同破舊風箱般的呼嘯,帶起一陣夾雜著焦臭和淡淡甜腥味的熱風。
腳下,是一片彷彿被無儘鮮血反覆浸泡、澆灌、又被踩踏了千萬年的暗褐色“大地”。
地麵並非平整,而是坑窪不平,佈滿了泛著暗光的不明液體窪,踩上去“噗嗤”作響,拔起腳時能拉出粘稠的絲。
空氣中瀰漫的那股味道,已經濃烈到了令人作嘔的地步。
血腥、焦糊、腐爛、還有一種類似於大量生皮被浸泡在鹽水和藥液中發酵的刺鼻腥臊氣。
而真正讓我魂體幾乎要當場崩潰的,是這片“大地”上,正在“上演”的景象。
目力所及之處,是一片如同工廠流水線般運作的“刑場”。
一排排整齊得令人頭皮發麻的暗紅色石質刑台,如同棋盤的格子,鋪滿了視線的儘頭。
每一座刑台上,都“固定”著一個扭曲掙紮的亡魂。
他們的“固定”方式,並非簡單的捆綁。
而是有無數條細如髮絲,卻閃爍著冰冷金屬光澤的黑色“絲線”,從刑台下方伸出。
如同有生命的活物,精準地刺入那些亡魂的眉心、關節、脊椎、甚至是每一寸皮膚的下方。
將他們以一種最大限度暴露體表,又能保證其意識絕對清醒的姿勢,死死地“釘”在刑台上。
他們如同被蛛網捕獲尚在苟延殘喘的飛蟲,除了絕望的抽搐,再也做不出任何有效的反抗。
而“行刑”的並非麵目猙獰的鬼差,而是“工具”,或者說是地獄“規則”的化身。
在每一座刑台旁,都矗立著一尊尊用某種暗沉金屬與慘白骨頭拚接而成的“刑架”。
這些刑架形態各異,有的如同放大的剔骨刀架,有的像是巨型的縫皮針,有的則是不斷滴落著滾燙粘稠液體。
最多的,是一種類似於巨大“刨子”或“刮刀”的裝置。
它們懸浮在刑台上方,刀口閃爍著不帶一絲溫度的寒光。
冇有人操縱,這些“工具”便按照某種精確到殘忍的“程式”,自動地運作著。
“嗤——啦——”
一聲令人牙酸魂飛的摩擦聲,在我左側不遠處響起。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過去。
隻見一座刑台上,那懸浮的巨大“刮刀”,正緩慢而穩定地從一名亡魂的腳踝處開始,緊貼著皮膚,向上“推進”!
刀鋒過處,亡魂那看起來與生人無異的皮膚,並未立刻破裂流血。
與下方的肌肉組織之間,出現了一條清晰的“分離帶”。
“啊——呃啊——!”
那亡魂的慘叫聲已經不成人形,眼球暴突,嘴巴張到了極限,卻隻能發出“嗬嗬”的氣音。
他的身體劇烈地痙攣,但被那些黑色絲線死死控製住,動彈不得。
刮刀繼續向上,經過小腿,大腿……所過之處,皮膚被完整地一點點地“剝離”開來。